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在秦铭的床头摇曳，映照着他脸上细密的汗珠。

他盘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青雾谷中荆棘的刺痛。

钱掌柜那句“七星宗收徒大会，一年后开启”在耳边回响，像一根细针扎进心里。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钱掌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秦小哥，看你手头不宽裕，想在坊市落脚，光靠老本可不行。”钱掌柜的声音沙哑，”坊市西南角有个‘杂事阁‘，一些店家不愿干的杂活、或者临时需要人手的跑腿采药任务，都会在那里发布，报酬多是灵石或丹药。”

秦铭睁开眼，盯着床头那两块下品灵石，这是他仅有的家当。

他记得钱掌柜还说：“再有一年，便是‘七星宗‘十年一度对外开放、招收门徒的日子。是散修鱼跃龙门最好的机会！不过说是广纳贤才，但绝大多数人进去，不过是做外门弟子，宗门那么大，炼丹、种田、杂役，总需要人干活。当然，若有真天才，也会被直接选走。”

天才？秦铭苦笑，他连自己是什么资质都不知道。玄窍资质？那是修仙界用来衡量一个人是否能踏上仙路的尺子。

六窍及其以上，直接进内门。五窍、四窍，外门。三窍，杂役。三窍以下，连外门都难进。他连自己是几窍都分不清，却要拼命冲到炼气六层。

“不瞒你说，留在这流云坊市的，多是像你我这般，玄窍资质低劣，筑基无望之人。”钱掌柜最后那句话，慢慢割着秦铭的心。“仙路艰难，单打独斗更难。若小哥此次未能入选，或者觉得宗门内太过倾轧，欢迎回来。我们这些‘凡人‘抱团取暖，经营些小本生意，虽无法长生久视，但求个一世安稳，倒也未必是坏事。”

秦铭摸了摸胸口的木匣，里面装着村长的遗物，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闭上眼睛，想起自己在村子里的那些日子。他记得村长说过，修仙界有“玄窍”一说，玄窍越多，资质越好。

但村长没说清楚，只说“玄窍是修仙的根基”，当时还以为他是说的什么小说内容，也只是当做故事听着玩，现在想来却是真的，而他现在连自己的根基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坐直身子，从行囊中取出那两块下品灵石。这是他仅有的家当。他记得自己用过灵石修炼，效果确实比单纯打坐快。他将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运转《青玄养气诀》。

灵石中的灵气如细针扎入经脉，刺痛中带着灼热。气旋贪婪地吸纳，转速骤增三成，周遭天地稀薄灵气竟被强行牵引，形成微弱涡流。但灵石消耗极快，一炷香时间，灵石光泽黯淡近半，而丹田气旋仅壮大一丝。

“一块下品灵石≈三日不间断苦修之功，却仅能支撑半时辰高效修炼。”秦铭喃喃自语，“修仙界里，灵石是命，不是钱。”

他将灵石放回行囊，开始思考。七星宗收徒大会，一年后开启。他需要炼气六层的修为，但眼下他连炼气四层都卡住了。他需要灵石，需要时间，更需要希望。

他站起身，推开客栈的门。

夜色已深，流云坊市的灯火却依旧明亮。他径直走向西南角的杂事阁。

杂事阁是个破败的院落，木架上悬满玉简。散修们像蚂蚁一样攒动，空气中混杂着汗臭、血腥与劣质符纸焦味。秦铭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玉简，心中冷静地计算：他只有两块灵石，不能赌命，只能选“受罪”——脏活累活，但能换灵石。

“新来的？”一个中年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要接任务？”

秦铭点头，“请问，有什么适合炼气期散修的任务？”

“适合？”汉子嗤笑一声，“在坊市，适合炼气期散修的任务，只有两种：一种是送死，一种是受罪。”

他指了指桌上几个玉简，“这是采集灰线草，二十株，报酬一块下品灵石。这是护卫商队，要去青枫城，报酬三块下品灵石。这是清理火蟾兽粪便，报酬六块下品灵石。”

秦铭好奇，清理粪便居然会给这么高的报酬，不过由于是第一次接任务，还是稳妥起见，也是为了熟悉下流程。

秦铭最终选择了采集灰线草的任务。

“去坊市外的青雾谷。”汉子递给他一张地图，“别走太远，小心妖虫。”

秦铭谢过汉子，转身离开。他沿着坊市外的山路走去，心中盘算着如何完成任务。

青雾谷是个普通的山谷，雾气缭绕，山间杂草丛生。秦铭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开始仔细寻找灰线草。他拿出《青玄养气诀》，运转功法，感应着周围的灵气。

任务的玉简中中提到，灰线草与普通杂草相似，但叶片上有一道淡淡的灰线，且散发出微弱的清凉气息。秦铭凭借刚提升的感知力，很快找到了几株。

但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山谷中不时有低阶妖虫飞过，秦铭不得不小心应对。他取出火弹术，用微弱的火球驱赶妖虫，避免惊动更大的妖兽。

一天过去了，秦铭只找到十株灰线草。他坐在一块岩石上，休息片刻，继续寻找。他想起钱掌柜的话：“在这坊市，你得学会看人脸色，看事脸色。”

