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剑叩石门,遗迹初探
古朴长剑入手冰凉,剑鞘上那玄奥的纹路在周渊指尖触碰时,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沉眠的灵性被悄然触动。他缓缓将长剑从背后取下,双手捧起,立于那破损的圆形阵法之前。
石门巍然,符文沉寂。道人坐化,残阵无光。
周渊凝视着阵法核心那明显的破损缺口,又看了看手中长剑。一个念头越发清晰——这柄伴随道人坐镇此地无尽岁月的法剑,或许就是开启这扇石门、或激活此阵的关键“钥匙”。
他不再犹豫。双手握紧剑鞘,将剑柄末端——那里并无剑格,而是与剑鞘浑然一体,形成一个略显古朴的圆柄——对准了阵法核心的破损之处。
剑柄与破损处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同时从长剑和阵法中响起!
不是剑鸣,也不是阵法运转的声音,而是一种奇特的、仿佛两者本就同源、此刻终于重新连接的共振!
剑鞘上,那些玄奥的纹路再次亮起,但不再是之前斩邪时的璀璨金光,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温和的淡金色流光,如同水银般顺着纹路流淌。剑身虽未出鞘,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而浩然的剑意,自剑柄末端缓缓透出,注入那破损的阵法核心之中。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早已黯淡的圆形阵法,边缘那些散落的玉石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同时泛起微弱的、与剑光同源的淡金光芒!光芒虽弱,却顽强地顺着阵法残缺的纹路开始艰难流淌、连接,试图重新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阵法核心,那破损的缺口处,淡金色的剑意能量如同粘合剂,又如同引信,缓缓渗入其中。
咔…咔咔……
一阵细微的、仿佛尘封已久的机括开始松动的声响,从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石门表面那些黯淡的玄奥符文,如同被注入了能量,自下而上,依次亮起了微弱的金色光芒!光芒流转,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却自有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轰隆隆……
沉重无比的摩擦声响起,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金色巨大石门,终于……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初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却又带着岁月尘埃气息的古老灵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与药草混合的奇异香味,从中逸散而出。这股灵气虽然同样驳杂(毕竟封存太久),但其本质之精纯,远超外界矿坑和溶洞,甚至比周渊从血棺反哺得到的能量还要纯净几分!
周渊精神一振!这石门之后,果然别有洞天!
他没有立刻闯入,而是紧握长剑,警惕地站在门口,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门内探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或简陋石室。
映入“眼帘”的(神识感知),是一条宽阔、高深、笔直向下的阶梯!阶梯以某种泛着青光的玉石铺就,虽然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的非凡。阶梯两侧的墙壁,同样是以大块的青黑色岩石砌成,岩石表面打磨平整,刻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壁画,隐约能看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一些飞天遁地、施法炼丹的人物轮廓,充满了上古风韵。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神识暂时无法探到尽头。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反而有微风从下方吹拂上来,带着那股精纯灵气和奇异香味。
看起来,这条阶梯才是真正通往遗迹核心的路径。外面的溶洞和石门,更像是一个前哨或入口大厅。
周渊不再迟疑,一手负剑,一手虚抬(保持警惕),迈步踏入了石门之内。
脚步落在玉石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通道中悠悠传开。两侧壁画上的模糊人影,在昏暗的光线(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大部分灵光的荧光石)下,仿佛活了过来,默默注视着这位时隔万载的闯入者。
通道内极其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空气微凉,灵气充盈。周渊一边向下走,一边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周围的一切。混沌灰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无论是残留的禁制,还是沉睡的守卫,亦或是其他未知的东西。 向下行进了大约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方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尊与常人等高的石雕。 石雕刻画的是一名中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头戴道冠,身穿宽袍,右手持拂尘搭于左臂,左手结着一个玄奥的法印,目视前方,神态安详中带着威严。雕刻技法古朴传神,虽历经岁月,石料表面已有风化痕迹,但那股飘逸出尘、道法自然的气韵,依旧扑面而来。 在这尊道士石雕的脚下,平台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但从骨骼的姿势和周围散落的、锈蚀不堪的兵器残片来看,他们生前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杀,最终倒毙于此。骨骼颜色发黑,显然生前中了剧毒,或者死后被阴邪之气侵蚀。 