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春风般一夜传遍大泽镇:仙门“青风浦”三日后将于镇中心广场设点遴选弟子,不拘出身。
全镇顿时躁动起来,尤其是青年子弟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都期盼着自己能被仙人看中,自此一飞冲天,光宗耀祖。消息一出,镇中心那座斑驳的石板广场,成了全镇最焦灼的中心。人们路过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了地下某种正在酝酿的仙缘。
客栈内——
男人第一次认真的观察眼前的男孩,他虽身形虽显单薄,带着一股天生的灵秀,或许他真有仙缘。
眼眸是未经世事的清澈,总是亮晶晶的,即便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也难掩那份骨子里的通透。
但周子淳却发现古怪之处,“棱凡根骨绝佳,周边灵气自然环绕,灵根却表现出浑浊、不稳,几乎无法感知灵气”周子淳百思不得其解。
“天机尺推演出两大神器降临的方位便是不归山的方向。”
“若棱凡所言非虚,归雁村天穹出现的塔和铃铛,便是他要找的东西”周子淳心想。
归雁村幸存者只有棱凡一个,神器降临后不知去向,少年的身体也出现相悖的情况。
他的直觉告诉他棱凡的异常与神器有着密切的关联。
“我现在需要进入你的识海,你还未入门,会很痛苦,你不要反抗”周子淳对少年说道,
“嗯,周大哥我一定不反抗”。
只见周子淳从袖中拿出一柄约一尺二寸的铜尺,尺面刻满星轨刻度与古老符文,边缘抽出的子尺与尺面紧密镶嵌,尺面间隙嵌有混沌晶石,流淌着细碎的金色光尘。
他闭目塞听,拇指沿尺身缓缓上推,一枚刻度被点亮,像夜空中亮起的第一颗星。随即第二枚、第三枚……星轨亮起的速度逐渐加快,铜尺表面的符文开始自行流转,像是被唤醒的古老脉络。
棱凡的识海大雾弥漫,周子淳五感渐失,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合拢,就在此时,出现一缕柔光,雾如白纱缓缓褪去,一朵白色金莲映入眼帘,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罪孽,莲花之上悬浮着一座九层暗金塔影。
塔身流转着无数细密光点,每一枚光点都是一缕等待轮回的因果残痕,即使没有发光,整片识海却都浸在它缓慢旋转的威压之下,如深海之底的水流,无声却重若万钧。
塔基之下,镇压着一团暗红色的光。那是一枚铃铛,铃芯处有业火般的赤芒一明一灭,每一次跳动都像一颗心脏在试图挣脱锁链。
即使被塔身牢牢镇住,仍以极微弱的震荡,将那赤色的余波一缕缕渗入识海之中。
“原来如此,棱凡体内两种至高法则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这平衡如同精致的琥珀,将他自己那份惊世天赋也一并凝固、封印其中。”
“看来我不仅找到神器,也找到了“祂”要找的人,我要想办法隐藏他的真正的识海。”
——
棱凡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暗了大半,头上的剧痛已经退去,只是略微有些昏沉。
他转头,便看见周子淳坐在桌边,背对着他。
“周大哥?”棱凡急忙走过去,只见周子淳的侧脸比往常白了几分,唇色也淡了些,像是熬了一夜没睡。
“你......受伤了!”棱凡张了张嘴,心里有些慌乱。
“周大哥,你在我的...识海看到什么了,你就是因为这才受伤的,对吗?”棱凡面漏急色,有些自责。
“无碍。”周子淳轻描淡写。
“坐下吧。”
“我需要一点时间解决,在这之前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与它们共鸣。”周子淳极为严肃郑重。
“...好的,周大哥,我听你的”
——
“你想入青风浦。”
“我如今无家可归,想来仙门此时个好去处,再者我修炼,是为了强大自身,至少在灾难来临时,不会束手无策,能有一战之力。”棱凡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归雁村。
周子淳端起桌上的茶盏,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过了许久,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修道之始,先问灵根,然而灵根非“物”,乃是一缕与天地本源相呼应的“灵韵”。”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一魂名曰“灵魄”,天生带有对天道底层法则的感知回响。灵韵清澈者,谓之“有灵根”,可引气入体;频率浑浊者,谓之“无灵根”,终生不得其门而入。”
“然灵根并非越高越好,而是越纯粹越好。杂灵根如混浊之水,能容万物却样样不精;单灵根如清溪之流,虽窄却直奔其道。但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五行之别不过是表象,灵根之上,还有更深的层次。”
“我测过你的灵根,浑浊、不稳,几乎无法接纳灵力,是标准的废根。”
“废根!完蛋了,那我岂不是基础测试都过不”棱凡崩溃挠头,一股绝望笼罩心头。
“我还没说完”周子淳唇角微微上扬。
“你天生灵气,天赋卓绝,表面上看是废根,实则不然,伪废根而已,但轮回使之下皆无法察觉,不过等你能动用体内力量时,灵根就会逐渐修复。”
“可还是通过不了灵根测试。”棱凡声音闷闷的。
“但灵根不是关键。”周子淳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棱凡愣住的表情,“青风浦不比其他宗门,他们要的,是‘引渡之人’。”
“引渡……之人?”棱凡茫然地重复。
周子淳指尖轻叩桌面:“灵根测的是你‘能不能修行’,而青风浦真正在意的,是你‘能不能与彼岸呼应’。所以他们设了一座法阵——不是测灵根,是测缘分。”
“缘分?”棱凡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灵根纯粹者万里挑一,而缘分是看天定,因此,青风浦规定‘仙缘者’皆无条件收入宗门。”
周子淳目光落在棱凡身上,不轻不重:“那日你进法阵时,只需静下心来,让那缕印记自己辨认你。”
棱凡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他又问:“那……万一法阵不认我呢?”
