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但对于第九区的某些人来说，这一夜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锈水街404号店铺外，原本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残骸已经消失不见——全部被药剂师扔进了刚修好的高能焚化炉，转化成了店铺的备用能源。

只有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焦糊味，提醒着人们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

顾尘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身上那套狰狞的“修罗战甲”已经解除，重新化作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护腕（赤霄剑）和一件普通的黑衬衫。

他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热茶，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天元集团早间新闻。

“……昨夜，第九区发生多起瓦斯爆炸事故，造成部分街区停电。天元集团表示将尽快抢修，并呼吁市民注意安全……”

画面中，那个衣冠楚楚的新闻发言人正在极力粉饰太平。

“瓦斯爆炸？”

顾尘冷笑一声，“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么？”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敲。

“老刀，把昨晚的‘录像’发出去。”

“是！阁主！”

老刀兴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昨晚那一战，顾尘特意让老刀全程开启了高清录制。尤其是顾尘一指解构泰坦装甲、零号冰封狙击手、药剂师优雅切割杀手的画面，每一个镜头都是足以引爆整个地下世界的核弹。

……

五分钟后。

第九区的暗网、黑市论坛、甚至是被黑客入侵的公共广告屏上，同时弹出了一段视频。

标题简单粗暴：《天元集团“泰坦”小队拆解指南——补天阁出品》

视频一出，浏览量瞬间爆炸！

“卧槽！那是泰坦机甲？被一根手指戳碎了？！”

“那个白发小女孩是谁？好凶残！我喜欢！”

“补天阁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天元集团的王牌都敢杀？！”

舆论哗然。

原本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天元集团形象，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而更致命的打击还在后面。

顾尘再次发布了一条公告：

【补天阁限时大促：凭借“泰坦”机甲残骸（哪怕是一颗螺丝钉），可兑换一支“神农一号”修复液。】

【另：高价回收天元集团内部情报。】

这一招，叫“全民皆兵”。

既然天元集团喜欢悬赏，那顾尘就反过来悬赏他们。

整个第九区的拾荒者、佣兵、甚至是对天元集团不满的小职员，瞬间都变成了顾尘的眼线。

……

天元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砰！”

一只昂贵的水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者。他是天元集团第九区分部的执行总裁，赵天元。

“饭桶！都是饭桶！”

赵天元怒吼着，指着面前一排低着头的高管，“派去了一整个清道夫小队，外加五台泰坦机甲，连个贫民窟的小店都拿不下来？！还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羞辱？！”

“总裁，那个顾尘……有点邪门。”

安保部部长擦着冷汗解释道，“根据幸存者的描述，他掌握了一种能够直接分解物质的诡异能力。而且那个逃跑的零号实验体，似乎已经被他完全控制了……”

“我不想听解释！”

赵天元打断了他，“总部那边的‘大计划’马上就要启动了。那个零号是关键的‘钥匙’之一！如果找不回来，我们都要完蛋！”

“启动‘天网’！把所有的无人机都派出去！哪怕把第九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挖出来！”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研究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总裁！不好了！我们的主机……被入侵了！”

“什么？！”赵天元一惊，“我们的防火墙可是军用级的！”

“不是外部入侵……”研究员脸色惨白，“是……是从内部！有一个极高权限的账号，正在疯狂下载我们的核心数据库！而且还在修改底层的防御协议！”

“账号ID是……李主管？！”

赵天元愣住了。

李主管？那个在鬼市拍卖会上失踪（其实是被顾尘干掉）的李主管？

“该死！他的身份芯片被人破解了！”

赵天元反应极快，“快！切断物理连接！把主机炸了也不能让资料泄露！”

然而，晚了。

……

此时此刻。

锈水街404号，地下密室。

顾尘正戴着那副从李主管尸体上扒下来的“身份识别眼镜”，双手在虚空中飞速操作。

在他的系统视野里，天元集团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数据库，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美女，任由他肆意浏览。

