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幸不辱命
前两天他便得知马洛村发生的事,却不想这么快,周明礼就被捕了。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拱手一礼,朗声道:“下官甘泉县县丞薛程洪,敢问大人,为何拿捕本县县令?”
“薛县丞何作此态?周明礼所行腌臢事,岂瞒得过你等?”林烨语气不善,毫不客气,“小爷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组织语言,否则,今日便让你血溅五步,也不过是白死一场。”
他从宋无咎处得知,嘉禾舞弊案若无甘泉县其他官员参与,实在难以成事。这县丞、县尉、典史等人,皆是县中大族之人,虽未必会跟着周明礼干这灭族的勾当,但周明礼的所作所为,他们又怎会毫不知情?
薛程洪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没想到眼前的锦衣卫小旗如此不给面子,心中暗忖:这小子怎的如此不通官场世故?!
若林烨知晓他的心思,定会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小爷与你讲人情世故?
薛程洪沉思片刻,开口道:“下官实在不知大人所言何事,还请大人移步后堂,容下官略备薄酒,再与大人细细详谈。”
他并非真的不知,只是不敢承认。
若坦言知晓,眼前这锦衣卫将其构陷为同党,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且值此众目睽睽之下,谅这锦衣卫也不敢公然行凶。
再者,他这话里,也留了几分余地,若对方想要好处,自可到后堂详谈。
“无趣。”林烨轻哼一声,走到李响身旁,手指一撮,一根银针钻进其眉心,送了他最后一程。
随后,他收起绣春刀,朝孙钱、徐二牛二人招呼一声,便大步朝着县衙外走去,留下一句话:“好好处理甘泉县政务,若出了差错,你们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薛程洪目睹林烨率人离去,待其身影渐远,捕头近前低声问询:“薛大人,当真放任他们离去?”
薛程洪斜睨,没好气冷哼:“人都走远了,此刻问这有何用?你有胆何不自往阻拦?”
捕头赧然一笑,未敢接言。
薛程洪瞥向地上陈默、李响尸首,面露嫌恶,拂袖道:“将这两具死尸扔城外乱葬岗。”方欲举步,忽又顿足,“另遣一伶俐捕快,往周家通传一声。”
“诺。”捕头领命而去。
……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林烨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赶回治所。
一路上波澜不惊,预想中的劫囚之险并未发生。
望着熟悉的治所大门,林烨心中满是感慨,穿越异世界一样是牛马的命,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只是如今的“交通工具”换成了马匹,连日奔波下来,大腿根早已磨出厚厚的茧子,不禁怀念起往昔乘坐高铁出差的便捷与舒适。
林烨刚踏入治所,百户纪明阳便快步迎了上来,眼中难掩欣喜之色。
“纪叔,幸不辱命,案子......”
林烨话未说完,纪明阳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欣慰道:“你小子这回可给叔长脸了!走,千户大人正等着见你呢,咱们去大堂。”
林烨心中一震,没想到这案子竟能惊动千户大人亲自过问,当下应了声“好”,随即吩咐六子将周明礼、宋无咎等人押往大牢。
正犹豫是否该将陆紫萱一并关押时,纪明阳瞥见了她,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陆姑娘吧,也一同前往大堂吧。”
林烨这才想起,此前缉拿周明礼归案后,已通过飞鸽传书详述案情,纪明阳让陆紫萱同去,应是要她作为证人。
于是,三人一同朝着大堂走去。
踏入大堂,林烨便见千户肖震邦端坐于上首,正与一位老者相谈甚欢。
肖震邦年约四十,面容刚毅,下颌蓄着寸许短须,身着锦衣卫千户常服,玄色劲装外罩暗织蟒纹的飞鱼服,腰间玉带束得周正,随着抬手动作轻轻晃动,尽显威严之气。
林烨匆匆瞥了眼一旁的老者,见其衣着朴素,面容和蔼,因不相识,便未多在意。
林烨与纪明阳步入大堂中央,弯腰抱拳行礼,陆紫萱亦跟着行礼,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肖震邦抬手示意三人起身,目光首先落在林烨身上,眼神中既有审视,亦有嘉许。
“林烨,嘉禾舞弊案的卷宗,纪百户已经呈给我看过了。”肖震邦声音沉稳,虽不高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明礼竟敢用活人血肉催生嘉禾,还妄图将这等邪物当作祥瑞进献!若真让他得逞,陛下的御案岂不成了邪祟横行的祭台!此次你巧用计策,擒获宋无咎,查明真相,又及时将周明礼抓捕归案,功劳卓著!”
林烨垂首恭敬道:“属下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能办成此案,多亏纪叔信任,给了属下机会,兄弟们协力配合,更有陆姑娘相助,属下不敢独揽功劳。”
肖震邦闻言笑道:“你倒是个懂得感恩的。不过该有的奖赏也不能少,从即日起,林烨擢升为总旗,赏纹银二百两,记大功一件!”
林烨闻言心头一震,纪叔的承诺这就兑现了,他忙躬身抱拳,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却又不失沉稳:“属下谢千户大人栽培!属下日后定当加倍勤勉,不负大人厚望,为锦衣卫效力,绝无二心!”
升职了!
老子在外拼命不就是为了升职加薪么,当然,还有完成系统任务拿奖励,实属一鱼多吃!
肖震邦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锦衣卫赏罚分明,有功不赏,是寒了弟兄们的心;有功却不敢受,是少了几分担当。你既领了这总旗的职,就得有总旗的样子,往后遇事,既要能藏住锋芒,更要敢扛得起担子。”
说罢,他从案上拈起一张素笺,指尖微凝内力。那薄如蝉翼的纸帛竟似生了骨般,平平展展地飘向林烨,纸角不晃,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着,循着精准的轨迹掠过一丈距离。
待纸帛堪堪停在林烨胸前寸许处,肖震邦指力微收,那股托举之力骤然消弭。
纸帛如秋叶轻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