周渊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这些白骨看样子死了至少有数百年甚至更久,远不如外面那坐化道人的年代久远。是后来闯入此地的修士?为何在此搏杀?是自相残杀,还是触发了什么禁制? 他的目光落在石雕道士身上。这尊石雕看似普通,但立在此处,绝不会是简单的装饰。 他尝试绕过石雕,继续向下。 然而,就在他脚步踏上平台,准备从石雕侧面经过时—— 嗡! 石雕道士那双石刻的眼眸,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透明屏障,骤然在石雕前方浮现,挡住了周渊的去路! 屏障无色透明,若非周渊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屏障上荡漾着微弱的、与石雕同源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种守护禁制。 同时,石雕手中那柄石刻拂尘,微微一亮,一道细若游丝、却锐利无匹的青色风刃,悄无声息地从拂尘尖端激射而出,直取周渊咽喉!速度极快,且轨迹刁钻! 果然是禁制守卫! 周渊反应极快,在风刃及体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面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风刃擦着他的脖颈掠过,斩在后面的青石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平滑切痕! 他眼神一凝,这风刃的威力,足以轻易斩杀练气中期修士!若非他身法够快,刚才那一下就要吃大亏。 不能硬闯。 他后退两步,离开平台范围。那无形屏障和石雕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被触发过。 看来,需要“通过”这尊石雕的考验,或者找到正确的方法,才能继续前进。那些地上的白骨,恐怕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周渊观察着石雕。道士形象,手持拂尘,结法印……这似乎是某种道门礼仪或考验的象征?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模仿石雕道士左手所结的那个玄奥法印。这法印他并不认识,但凭借对灵力运转和道韵的敏锐感知,他努力回忆着石雕上那模糊却意韵十足的手势,右手开始笨拙地尝试结印。 一次,失败。手势不对,灵力无法顺畅流转。 两次,失败。法印意韵似是而非。 第三次……当他勉强将手势摆出个大概,并尝试将一丝混沌灰能量(模拟成相对中正平和的灵力属性)按照某种特定路线运转至指尖时—— 石雕道士那双石刻的眼眸,再次微微一亮! 这一次,没有攻击。那道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同时,石雕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青色光辉洒落在周渊身上。周渊只觉得精神微微一振,刚才因战斗和消耗带来的些许疲惫感一扫而空,神识似乎也清明了一丝。 这是……通过了?给予的奖励? 周渊心中了然。这石雕禁制,考验的或许并非实力,而是对道门法印、或者某种特定灵力运转方式的理解与模仿?那些地上的白骨,可能是因为强行破禁,或者未能通过考验而被禁制抹杀。 他不再停留,快步通过平台,继续沿着阶梯向下。 接下来的路程,又遇到了几处类似的考验。有时是需要辨认石壁上的古篆文字,答出对应的含义(周渊凭借帝魂碎片中零星的古文字记忆,连蒙带猜,竟然也通过了);有时是需要按照特定顺序,踏过地面上闪烁的符文石板;还有一处,甚至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幻阵,考验心志坚定与否。 这些考验难度不一,但大多并非以杀伤为目的,更像是一种筛选和磨砺。周渊凭借着过人的神识、敏锐的感知、混沌灰能量的特殊适应性,以及帝魂碎片带来的零星古老知识,一一闯过。每次通过,都会得到一点微小的好处——或是精纯灵气灌体,或是微弱的疗伤效果,或是对神识的短暂增幅。 显然,这条阶梯通道,既是通往遗迹核心的路径,也是一条“试炼之路”。能通过者,方有资格获得遗迹中的机缘。 大约向下行进了近千级台阶,拐过了几个弯道之后,前方终于不再是单调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如同祭坛般的石质大厅。 大厅极为空旷,直径超过百丈,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颗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明珠,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大厅地面以黑白两色的玉石铺就,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充满了道韵。 而在大厅的四周,均匀分布着八扇紧闭的石门。每扇石门样式古朴,颜色各异,分别对应着八卦方位——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石门上方,还悬挂着对应的八卦卦象玉牌。 大厅中央,太极阴阳鱼图案的“阴眼”和“阳眼”位置,各有一个玉石蒲团。此刻,“阳眼”的蒲团上空空如也,而“阴眼”的蒲团上,竟然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头发乌黑、面如冠玉、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道士。他双目微阖,神情恬淡,周身散发着一种出尘脱俗、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自然道韵。其气息深沉内敛,周渊竟然一时无法判断其具体修为,但绝对远在练气期之上! 更让周渊瞳孔微缩的是,在这年轻道士面前的玉石地面上,摆放着三件物品: 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紫玉雕琢而成、剑身有雷纹隐现的三尺长剑。 一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画着无数云纹、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青色小鼎。 还有一块颜色暗沉、似铁非铁、似石非石、形状不规则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面只有一个古朴的“令”字。 年轻道士似乎对周渊的到来毫无所觉,依旧静静盘坐。 但周渊却感觉到,自己踏入这大厅的瞬间,似乎有数道无形的目光,从那八扇八卦石门之后……悄然“苏醒”,锁定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