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预支奖励成圣,从锦衣卫小旗开始

第10章 拔毒

  

申初时分,蝉鸣正噪。

  

  

林修远斜倚在青竹木榻上,脸上情绪莫名,

  

他指尖抚过心口旧疤。

  

半年前那道毒箭虽被剜去血肉,却有三分毒液顺着【膻中穴】渗入任脉,如冬眠的蛇蛰伏脏腑之间。

  

林烨将九枚银针在清水里浸过,银针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白光。

  

他屈指弹了弹铜盆边缘,轻声道:“父亲,请宽衣解带,俯于榻上罢。”

  

林修远抬手迟疑片刻,解开了中衣。

  

当林修远裸露的脊背映入眼帘时,令林烨的瞳孔微缩。

  

他【心俞穴】周围已隐隐泛起蛛网般的青黑脉络,延至【至阳穴】处竟凝成清晰可见的紫斑,恰似腐坏的树皮上爬满毒藤。

  

林烨眉头一挑,他爹不愧是壮汉,余毒已经蔓延至此,他竟没有透露半分。

  

若是按照这个情况蔓延,再活三个月就是奇迹。

  

  

“此毒已入足太阳膀胱经,需以【逆经导毒法】引至【委中穴】排出。”

  

“有点疼,您老忍着点!”

  

林烨话音未落,第一枚银针已如灵蛇吐信,没入【大杼穴】三分。

  

林修远只觉一股清凉从后颈窜至尾椎,适才还酸软的腰背竟生出些气力。

  

林烨手上不停。

  

第二针,取【魂门穴】。

  

银针在林烨指间转出三圈,针尖突然逆着气血走向刺入,宛如逆水行舟。

  

林修远闷哼一声,只觉脏腑深处传来牵扯般的钝痛,喉间泛起铁锈味。

  

那是毒血被银针搅动的征兆。

  

“您老再忍忍,第三针至关重要。否则,前功尽弃。”

  

  

林修远强忍深入骨髓的疼痛,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正在施针的林烨同样不轻松,他额头沁出细汗,指尖按在【神堂穴】周围缓缓揉动,待皮下筋脉微微凸起,才将第三枚银针顺着肌理斜刺而入。

  

“此乃【穿云透雾式】,需借针力震开余毒侵袭的络脉。”

  

话音未落,林烨屈指轻弹针尾,银针发出蜂鸣般的震颤,林修远只觉有热浪从心口向四肢奔涌,气血如破冰的春水,在体内里簌簌流动。

  

当第七枚银针刺入【承山穴】时,林修远突然剧烈咳嗽,黑红色的痰液中竟混着细小的肉状颗粒。

  

那是凝结的毒质!

  

林烨见状眼神一凛,指尖连点他【气海】【关元】二穴,朗声道:“父亲运气于丹田,随银针呼吸!”

  

最后两枚银针如流星追月,同时扎入左右【委中穴】。

  

林烨双掌按在林修远后腰,内力顺着银针注入经络,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两股黑血从针孔激射而出,落在事先铺好的白绢上,竟腾起阵阵青烟。

  

林修远浑身剧震,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牙未发一言。

  

  

盏茶工夫后,黑血渐转赤红,林烨长舒一口气,取出预先准备好存放于羊脂玉瓶中的生肌散敷在针孔处,声音轻松道:“毒血已排尽七七八八,只是余毒浸入心脉日久,急不来,这是个细活,慢慢拔上个一年半载就能彻底祛除了。”

  

他随手替父亲披上中衣。

  

林修远扶着榻边坐起,忽觉身体竟有了久未谋面的轻盈。

  

他起身走了两步,靴底踏在青砖上的声响都透着利落。

  

行至厅中时,恰逢一只苍蝇飞在他眼前,他伸手一拂,苍蝇顿时四分五裂,动作流畅得让自己都怔忡。

  

在此之前,他连抬手斟茶都会伴生丝丝异痛。

  

否则,他也不会以烈酒冲蚀内心痛楚。

  

“这针法……”

  

他转身凝视着儿子收拾针囊的背影,喉间泛起涩意。

  

他没想到儿子竟真学到了奇绝的拔毒手段,照这样下去,距离他体内余毒的彻底拔除不远矣。

  

  

回想方才施针时,他清晰看见银针在林烨指尖转出九道残影,每一枚都精准点在毒线交汇处,宛如有人在他脏腑间持针作画。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穴位联动之法,竟与典籍中记载的神农谷针灸绝学不谋而合。

  

正欲开口,崔秀儿已掀帘而入,发间的珍珠步摇还在轻晃。

  

她方才一直在廊下踱步,耳尖贴着门缝听了全程。

  

“修远,可觉好些?”她的声音发颤,目光在丈夫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逡巡,探手按住他手腕脉搏。

  

崔秀儿出身金陵崔氏,乃军户世家,家中男丁多列行伍,女子亦不输须眉。

  

崔家虽为武户,却素来重视诗书传家,崔秀儿及笄之年已能背诵《孝经》《女戒》,兼通岐黄之术。

  

家中老仆偶染风寒、幼妹不慎跌伤,她皆能以艾灸配着自制药膏治愈,是以寻常头疼脑热从不需请大夫进门。

  

摸脉更是手拿把掐。

  

崔秀儿感受着丈夫的脉搏沉稳有力,再无往日的滞涩杂乱。

  

  

她猛地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想笑,却又怕这是虚妄的梦,只能抓着丈夫的手轻轻地摩挲:“烨儿,竟真的做到了……”

  

“哥!”林婉儿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发间的冰凌花歪向一边,“你方才使针时像在变戏法!快教我!我也要用银针刺坏人的【哑门穴】,让他们说不出谎话!”

  

林烨当即给了幼妹一记板栗,“怎地,想翻天呀!我的针法你学不会,有坏人交给你老哥,保准屎都给打出来。”

  

林修远望向堂中嬉闹的兄妹二人,忽然想起方才儿子施针时,那自信身影及流畅下针动作。

  

那分明是只有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才有的稳准。

  

他心中的喜悦渐渐被感慨取代。

  

果然是变故如熔炉,煅人成金。

  

自家人知自家事,林烨昔日耽于浮浪,刀马疏懒,流连勾栏,听戏捧角儿最是在行。

  

谁能料到横祸骤至,半年前那一场变故如惊雷劈顶,这孩子竟不得不褪去纨绔气,承其重责。

  

  

更是不声不响中习得神农谷绝学针法,其中付出的艰辛酸楚,他竟一字都未吐露。

  

心性沉稳至极!

  

他自愧不如!

  

‘唉,璞玉经刀凿成器,稚子历劫火成人。’

  

林修远望着堂中负手而立的身影,见其眸中透着的那股子历经岁月的沧桑感,竟令人生出恍如隔世的虚幻之感。

  

林烨不知道便宜老爹脑补出了这么多东西。

  

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笑趴。

  

他学【九针绝生死】哪有什么艰难苦楚,不就是有手有脑就行么,当然,最重要的是:有挂!

  

他跟幼妹吹牛打屁了几句。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唤来煤球,骑上骏马,高喝一声道:“我走了。”

  

  

朝着治所方向,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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