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门口,黄唐像一根被遗忘在墙角的咸菜干,与周围的流光溢彩、衣香鬓影格格不入。
两个筑基期的守卫,跟两尊门神似的,用眼角的余光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里的鄙夷能把人冻成冰雕。
“站住。”左边的守卫懒洋洋地抬起手,“会员玉牌。”
黄唐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大哥,通融一下,我就进去……长长见识。”
“长见识?”右边的守卫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排队的人听见,“你知道这入门的玉牌要多少灵石吗?一万!你身上有一百个灵石吗?瞧你这身‘丐帮限定款’,怕是连昨晚的馊饭都吃不起吧?”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黄唐的笑容僵在脸上。
妈的,这年头连当个显眼包都得凭亿近人。
就在他准备祭出“我爹是宗主”这个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的丢人底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轰隆!
三头烈焰雄狮拉着的紫金兽车,如陨石般砸在广场中央,地面龟裂。车门开启,一个身着紫金道袍的冷峻老者,在一众人的惊呼与跪拜中,缓步走出。
“是丹阳宗的庆郝奇长老!元婴大能!”
老者目不斜视,周身激荡的灵压形成无形气场,将所有人排开。他的头顶,一股凝若实质的紫色“傲气”,如狼烟般笔直冲上云霄,霸道绝伦!
是视众生如蝼蚁的狂傲!是“老子天下第一”的绝对自信!
机会!
黄唐眼中绿光一闪,心脏砰砰狂跳。
就是现在!
在庆郝奇经过他身前,那两个守卫正要谄媚地弯腰行礼的瞬间,黄唐动了!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泥鳅,猛地从阴影里窜出,一个踉跄,“恰好”摔倒在庆奇脚边,头颅几乎要磕到他的靴子。 同时,鼻翼疯狂扩张! 《万气通灵诀》——尾气模式,极限功率! “咻!” 那道紫色的“傲气”尾焰,被他精准地截胡了一大口,顺着鼻腔闪电般灌入天灵盖! “轰——!!!” 一股“天不生我庆郝奇,修真万古如长夜”的狂霸念头,瞬间冲垮了黄唐那点猥琐发育的小心思! 完了,吸上头了,CPU干烧了! 原本准备磕头求饶的动作猛地一滞。 黄唐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佝偻的腰杆像是被灌注了千年玄铁,咔吧一声挺得笔直。脸上那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和一丝被打扰清修的不耐。 庆郝奇脚步一顿,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了过来。 他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但眼神比他还狂的青年。 那下巴抬起的角度,那半耷拉的眼皮,那嘴角若有若无的讥诮,仿佛在说:你,挡着我的路了。 一个炼气期的小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庆郝奇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小子……灵台清明,气息虽弱,却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面对自己的元婴威压,非但不惧,甚至……有点嫌弃? 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体验人生的疯批少主? 就在庆郝奇惊疑不定,全场死寂之时,车丹动了。 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对着赵无极,用一种既亲近又埋怨的口吻,轻声喊道: “三叔公,您怎么才来?侄孙都等您半天了。” 轰! 全场炸锅! 三叔公?侄孙? 那两个守卫直接傻眼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看看尊贵无比的元婴大能,一个看看衣衫破烂的“丐帮帮主”,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不是,哥们,你谁啊?! 庆郝奇的瞳孔骤然收缩,杀机一闪而逝。 他根本不认识这小子!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这声“三叔公”已经喊了出来。如果他当场否认,甚至出手击杀这个“碰瓷”的,固然能撇清关系,但也显得他气量狭小,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平白落了下乘。 可若是不理…… 黄唐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杀气,自顾自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叹了口气:“唉,您也知道,我这人就喜欢低调,体验体验凡尘。谁知这年头,没几件像样的行头,连门都进不去。早知道,就该把您送我的那件九天云锦袍穿上了。” 话音一落,他幽幽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石化的守卫。 这一眼,信息量巨大。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庆郝奇瞬间品出来了。这小子在赌!赌他为了元婴大能的面子,不会当众发作!而且还顺手给他递了个台阶,把一切都解释为“隐世少主体验生活”的戏码!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畜生! 庆郝奇心中怒火翻腾,脸上却不动声色,最终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胡闹!还不跟上!” 