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纯阳宗。

暮色四合，残阳将藏经阁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卷着山雾，带着几分湿冷的阴气，刮得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哟，这不是咱们纯阳宗的‘胆小鼠’林夜吗？天都黑了还不回屋，是等着被山雾里的鬼魅拖走？”

尖酸的嘲讽声响起，三个外门弟子勾肩搭背地走来，为首的赵磊嘴角噙着戏谑，眼神落在林夜身上，满是不屑。

林夜身形微僵，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纯阳功入门篇》，指尖泛白。他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像是怕暗处突然窜出什么东西。

“我、我在温习功法。”林夜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阴影，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天生怕鬼，打小就不敢走夜路，甚至连听鬼故事都会吓得彻夜难眠。三年前拜入纯阳宗，不为别的，就因为纯阳功号称“至阳至刚，驱邪避秽”，是江湖上公认的驱鬼神技。

可谁曾想，这纯阳功看似厉害，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上限极低。江湖武学分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大宗师五境，而纯阳功练到顶，也只能堪堪摸到一流境界的门槛，连宗师境都无法触及。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门上限如此之低的功法，根本无人问津。纯阳宗也因此从百年前的江湖大派，沦落到如今只能在青云山脉苟延残喘的末流门派，外门弟子更是只有寥寥数十人。

“温习功法？”赵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别白费力气了，那破功法就算练到死，也成不了气候。你看看你，入宗三年，还停留在三流境界，连我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自己在练纯阳功？”

旁边的两个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就是，怕鬼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出来丢人现眼干什么？真遇到鬼魅，你那点纯阳内力，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夜的脸涨得通红，却反驳不出一句话。他说的是事实，纯阳功的瓶颈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无论他怎么努力，内力都无法再进一步。而他怕鬼的毛病，更是让他在同门中受尽了嘲笑。

“我……纯阳功能驱邪，总有一天会有用的。”林夜咬着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倔强。

“有用？”赵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山下的张家村最近闹妖，据说好几个人都被妖物掳走了，宗门让我们外门弟子轮流下山巡查。你要是真有本事，明天就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纯阳功能不能驱得了妖！”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妖物比鬼魅更凶，他连鬼都怕，更何况是活生生的妖物？

见他脸色发白，赵磊等人笑得更欢了：“怎么？不敢了？果然是个胆小鬼，我看你还是乖乖待在宗门里，守着你的破功法过一辈子吧！”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留下林夜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功法，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破旧，上面“纯阳功”三个大字却依旧醒目。三年来，他日夜苦修，哪怕被人嘲笑，哪怕看不到希望，也从未放弃过。

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份能让他安心入睡的至阳之力，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不再被恐惧支配。

“妖物……”林夜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就算是妖物，我也不怕。纯阳功能驱邪，一定能对付它们！”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脚步虽然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夜色渐浓，山雾中的阴气越来越重，林夜紧了紧衣领，运转体内微薄的纯阳内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将那些让他心悸的阴气隔绝在外。

回到简陋的木屋，林夜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再次翻开了《纯阳功》。

功法开篇写道：“纯阳者，至阳无阴，可焚邪祟，可辟鬼魅……”

他按照功法记载，运转内力，一丝丝暖流在经脉中流淌，周身的寒意渐渐消散。可每当内力运转到丹田附近，就会遇到一道无形的屏障，无论怎么冲击，都无法突破。

“这就是上限吗？”林夜眉头紧锁，心中不甘。

他听说过，百年前的纯阳宗，也曾出过大宗师级别的强者，那时的纯阳功，绝非现在这般模样。只是不知为何，后来的纯阳功就成了这副上限极低的样子。

“难道功法有缺失？还是说，有人故意封印了纯阳功的真正力量？”林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觉得荒诞。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不好！”林夜脸色一变，那声音是从宗门后山的方向传来的，正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放在床头的木剑，运转纯阳内力，冲出了木屋。

后山方向，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一声声诡异的嘶吼，让人毛骨悚然。林夜赶到时，只见几道青黑色的身影正在追杀外门弟子，那些身影速度极快，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妖气，正是传说中的妖物！

“是小妖！至少有三只！”有人惊呼道。

外门弟子大多是三流、二流境界，根本不是这些妖物的对手，已经有好几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赵磊等人也在其中，此刻正被一只妖物追得狼狈不堪，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救、救命！”赵磊朝着林夜的方向大喊，脸上满是惊恐。

林夜看到那些妖物的模样，顿时吓得浑身一僵。它们人身兽首，獠牙外露，双眼赤红，身上还沾着鲜血，模样狰狞可怖，比他想象中最可怕的鬼魅还要吓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林夜！快动手啊！用你的纯阳功！”赵磊嘶吼道，眼看妖物就要扑到他身上。

林夜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纯阳功，驱邪避秽！我能行！”

他猛地运转体内的纯阳内力，将其灌注到木剑之中，剑身顿时泛起一层耀眼的白光。他闭着眼睛，朝着最近的一只妖物冲了过去，口中大喝：“纯阳剑法，第一式！”

白光闪过，那只正准备扑向赵磊的妖物，被木剑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有用！”林夜心中一喜，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只妖物，虽然依旧害怕，但心中的信念却更加坚定。他再次运转内力，朝着妖物冲了过去，木剑上的白光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宗门深处，一座隐秘的大殿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切，看到林夜手中的白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纯阳之力……竟然真的有人能将这残缺的纯阳功练到这种地步，而且还能引动至阳之力伤妖……”老者喃喃自语，“难道，人王传承的契机，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