【正在下载：第九区地下遗迹全图。】

【正在下载：‘造神计划’实验日志。】

【正在下载：董事会成员黑料……】

“真精彩啊。”

顾尘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天元集团表面上是搞能源和医药的，背地里却在进行着令人发指的勾当。

他们不仅抓捕有灵根的人类进行活体实验，试图制造“人造神”。

更可怕的是，他们在第九区的地底深处，发现了一个“旧日孵化场”。

那里沉睡着一只古神的幼崽。

天元集团并没有上报，而是试图私自唤醒它，并利用某种名为“精神控制枷锁”的技术，将其控制，变成集团的终极兵器。

而那个零号（白发少女），就是用来承载古神精神力量的容器之一。

“疯子。”

顾尘给出了评价。

试图控制古神？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一旦那东西醒来，整个第九区都会沦为祭品。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顾尘的手指停在一个名为【总部能源核心控制程序】的文件夹上。

天元集团总部大楼之所以能悬浮在半空，全靠这个巨大的反重力能源核心支撑。

“系统，植入‘崩坏’逻辑。”

【指令确认。】

【正在修改核心参数……将‘稳定输出’改为‘脉冲式过载’。】

【设定爆发时间：今晚8点。】

那是天元集团举办年度庆典、所有高层都会出席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顾尘切断了连接，摘下眼镜，随手捏碎。

“零号，药剂师。”

顾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去参加一场‘庆典’。”

“不用带请柬。”

“我们带炸弹。”

……

晚上7点50分。

上城区，天元大厦。

这座高达千米的摩天大楼，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云霄。今晚，大厦灯火通明，无数浮空豪车穿梭其间，衣香鬓影，极尽奢华。

而在大厦底部的阴影中。

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维护通道。

顾尘穿着那件带有光学迷彩的风衣，整个人处于隐形状态。

药剂师伪装成了一台清洁机器人，推着一辆装满“清洁剂”（其实是高能炸药）的小车。

零号则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衫，背着那个被伪装成书包的外置脊椎。

“分头行动。”

顾尘低声下令。

“药剂师，你去通风管道，把特制的‘神经麻痹毒气’释放进去。我要让那些安保变成瞎子和聋子。”

“零号，你去动力室。如果那个核心没有按时爆炸，你就帮它一把。”

“我去顶层会议室，找赵天元聊聊人生。”

“行动。”

三人瞬间散开。

……

8点整。

顶层宴会厅。

赵天元正站在台上，举着酒杯，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天元集团将带领第九区走向新的辉煌！我们将开启‘造神’的新时代……”

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

滋——！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全息投影屏幕全部被强制切换。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戴着修罗面具的男人。

“晚上好，各位。”

那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哗。

“我是补天阁的阁主，修罗。”

“听说你们想造神？”

画面中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

“很不巧，我是个无神论者。或者说……我是个专门‘拆神’的维修工。”

赵天元脸色大变：“切断信号！快切断！”

但没人听他的。因为那些负责控制系统的技术人员，此刻已经全部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药剂师的毒气生效了。

“作为见面礼。”

屏幕中的男人打了个响指。

“我帮你们把大楼的能源核心……超频了一下。”

轰隆！！！

话音未落。

脚下的大地……不，是整座大厦，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失重感传来。

这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千米巨塔，底部的反重力引擎突然喷射出失控的火舌，然后——熄火了。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大厦开始坠落。

虽然备用电源很快启动，减缓了坠落速度，但这突如其来的自由落体，依然让宴会厅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们摔得人仰马翻，酒杯碎了一地，丑态百出。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

宴会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顾尘穿着黑色的修罗战甲，手持赤霄长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烟尘。

他看着瘫坐在台上、满脸惊恐的赵天元，面具下的红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赵总。”

顾尘走到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鼻子。

“听说你在找我？”

“现在我来了。”

“把那个‘旧日孵化场’的钥匙交出来。”

“否则……”

顾尘抬起脚，踩碎了赵天元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

“我就把你这栋楼，连同你们所有的野心，一起拆成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