周子淳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棱凡没听清的话。
它不会不认你。”
第三日清晨,奇景降临
辰时刚到,一抹流云自天际垂落。云霞散开,现出数道身影。来人皆身着月白流云袍,衣袂飘飘,气质清冷如水。
他们没有乘坐华丽的飞舟,也无铿锵的剑鸣开道,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温和的年轻修士。
他并未多言,只微微一笑,袖中一道蓝光轻洒在地。光芒触地,竟如活水般流淌,瞬间在广场中央勾勒出一座玄奥的淡蓝色阵法。
阵法线条柔和,其中隐约有幽蓝的彼岸花虚影明灭闪烁,散发出宁静而深邃的气息。
“心诚者,可入此阵。”年轻修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青风浦寻的,是一颗能与‘彼岸’共鸣的澄澈之心。”
棱凡想起周子淳的话,内心忐忑,在踏入法阵的瞬间,脚下淡蓝色的光纹骤然亮起。彼岸花的虚影从阵心浮出,一片、两片、三片——花瓣次第舒展,蓝白色的灵光如活水般沿着他的脚踝攀援而上。
阵外的年轻修士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凝住。他见过许多人踏入此阵,能令彼岸花虚影摇曳的已是少见,而能让其绽放的——青风浦立派以来,屈指可数。
“你……”修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叫什么名字?”
棱凡站在花影之中,蓝白色的光映在他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棱凡。”
“合格。”年轻修士指尖一翻,一枚幽蓝令牌落入掌中,“从今日起,你便是青风浦内门弟子,对于你的安排,我无权干涉,交由长老们裁决。”
“明日此时,你回到这里,我会带你回青风浦。”
巨大的喜悦如温泉般淌过棱凡四肢百骸,他呆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一个字。眼眶却先一步红了,抬手一擦,满手湿润。他攥紧令牌,终于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很轻,眼底却亮得像揉碎了一整片星河。
掌心的暖意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棱凡这才仔细端详令牌。
令牌一掌可握,形制并非规整的方形,而是似一滴将凝未凝的幽蓝水珠,触手温润。
其蓝色深邃,初看如静夜,细观之下,内中似有云雾流转,水光氤氲。
令牌正面中心处,是以更为明亮的月白色灵光勾勒出的门派徽记:一道飘逸的清风,环绕着一朵形态优雅的彼岸花。徽记下方,以古朴的云篆刻着棱凡二字。
令牌背面平滑如镜,唯有两个飘逸的云篆大字——「青风」,笔触间仿佛有清风吹拂,流水潺潺。
一夕之间,天地殊途。
“周大哥应在客栈,我该与他分享才是”棱凡一扫先前的忧郁,像一阵风往客栈跑去。
棱凡忙打开信件,“棱凡,等你见到此信时我已走了,我尚有要事在身,不必寻我。尚未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便赠汝往生剑一柄,切记不可被他人知晓,用法日后你自会知晓。若事情结束,再来报恩,周子淳笔。”
“周大哥原来是走了吗,还没来得及感谢他教我法术,不然今天我恐怕通过不了测试。”棱凡坐在椅子上,因周子淳的离开,顺利被选上的喜悦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不知道周大哥要做的事情危不危险,日后能否再相见。”棱凡双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多少有些惆怅。 第二日午时 棱凡早早就到了镇中心的石板广场,昨晚上他一晚上没睡着,看令牌愣是看了一夜,没有谁比他更加急迫,更加期盼午时的到来,时间第一次过得这么慢。 时辰差不多到了,只见无数道身着月白蓝袍的身影闪现到眼前,看着眼前为数不多的三人,为首的年轻修士说“人齐了,走吧。” 随后只见这修士随手恰几个口诀便唤来了三把飞剑,一名修士带一名凡人,便启程回了青风浦。 这时一个白衣男人突然出现,静静注视着离开远去的身影,这人正是昨日离开的周子淳。 细看他腰间似乎挂有一令牌,通体幽蓝,隐约可见青风二字。在确认人全部离开后他也瞬间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