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虎门犬子
定安城,傍晚。
一户人家的纱帐内风光旖旎。
“你怎么穿着李隐的衣服,还用人东西?”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刚到家门的李隐,心头一沉。
房内与男人嬉笑的,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莫秋水。
莫家一向是李家附庸,莫氏女儿常给李家小辈安排婚约。
莫秋水也虽然对婚事露偶有不满,但是对李隐奉上的修行仙资,从不拒绝。
原以为是个哄一哄就能好的任性女人。
但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随着里面的呢喃逐渐模糊,李隐捏紧了拳头,正要冲进去。
里面又传来莫秋水含糊不清的嗔怪。
“你快点,不知李隐那厮何时回来。”
“你野相公我雄风难颓,可快不了,再说了,他回来又能如何?打我?”
这男人的声音,让李隐虎躯一震,愣在当场。
这一扇门,变得如同千斤重。
莫秋水痴笑道:“过几日宗门选拔,我的事情,跟你师尊说了没。”
“当然说了,你的灵根稍微差一些,但当个外门弟子没问题。”
苏比淮!
李隐的心沉入了谷底。
此子是昆洲最大的宗门——盛京仙门中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有成。
修仙一途,如同登阶,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等。
筑基之后,方正式踏足仙途,与凡人天壤之别。
更不用说,苏比淮还有颇为恶毒的天赋神通——断仙手。
能让比他境界低微的修士经脉损坏,若非以偌大代价修复,从此修行无望。
加上盛京仙门的化神师尊对他颇为看重,虽然是筑基境界,但就算金丹元婴修士也不敢贸然出手。
因此,此子可谓声名显赫。
以女弟子做炉鼎炼外丹、欺压凡人欺辱人妻,逼死自己入道前的发妻,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莫秋水,你难道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何货色?屈身只为入盛京?”
李隐不理解。
而房中两人的密聊还在继续。
“你不怕事情败露,招惹李家这个名门?李隐可是李家的血脉。”莫秋水言语中略带担忧。
“他敢去告状?都到现在了,还在炼气初期打着圈,李家人对他如何,你不看着呢?不然你也不会找我这条大一点的出路。”
苏比淮一声玩味地笑着,继续说:“他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未婚妻,你猜那实力为尊的李家,是招惹盛京给他出头,还是怨他辱没门楣?”
“也是,还是苏少爷厉害,为防万一,何不随手一绝后患?”
莫秋水一句话,让李隐已经在谷底的心,彻底凉透。
这女人,当真绝情如此要他身死道消?
“那可不行。”
苏比淮道。
“怎的,你同情起他来了?”
“我这些年来,可未曾让他染指分毫,全心全意伺候你,你可不能让我难做。”
莫秋水笑着问,语气仿佛只是要捏死一只碍眼蚂蚁。
“媳妇偷欢,那是他的问题,李家可以不管。”
“但要是人被杀了,事情上秤就千斤打不住,要是李家闹上盛京,我师门也少不得出些天材地宝平事儿,不值当。”
“毕竟他贱命一条,死了倒值几个钱。”
苏比淮也啧啧感慨,此女虽然貌美,但实在愚蠢。
“他都说不出他娘是谁,可能不过是一个他那死鬼老爹,跟凡人野合留下的种,能赔多少。”
莫秋水不屑道。
“也难怪他资质低微,原来是个杂种。”
苏比淮一声轻笑,瞬间击穿了李隐忍耐的底线。
士可杀不可辱!
一脚踹开房门,正在床上嬉笑的两人愣住了,莫秋水抱住苏比淮,把脸藏在后头尖叫。
苏比淮倒是不慌,上下扫了一眼李隐,拍拍莫秋水的香肩:“哟,你相公回来了,赏个脸让他一起?”
“李隐…你…”
莫秋水慌张想要辩解,但是眼前赤裸裸的现实,将她的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口。
“我都听见了。”
李隐面色冰冷,事到如今,他对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灰心。
莫秋水一直以来的伪装被戳破,也不打算装了,索性两眼一竖,指责李隐。
“要不是我爹娘擅自做主,我怎会指给你这个杂种。”
“修行十八年,我都已经大圆满等待筑基,你还是炼气初期,你居然觉得配得上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马上就要入盛京仙门,而你这幅模样,还看不上你爹安排的差事,眼高手低,我可不想一辈子就止步炼气!!”
“从此以后,你我两断,因为我值得更好的!”
李隐眼睛都拉直了。
果然最亲近的人,最容易捅刀子。
看着莫秋水的表演,苏比淮非常得意。
一个女人取悦了自己,又把另一个男人踩在脚下,真是身心双重满足。
“还不出去?现在秋水不同意你加入,真可惜。”
苏比淮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挑衅。
资质低微、家人排挤,女人偷欢,还被奸夫耻笑。
“淦嫰蝶!”
李隐一声怒吼,汇聚灵气,一拳击出。
苏比淮眼神一愣,这修行十几年,从未有人胆敢对他出手。
伸手接住那对他而言软绵无力的拳头:“真是给你脸了。”
炼气虽然肉身强横,但仍在凡人之列,筑基已然步入超凡之境,且不论术法神通,肉身强度都与前者不在同一个维度。
只是轻轻一捏,李隐就感觉手上的筋骨碎裂错乱。
随手一甩,李隐被甩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他不甘地看着苏比淮。
自知实力低微,只求安稳度日,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这本事,胆敢在我眼前叫嚣?”
苏比淮一把捏住李隐的脖子,催动灵气。
杀人如之前所说,比较麻烦,但依照李家的尿性,要是这厮经脉被毁,再无修行可能,从此在族中,低微不如家奴婢女。
李隐感觉自己的灵根,就像一颗杂草,从血肉里被连根拔出。
断仙手!
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连哀嚎都发不出。
莫秋水得意地看着他被剥去灵根,要是李隐沦为凡人,家里也会上门把婚约取消。
从此成为家族耻辱的李隐,难以借助李家名声翻身。
她可不想有朝一日,李隐踩了狗屎运扶摇直上,打自己的脸。
前任发达,比自己落难还难受。
苏比淮抽出李隐的灵根,一把捏碎。
“一般修士的灵根被捏碎,好歹能放个烟花,你倒好,像放了个闷屁,哈哈哈哈。”
苏比淮有些憋不住笑了。
“呸,扫兴,公子我们换个地方。”
莫秋水翻了个白眼。
失去灵根的李隐,虚弱地趴在地上,看着莫秋水挽着苏比淮的胳膊,消失在视野中。
失去修仙的资格,相当于被家族除名。
他两眼一黑,没了动静。
这副失去神魂的躯壳,慢慢被重新填满。
而灵根被拔的空虚之处,就像被拔走稗子的稻田,有什么重新扎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