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翻滚,瑞气千条。
那是王家花大价钱布下的“聚喜阵”。
黄唐深吸一口气。
嘶——
爽。
纯度极高。
丹田内的气旋疯狂吞吐,像是饿了三天的狼见到了肉。原本稀薄的灵力,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
“住手!不,住口!”
折扇展开的声音脆响。
门内跨出一名锦袍青年,眼底发青,脚步虚浮,正是王家大少,王霸。
他斜睨着黄唐,扯着嘴角讥讽道:“哟,这不是云台宗那位大名鼎鼎的‘晦气包’吗?怎么,知道自己印堂发黑,特意跑来我王家蹭喜气?积点口德吧。”王霸并不知道黄唐能吸各种气,只是看见他张口,似乎有几股气旋往他嘴里钻,所以心里猜测。
周围宾客发出一阵哄笑。
王霸摇着扇子,得寸进尺:“想进门?也不是不行。不过众所周知,你黄唐是个丧门星。为了不冲撞贵客,你得从这侧边的狗洞钻进去。”
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只容一人爬过的排水口。
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黄唐没生气。
他只是盯着王霸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残次品陶器。
“王大少,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腰发凉,夜里盗汗,还伴有间歇性尿频?”
王霸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啧。”黄唐背着手,俨然一副大师派头,“我是好心提醒你。你眉心赤红带煞,这叫‘桃花劫’。如果我没算错,你和你爹新纳的那个十八姨太……”
“住口!!!”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门内炸响。
王家家主王贵,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若是让这小子当众把那件丑事抖搂出来,王家以后也就不用在文闾城混了!
“贤侄!贤侄啊!”
王贵一把攥住黄唐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这只手焊死在自己身上,满脸冷汗,强行挤笑:“误会!都是误会!我这逆子不懂事,您快请进,快请上座!”
王霸傻了:“爹,你……”
“闭嘴!滚回去。”王贵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
宴会厅,金碧辉煌。
黄唐被奉为上宾,安排在了二号桌,云台宗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一号主桌,端坐着一位儒雅中年人。
弄潮学府炼丹系教习,林月晖。
两人目光对上。
林月晖手一抖,筷子夹着的红烧肉“啪叽”掉在了桌上。
那日《岳阳楼记》震动文会,此子才情通天,更是筑基成功的妖孽!
他刚要起身行礼,却见黄唐嘴角含笑,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眼神淡然,似笑非笑。
林月晖心中巨震。
懂了!
这是微服私访!这是红尘炼心!
绝世天才果然都有怪癖,喜欢扮猪吃虎!自己若是点破,岂不是坏了高人的雅兴?
林月晖立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偶尔用余光偷瞄黄唐,满眼都是崇拜。
吉时到。
唢呐声震天响。
新郎官王琶牵着新娘入场。
这王琶长得比他哥还随意,满脸横肉,此刻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敬酒环节。
王琶端着酒杯,直奔黄唐而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嘲弄。
“黄唐贤弟,听说你穷得叮当响,连份子钱都出不起?没事,哥哥我不差这点钱,只要你当众说一句‘我是废物’,这顿饭,管饱。”
宾客们停下筷子,等着看戏。
黄唐放下瓜子,擦了擦手。
“二公子说笑了。”
他站起身,笑容灿烂得晃眼。
“世俗金银,怎么配得上二公子的大喜之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话音未落。
黄唐心念一动。
《万气通灵诀》,逆转!
给我吸!
原本笼罩在王琶头顶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红色喜气,瞬间被一股无形吸力抽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黄唐反手弹过去的一团黑气。
这团黑气成分复杂:
早起踩到的狗屎运(10%)。
出门撞门框的晦气(30%)。
加上积攒了十年的陈年老霉运(60%)。
去吧。
黄唐拍了拍王琶的肩膀,语重心长:“祝你,步步惊心,落地生花。”
“神经病。”
王琶嫌弃地抖了抖肩膀,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灾难降临。
这本该是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滑。
或许是一滴油,或许是一口痰。
王琶脚下一滑,整个人以后仰的姿势飞了出去!
如果是普通摔倒也就罢了。
偏偏他手里那杯酒,在惯性作用下,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浇灭了旁边一名家丁手里的火把。
火把熄灭,冒出滚滚浓烟。
家丁吓了一跳,手一松,火把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插进了新娘那蓬松巨大的裙摆里。
呼——
这婚纱不知是什么材质,遇火即燃!
“啊!火!火!”
新娘尖叫乱跳,像一只着火的火鸡,疯狂逃窜。
她在慌乱中一脚踩在了王琶的裤腰带上。
只听“崩”的一声脆响。
王琶刚要爬起来,裤子瞬间滑落至脚踝。
鲜红的大裤衩,上面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这还没完。
为了救火,不知是谁泼了一盆水。
水没泼到新娘身上,反而泼到了旁边的电石灯架上。
轰!
灯架倒塌,直接砸在了主桌的那个巨大的多层蛋糕上。
奶油四溅!
原本正襟危坐的王贵,被糊了满脸奶油,像个白色的小丑。
全场大乱。
尖叫声、泼水声、桌椅倒塌声,乱成一锅粥。
只有黄唐这一桌,仿佛处于风暴眼,安然无恙。
黄唐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摇头叹息。
“啧啧啧,都说了步步惊心,二公子非要搞这么大阵仗,这才艺展示,绝了。”
王贵顶着满头奶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着指向黄唐:“你……是你……”
黄唐一脸无辜地摊手。
“王家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离他八丈远,碰都没碰他一下,这也要赖我?”
他指了指还在满场裸奔救火的新郎官。
“与其怪我,不如赶紧看看你儿媳妇。再烧下去,这喜事……可真要变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