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米饭的成功，让大嘴对“食修”之道信心倍增。但清虚道人提醒他，灵米饭只是基础，真正的食修需要掌握各种食材的灵性处理之道。

“万物有灵，性各不同。”清虚道人带着大嘴来到观后的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几尾青灰色的游鱼在石缝间穿梭，“你看这些鱼，生于山涧，饮清泉，食水藻，其性寒凉，肉质却鲜活。若要将这类食材的灵性发挥到极致，需先懂其性，再定其法。”

大嘴蹲在溪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水中的游鱼。这些鱼身长约半尺，鳞片细密，在水中游动时身姿灵动。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既然要发挥食材灵性，那取用时是否也有讲究？总不能随意捕捞吧？”

清虚道人赞许地点点头：“问得好。食修之道，首重‘敬’字。敬天，敬地，敬万物。取用生灵时，需存感恩之心，取之有度，用之有方。”

他指向溪中：“你看那尾脊背微青、腹部银白的鱼，名为‘青鳞鱼’，性最温和，灵气也最易吸收。若要取之，不可用网，不可用药，需以垂钓之法，在其自愿上钩时取之，如此因果最轻，食材灵性也最为纯净。”

大嘴若有所思。他想起厨房里那把玄铁菜刀，问道：“那处理时呢？是否也要注意？”

“自然。”清虚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刃长不过三寸，薄如柳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此为‘解鱼刀’。处理鲜鱼，需用快刀，下刀要准、要稳、要轻。刀刃过处，既要分离骨肉，又不可伤及鱼身灵脉——你可知道鱼身灵脉在何处？”

大嘴茫然摇头。

清虚道人蹲下身，随手在溪边泥地上画出一条鱼的形状：“鱼有七脉。一在脊，贯头尾，主灵动；二在腹，藏脏腑，主生机；三在鳃，通呼吸，主清浊；四在眼，连神魂，主清明；五在鳍，掌平衡，主稳定；六在鳞，护周身，主防御；七在血，行全身，主循环。”

他用匕首的刀尖在泥图上轻轻点出七个位置：“处理时，若要保留其灵性，下刀需避这七脉节点。比如去鳞，不可逆鳞而刮，需顺鳞轻推；开膛，不可直破腹部，需从鳃下入刀，沿胸鳍内侧划至肛门；取内脏，不可生拉硬拽，需以刀尖轻挑...”

大嘴听得入神，他从未想过，处理一条鱼竟有如此多的讲究。这已经超越了烹饪技巧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精微的修行。

“记住，”清虚道人收起匕首，正色道，“食修者，非是庖厨，而是沟通天地灵气的媒介。你手中刀，既是厨具，也是法器；你处理食材的过程，既是烹饪，也是布阵。每一刀落下，都是在调整食材内部的灵气流转；每一分火候，都是在引导灵气转化的方向。”

大嘴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的烹饪，只能算是“做熟”，离真正的“烹饪”还差得远，更遑论“食修”了。

接下来的几日，大嘴没有急着去溪边钓鱼，而是在观中反复练习刀工。清虚道人给了他几条普通的溪鱼，让他练习处理。

起初，大嘴手握玄铁菜刀，只觉得沉重笨拙。他按照师父所授，尝试从鳃下入刀，可刀锋总是不听使唤，不是切深了伤及内脏，就是切浅了无法完整开膛。鱼鳞也刮得七零八落，鱼皮破损，整条鱼看起来惨不忍睹。

大嘴不气馁。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每日清晨做完早课，他便在厨房外的石台上摆开架势，一刀一刀地练习。刮鳞、去鳃、开膛、剔骨...同样的动作重复千百遍。

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玄铁菜刀在他手中变得越来越轻灵，刀刃与鱼身接触时的触感变得清晰无比——他能感觉到鳞片的硬度，鱼皮的韧性，骨节的连接，内脏的柔软。下刀时，他开始能够控制力度和角度，刀刃沿着鱼身的曲线游走，如行云流水。

第三天下午，当大嘴处理完第五条鱼时，清虚道人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石台上那条被完美处理的青鳞鱼——鱼鳞去得干净整齐，鱼身完整无损，内脏取出后腹腔干净利落，鱼眼清澈明亮——微微颔首。

“可以了。”道人说，“明日清晨，你去溪边钓一尾青鳞鱼回来。记住，垂钓时需静心凝神，以意念与鱼沟通，告知取用之意。它若自愿上钩，便是缘法；若是不愿，不可强求。”

大嘴恭敬应是，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这将是自己食修之路上第一个真正的考验。

夜色渐深，大嘴在房中静坐，脑中反复回忆着这几日所学。月光从窗棂洒入，照在墙边立着的玄铁菜刀上，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