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天赋人口反哺:我在乱世爆兵建

第十三章 盐铁之路,暗夜杀机

  

腊月寒冬,滴水成冰。西河镇内,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起了长长的冰棱。

  

  

然而,镇子东南角新建的、用原木和厚土垒砌的“货栈”里,却是一片压抑的忙碌。没有灯火,只有从墙壁高处特意留出的几个小气窗,透进些微雪光。几十个精壮的汉子,默不作声地将一只只沉重的木箱搬上四辆用草席和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车。木箱里,是新出炉的、泛着幽幽寒光的精铁箭镞,每箱五百枚,共计两千枚。另有五个狭长的木匣,里面装着十把拆解开的、最新改进型号的“西河劲弩”,并附有简单的组装说明和保养方法。

  

影狼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袄,脸上涂了防冻的油脂,眼神锐利如鹰,亲自检查着每一辆车的捆绑,确认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异响,也没有不该有的标记。她身旁,站着两个同样打扮精悍、眼神沉稳的汉子,这是从“夜不收”和“山地铁鹞”中精心挑选出来、最擅长伪装、潜伏、机变的弟兄,一个绰号“灰鼠”,一个绰号“夜枭”,便是此次南下“行商”的明面负责人。

  

诸葛瑜也在,裹着厚厚的皮氅,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他低声对“灰鼠”和“夜枭”做最后的叮嘱:“此去河阴,五百余里,皆是官道。沿途有四处驿站,三处险要山谷。记住你们的身份,是南边‘湖阳’来的皮货商,因兵乱绕道此地,想贩些北地特产回去。车上的货,是‘山货’和‘皮子’。通关文书已备好,但非万不得已,不要与官驿多做纠缠。接头之人,会在河阴县城东‘老陈醋坊’留下暗记,凭此半块玉佩相认。”他将两半块温润的玉佩,分别交给两人。

  

“灰鼠”和“夜枭”珍重收好,重重点头:“军师放心,我等晓得厉害。”

  

“记住,”肖扬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到了货栈,“货是其次,人最重要。事若不可为,弃货保人。我要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带上我们需要的东西。”

  

“是!大人!”两人单膝跪地,神色肃然。

  

“出发吧。趁天色未明,雪未停。”肖扬挥手。

  

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四辆牛车在“灰鼠”和“夜枭”的驾驭下,缓缓驶出货栈,碾过积雪,悄无声息地融入镇外黑暗的风雪之中。影狼带着数名“夜不收”,如同幽灵般远远辍了上去,他们将护送车队出西河地界,并清除沿途可能留下的痕迹。

  

货栈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尚未散去的、淡淡的铁腥味。

  

“两千箭镞,十把弩……”徐元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低声道,“若能换来足够的盐,或打通一条稳定的渠道,这个险,值得冒。”

  

  

“但愿顺利。”诸葛瑜望着门外飘飞的大雪,眉头微蹙,“河阴之行,只是试探。真正的难关,在于此后。一旦此路走通,需求会越来越大,风险也会越来越高。我们必须建立起一套更隐秘、更复杂的转运和交易网络。”

  

“先生所虑甚是。”肖扬点头,“此事急不得,一步步来。先看看这第一次的结果。另外,派往州城和打探那支州兵底细的人,有进展吗?”

  

“州城方向,尚无重要消息传回。那支州兵,‘镇北营’的旗号确认无疑,但其主将赵校尉的背景,似乎有些复杂,与州中几位大员皆有牵扯,暂时还看不出明确的指向。他们从野狼谷撤走时,那些大车里装的,据我们的人远远观察,似乎是……石炭。数量不少。”

  

“石炭?”肖扬眼神一冷。果然,他们也盯上了这东西。只是不知,他们是在野狼谷附近找到了新的矿点,还是从别处运来,路过那里?

  

“方经历那边呢?”