说完,拂袖进门。 他认了!他居然认了! 黄唐心中狂喜,体内的“傲气”恰好耗尽,差点腿一软跪下去。他强撑着那股“老子天下第二(第一是我叔公)”的劲头,斜睨了一眼那两个腿肚子都在转筋的守卫。 那眼神,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你们的狗眼瞎了”。 “扑通!” 两个守卫再也撑不住,齐刷刷跪下,脑袋磕得梆梆响:“公子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黄唐看都没看他们,背负双手,迈着居高临下的步伐,在一众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昂着头跨过了那道之前对他来说如同天堑的门槛。 一进大厅,金碧辉煌。 庆长老被引上二楼包厢,临走前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在说:“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黄唐瞬间从“皇亲国戚”模式切换回“怂包”模式,腰一软,呲溜一下钻进了人群最密集的角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妈呀,玩脱了,差点被当场火化。 “各位贵客,年度拍卖会,现在开始!” 台上,妖娆女修声音甜腻。 黄唐躲在柱子后,目光却已经变成了饿狼,死死盯住前排那些头顶金光闪闪的土豪劣绅。 财气!那是金钱的芬芳! 他舔了舔嘴唇,一个骚操作在心中成型——打不过元婴大佬,还混不成你们的服务员吗? 他目光锁定一名端着灵果盘路过的侍者,脸上露出了猥琐而又危险的笑容。 半盏茶后。 一个穿着紧身侍者服、显得格外精神的小屁孩,端着一盘被人摸得包浆的葡萄,像条泥鳅般灵活地穿梭在前排贵宾区。 “五千灵石!这‘玄铁护心镜’我要了!”一名胖员外举牌怒吼,头顶的金元宝虚影“嗡”地一下,亮得晃眼。 黄唐滑步上前,脸上挂着最殷勤的笑,递上一颗葡萄:“老板大气!润润嗓子,等会儿继续嘎嘎乱杀!” 借着递葡萄的瞬间,鼻尖微动。 咻—— 一大股金色的“财气”被精准抽离,钻进车丹体内。 胖员外举着牌子的手突然一僵,那股挥金如土的豪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钻心的肉疼。 “我……我操……五千?这破镜子值五千吗?我刚才脑子被驴踢了?” 而黄唐这边,丹田内金光炸裂! 财气入体,瞬间化作精纯灵力,疯狂冲击着炼气五层巅峰的瓶颈! 但恐怖的副作用随之而来。 黄唐的右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噌”一下举了起来,五指张开,像是在跟拍卖师隔空击掌!嘴巴也蠢蠢欲动,一句“我出十万”已经到了嘴边! “给老子下去!” 黄唐左手死死按住右手,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把那股败家的冲动给摁了回去。 “不能花!老子没钱!会要命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看向下一件拍品。 一把寒光凛凛的断剑。 “上古残剑,疑有剑仙传承,起拍价一千灵石!” 好东西! 黄唐下意识隔空一吸。 嘶——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银色剑气入体! “噗!”黄唐瞬间弯成了虾米,感觉有千万把小刀正在他胃里开派对,疯狂刮痧。 “草(一种植物)……自助餐里混进了刀片……” 他疼得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凑向另一边,那里正有人竞拍一瓶丹药。 “‘回春丹’!疗伤圣药!” 药气!救命! 黄唐也顾不上仪态了,凑过去对着那溢出的丹香就是猛猛一大口! 绿色药气入体,如春风化雨,瞬间包裹住他那千疮百孔的胃。刀割般的剧痛迅速化为暖流。 “嗝儿~~” 一个带着浓郁青草药味的饱嗝,响彻前排。 旁边竞价的老头嫌弃地挥挥手:“哪来的小厮,这么不懂规矩!” 黄唐赔着笑脸后退,心里却乐开了花。 天堂!这里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天堂! 受伤了吸药气,没钱了吸财气,想装逼了吸傲气……这不比在鬼哭洞啃蘑菇强一万倍?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黄唐化身全场最勤劳的“小蜜蜂”,在各个大佬之间疯狂穿梭。 哪里叫价最响,哪里就有他端茶送水的身影。 “千年寒冰玉!”——吸!(眉毛结霜) “烈火麒麟内丹!”——吸!(张嘴吐火) “远古巨妖腿骨!”——吸!(呕……这味儿……咋还带点亲切感呢?跟鬼哭洞那蘑菇一个产地的?) 丹田内,五颜六色的气息汇成一锅大杂烩火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修为坐火箭般狂飙,炼气五层巅峰的瓶颈,已如风中残烛!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拍卖师声音拔高,全场瞬间寂静。 一个盖着黑丝绒布的玉盘被呈上。 隔着布,黄唐都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气息。那气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如丝袜般顺滑,如罂粟般致命,带着深入骨髓的诱惑与邪性! “这是……妖气?!” 黄唐瞳孔骤缩。 但这妖气,太纯粹了,太上头了! 直觉告诉他,只要吸了这一口,炼气六层那层膜,捅破它比捅窗户纸还容易! 但……这颜色,这味道,一闻就不是什么正经妖。 “不管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黄唐躲在柱子后,在那黑布揭开的瞬间,气沉丹田,鼻孔扩张到生理极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来!让哥们看看,是你的道行深,还是我的胃口大! 给我——进来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