死胡同的墙壁斑驳不堪,墙角堆着发臭的菜叶。林砚背靠灰墙,将林禾护在身后,短刀在掌心转出半圈,刀尖斜指地面。
扑上来的赵家护卫足有七人,皆是淬体境巅峰的好手,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过严苛训练。最前头两人挥舞着铁尺,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林砚双肩,封死他左右闪避的余地。
林砚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跺向地面!
砰!
坚硬的青石板竟被他踏出半寸裂痕,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体如泥鳅般向右侧滑出半尺,恰好避开铁尺夹击。同时手腕翻转,短刀带起一抹寒光,直刺右侧护卫的肋下!
那护卫没想到他能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做出这般诡异的规避,仓促间扭身,短刀虽未及骨,却也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找死!”
左侧护卫怒吼一声,铁尺横扫而来。林砚借着滑步的势头拧身,手肘重重撞在对方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铁尺脱手飞出,那护卫抱着手腕痛呼不止。
电光火石间放倒两人,剩下的护卫眼神一凛,攻势变得更加谨慎。他们呈扇形散开,手中兵器吞吐着寒光,却不再贸然上前。
林砚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汗。刚才那两下看似轻松,实则将体内烬火运转到了极致。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吸入体内的浊雾,正在烬火的灼烧下,转化为更精纯的力量。
“有点意思。”
胡同口的赵烈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腰间玉佩,嘴角噙着冷笑,“难怪能弄死我两个影卫,原来是只懂得搏命的野狗。”
他抬了抬下巴,对身旁那名戴黑手套的影卫道:“刘影,去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修行者。”
“是,少主。” 刘影躬身应道,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砚面前。他并未拔刀,只是将戴着黑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的古器碎片闪烁着幽光。 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胡同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林砚瞳孔微缩,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的灵气比之前遇到的影卫精纯数倍,显然已是感气境的修士! “纳雾境?”林砚低声道。凡域感气境分纳雾、凝旋两重,眼前这影卫气息凝练,显然已踏入纳雾境。 刘影面无表情,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抓向林砚胸口!爪风未至,一股腥甜的恶臭味已扑面而来,显然爪上淬了剧毒。 林砚不敢怠慢,体内烬火疯狂运转,侧身避开爪击的同时,短刀直刺对方手腕。他看得清楚,那黑手套的掌心处有块菱形古器碎片,正是对方力量的源泉。 叮! 短刀与手套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刘影纹丝不动,左手成拳,带着凌厉的劲风砸向林砚面门。 林砚心头一沉,这刘影的力量竟比他吸收蚀骨雾奴后还要强上几分!他急忙后掠,险之又险地避开拳头,拳风擦着鼻尖飞过,带起的气流刮得脸颊生疼。 “速度不错,可惜力量太弱。”刘影的声音毫无感情,攻势如潮般涌来。他的身法诡异莫测,拳脚之间隐有残影,每一击都带着阴寒的毒劲,逼得林砚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林砚咬牙坚持,脑中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是对手,必须找到破局之法。他目光扫过刘影的手套,忽然想起秦野说过的话——凡域修士依赖古器碎片,一旦碎片之力被破,修为便会大打折扣。 青铜残片能吞噬浊雾,那古器碎片散发的灵气,它能吸收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影的利爪已到眼前。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退反进,故意让对方的爪子贴近胸口! 嗡! 青铜残片陡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刘影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首次露出惊愕之色。他能感觉到,掌心古器碎片的灵气竟在被对方胸口的东西疯狂吞噬,体内刚刚凝聚的灵气旋流瞬间紊乱起来! “怎么可能?” 刘影失声惊呼,想要抽手后退,却发现手臂像是被无形的钳子夹住,根本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林砚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烬火顺着手臂涌入短刀,刀刃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幽蓝火光!他没有丝毫犹豫,短刀顺着刘影的手臂滑下,斩向他的手腕! 嗤啦! 幽蓝火焰触碰到手套,竟燃起熊熊烈火。那看似坚韧的黑手套如同纸糊般燃烧起来,露出底下苍白的手腕。刘影惨叫一声,手臂上瞬间布满燎泡,掌心的古器碎片也黯淡下去。 “我的古器!”刘影目眦欲裂,看着掌心失去光泽的碎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砚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欺身而上,短刀直刺他的心脏! “住手!” 胡同口的赵烈脸色剧变,猛地掷出腰间玉佩。那玉佩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撞向林砚的后背! 林砚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劲风,心中一凛,想要回防已来不及。他只能猛地拧身,避开要害。 噗! 玉佩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嵌入身后的墙壁,留下个寸许深的孔洞。林砚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伤口处竟泛起乌黑之色,显然这玉佩上也淬了毒! “找死!” 林砚怒吼一声,不顾肩头的伤势,短刀再次加速,噗嗤一声刺入刘影的小腹! 刘影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怨毒,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临死前,他忽然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声息。 林砚拔出短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胡同口的赵烈,眼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毒素正在快速蔓延。但他体内的烬火也在疯狂灼烧,与毒素相互抗衡,让他还能保持清醒。 “你成功激怒我了。”赵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弯曲,掌心竟浮现出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本来想留你条命当鼎炉,现在看来,还是把你炼成毒奴比较合适。” 那团灰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比蚀骨雾奴的毒雾还要霸道数倍,显然是赵家的蚀骨功所凝练出的毒力。 林砚握紧短刀,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这条胡同了。 就在这时,胡同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 “赵家少主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之下,竟在青州城内动私刑?”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冷傲。 赵烈闻言,脸色微变,看向胡同口,语气不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管我赵家的事?” 只见胡同口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身穿白衣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腰间挂着个青铜铃铛,正是百草堂的标志。 少女容貌清丽,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过胡同里的惨状,最后落在赵烈身上。 “百草堂,苏清鸢。”少女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少主,这人我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