  

“方经历近来异常安静,除了与河阴商人接触,并无其他动作。但越是安静,越需警惕。我们的眼线发现,郡城几处与方经历关系密切的粮店、布庄,近日进货量有所增加,但出货却未见增多,似乎在囤积物资。”

  

囤积物资?是想在经济上施压,还是为可能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继续盯着。另外,让我们在郡城的人,想办法散播些消息,就说方经历因西河之事,被州里申饬,地位不稳,其手下人心浮动云云。真真假假,搅乱视线。”

  

“是。”

  

接下来的日子,西河在表面的平静下,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运转。

  

  

大雪封山,流民涌入的速度减缓,但并未完全停止。总人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八百迈进。属性加成提升至7.8%,肖扬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甚至能徒手将一根碗口粗、冻得硬邦邦的木桩从中折断。校场上的石锁,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讲武堂的课程越发深入。秦锐开始讲解更复杂的战阵配合,诸葛瑜则增加了对周边势力、地理、民情的分析课。肖扬偶尔会去讲一些“特种作战”的理念和案例,虽然很多名词让士兵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其中渗透的“以奇胜”、“以强击弱”、“情报优先”的思想,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些未来的军官。

  

黑山凹的产量在石炭加持下稳步提升。除了军械,韩铁开始尝试打造一些更大型的农具,比如铁制的犁铧、重耙,虽然笨重,但开荒效率远超木石工具。他还带着徒弟,改进了镇内公共水井的提水装置,用上了简单的齿轮和杠杆原理,省力不少。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然而,危机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獠牙。

  

腊月二十三,小年。雪停了,天色放晴,但寒意更甚。

  

晌午时分,一匹快马疯狂地冲入西河镇,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伏在马背上,气息奄奄。是“夜不收”的弟兄!留守的“夜不收”认出他,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抬下马,送入医棚。

  

柳青和徒弟们全力救治,用热水擦去血污,才发现他身上竟有七八处刀伤,最重的一处在后背,深可见骨,若非皮袄厚实,恐怕早已毙命。

  

肖扬、秦锐、诸葛瑜闻讯匆匆赶到。

  

柳青给伤者灌下参汤,又敷上最好的金疮药,伤者幽幽转醒,看到肖扬,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芒,挣扎着想说话,却只吐出几口血沫。

  

“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灰鼠和夜枭呢?”肖扬按住他,沉声问。

  

  

伤者喘息几下,用尽力气,断断续续道:“大人……车队……在……鹰愁涧……遇伏……不是土匪……是……是官兵扮的……灰鼠大哥……让我拼死……回来报信……他们……他们被围了……货……货被抢了……夜枭大哥……断后……”

  

鹰愁涧!那是南下河阴的必经之路,一处险要山谷,两侧山崖陡峭,中间官道狭窄,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官兵扮的土匪?肖扬眼中寒光暴射!是方经历?还是河阴那边走漏了风声?或者……是那支州兵背后的人?

  

“对方有多少人?装备如何?”秦锐急问。

  

“至少……上百……弓弩齐全……还有……有马队……不像是普通郡兵……更凶……”

  

不像是郡兵?肖扬与诸葛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难道是……那支本该撤回州城的“镇北营”?

  

“影狼呢?她不是带人护送了一段?”肖扬问。

  

“影狼姑娘……送我们出界后,就按计划……折返了……遇伏时……不在……”

  

“大人!”又有“夜不收”冲进来,“影狼姑娘回来了!还带了……带了夜枭的尸首!”

  

众人心头一沉,抢出医棚。

  

  

只见影狼浑身浴血,脸上如同万年寒冰,她身后,两名“夜不收”抬着一副用树枝和皮绳匆匆绑成的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一人,正是“夜枭”,双目圆睁,胸口插着数支弩箭,早已气绝。他手中,还死死抓着一把卷刃的短刀,身下压着一个沾满血污的小布袋。

  

“大人,属下来迟一步。”影狼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我收到灰鼠留下的紧急示警记号,赶到鹰愁涧时,战斗已结束。贼人已退,现场只留下二十几具弟兄的尸体,还有夜枭……灰鼠和其他弟兄,以及货物,都不见了。我追踪了一程,对方是往南偏西方向去了,似乎是……清澜郡与河阴县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对方行事老辣,抹去了大部分痕迹,但我在夜枭身下,找到了这个。”

  

她将那个染血的小布袋双手呈上。

  

肖扬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色的、沉甸甸的石头,还带着泥土和冰碴——是石炭!除此之外,还有一片撕扯下来的、染血的灰色衣角,材质是军中常用的粗麻布。

  

石炭!军中衣料!

  

是那支州兵!他们根本没走远!或者说,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潜伏,一直在暗中盯着西河!这次伏击,不仅是为了抢夺军械,更是为了……石炭!他们想知道西河的石炭来源,甚至想借此找到矿点!

  

肖扬握着那几块冰冷的石炭,指节捏得发白。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膛中奔腾。他损失了精心培养的弟兄,损失了重要的货物,更重要的是,对方如此嚣张的伏击,等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西河脸上!也抽在他肖扬脸上!

  

“好,很好。”肖扬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抢我的货,杀我的人,还想要我的矿。”

  

“秦锐!”

  

“末将在!”秦锐独眼赤红,杀意冲天。

  

  

“点齐一营、二营所有人马!带上所有劲弩,备足箭矢,三日干粮!一个时辰后,校场集合!”

  

“诸葛先生!”

  

“瑜在。”

  

“镇子防务,交给你和徐先生。紧闭四门,加强警戒。讲武堂暂停,所有青壮发放武器,协助守城。若有敌来犯,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是!”

  

“影狼!”

  

“在!”

  

“你的人,全部散出去!以鹰愁涧为中心,向南、向西,给我刮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伙人的踪迹,找到灰鼠和其他弟兄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韩铁!”

  

  

匆匆赶来的韩铁连忙应道:“老汉在!”

  

“黑山凹和石炭矿点,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所有人撤回矿洞固守!必要之时,炸塌部分洞口,绝不可让矿点落入敌手!”

  

“明白!”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整个西河镇,瞬间从准备过年的氛围,被拉入了战争的轨道。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集结,检查装备,领取箭矢干粮。妇孺们被组织起来,向镇中心加固的房屋转移。四门紧闭,箭塔上戍卫的眼神,比寒风更冷。

  

校场上,近三百名战士肃然而立。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无人动弹。只有粗重的呼吸,汇成白色的雾气,在队列上方升腾。

  

肖扬站在点将台上,已换上全套皮甲,外罩黑色大氅,腰悬“断锋”。他没有戴头盔,任由寒风刮过脸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却都写满愤怒与决绝的脸。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在今日,我们派往南边交易的弟兄,在鹰愁涧,遭了埋伏!二十几个好兄弟,尸骨未寒!夜枭兄弟,就躺在后面!”

  

他回身一指,那里,停放着夜枭和几名同样被找回的兄弟的遗体,盖着白布。

  

“杀他们的,不是土匪,是官兵!是穿着官衣的豺狼!他们抢了我们的货,杀了我们的人,还想夺我们的矿,断我们的路!”

  

“他们以为,躲在暗处,披着官皮,就能为所欲为!他们以为,抢了杀了,我们西河只能忍气吞声!”

  

  

肖扬猛地拔出“断锋”,刀锋直指南天,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

  

“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西河的人,血债,必须血偿!”

  

“西河的货,吃了,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西河的路,谁敢挡,就用谁的尸骨来铺!”

  

“此去,不为交涉,不为讲理!只为——”

  

“杀人!报仇!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血债血偿!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杀!杀!杀!”

  

三百战士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校场积雪簌簌落下,直冲云霄!所有的愤怒、仇恨、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出发!”

  

肖扬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出西门。秦锐狂吼着跟上。三百铁骑(大部分是步兵,但军官和部分精锐有马),如同黑色的洪流,撞开风雪,向着南方,向着鹰愁涧,向着未知的敌人与血战,滚滚而去!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成一片死亡的序曲,碾过冰封的大地。

  

诸葛瑜、徐元直等人站在西门的箭塔上,望着迅速远去的烟尘,神色无比凝重。

  

“军师,大人此去……”徐元直忧心忡忡。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实力不明,大人盛怒之下出击……

  

“徐先生放心。”诸葛瑜望着南方,目光深邃,“大人并非鲁莽之人。他携怒而去,却未必会被怒火吞噬。此战,既是复仇,亦是立威。经此一役,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凛冬的寒意:

  

“西河,不可欺。肖扬,不可犯。”

  

“这北疆的天,要变了。”

  

风雪再起,将西河镇和那支奔赴复仇之旅的队伍,渐渐笼罩。但空气中弥漫的铁血杀伐之气,却比这腊月的寒风,更加刺骨,更加令人心悸。一场围绕石炭、军械、仇恨与生存的厮杀,在这年关将至的寒冬,骤然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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