“看事脸色？”秦铭自言自语，“原来如此。”

他调整呼吸，继续寻找。终于，在傍晚时分，他凑齐了二十株灰线草。

回到杂事阁，汉子接过灰线草，数了数，“不错，二十株。给你一块下品灵石。”

秦铭接过灵石，心里却有些失落。一块灵石，只够他修炼几天，他需要更多。

“还有其他任务吗？”秦铭问。

汉子指了指柜台，“护卫商队，要去青枫城，报酬三块下品灵石。不过，商队要明天一早出发，你要是想跟，得现在就去准备。”

秦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他需要更多灵石，也需要了解坊市的其他散修。

而且秦铭也稍微打听过商队的事情，这地方其实妖兽很少见，所以护卫商队的任务也仅仅只有三块灵石，不过由于路程并不远，也有不少人愿意做，只是比起其他任务的周期，护卫商队的任务周期稍微有些长了，因此并不是最划算的买卖。

哪怕是这三块灵石，商队也不乐意出，之前他们都是铤而走险，贪了这些请护卫的灵石，但是事事都有意外，就在五个月前，一个商队被妖兽袭击，虽说妖兽不强，但也不是凡人可以对付的，因此货物被毁坏殆尽。

庄家很生气，那些押运的凡人不仅赔偿了几年的收入，还被要求以后必须见到修仙者的护卫他们才收货，因此才出现了这个任务。

第二天一早，秦铭跟着商队出发。商队由十五人组成，其中五人是炼气期散修，其余都是没有玄窍的凡人。他们骑着普通的马，带着简单的装备。

路上，秦铭观察着其他人的动作。他们不时停下，检查周围的环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秦铭也学着他们，保持警惕。

“小心点，”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对秦铭说，“这路上，妖兽不多，但遇到了就不是他们凡人能对付的了。”

秦铭点头，继续赶路。

到达青枫城后，秦铭跟着商队卸货。此城比流云坊市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少不了依附修仙界而生的凡俗中人。街市上，一些穿着体面、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凡人商贾，正围着几个低阶修士，满脸堆笑地奉上金银，只为求购一些最基础的、在修仙界几乎无人问津的“强身丸”、“避瘴散”。

秦铭冷眼旁观，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古月方源式的冷嘲：“这些凡人，挤破了头也要在这仙凡杂处之地谋生，赚取他们根本用不上的灵石。

若真只为那几颗延年益寿、强健筋骨的药丸，在凡间富贵一生，岂不更逍遥自在？说到底，不过是踏入了这片地界，见识过了‘仙人’手段，便再也不想回去当那井底之蛙了。”

“哪怕自己在此地活得谨小慎微，如同蝼蚁，看那些真正仙师的脸色过活，却也自觉高那凡间帝王一等。与修仙者毗邻而居久了，便恍惚觉得自己也沾上了几分仙气，真是可笑又可悲的错觉。”

他摇了摇头，心下明了：“这便是人性。一旦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谁还甘心退回那狭小的囚笼？即便在这新天地里自己依旧卑微，但凭借着鄙视过去的囚笼，便能获得一丝可怜的优越与慰藉。”

过了大概五日，秦铭回去后领取了三块灵石。

秦铭将灵石小心地收好，回去迎仙居后，他从赚取的灵石中留下一块，其余的全部用来修炼。

这时候也理解了为什么护卫商队的任务为什么很少有人接了，虽说没什么风险，但在时间上太不划算了。

第二天，秦铭又去了杂事阁。他接下了一个新的任务：清理“火蟾兽粪便”。

“火蟾兽粪便，\"汉子对他说，”报酬六灵石。修仙者养的火蟾兽，粪便能炼制‘凝气丹‘，所以值钱。但粪便难闻有腐蚀性，没人愿干。\"

秦铭没多问，接下了任务。

秦铭没有犹豫，接下了这个任务。

清理火蟾兽粪便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火蟾兽是低阶妖兽，常在沼泽地带出没。它们的粪便散发出恶臭，且含有腐蚀性。秦铭不得不运转灵力防护自身，才能勉强完成任务。

秦铭忍着剧痛继续工作，他一边清理，一边思考着。灵石，是修仙路上的通行证。没有灵石，他就无法修炼，无法提升修为，无法在七星宗的收徒大会上有一席之地。

\"怪不得这活能值六灵石，\"秦铭边清理边吐槽，\"哪怕用灵力护住了手，都感觉皮要烧起来了。\"

他清理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臂被腐蚀性物质灼伤，火辣辣地疼。终于，他完成了任务。

回到杂事阁，秦铭得到了六块下品灵石。

四个月后。

秦铭盘坐在客栈的床上，手中捏着一块下品灵石。他的丹田气旋已经凝实，但只比之前强了一丝。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暗。

“四个月，只进一层。”他喃喃自语，“突破炼气五层需要的灵石更多，但按这速度，七星宗收徒大会开始的时候，怕是最多也只能到炼气五层。”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钱掌柜的话：“七星宗收徒大会，一年后开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流云坊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他想起钱掌柜说的：“留在这流云坊市的，多是像你我这般，玄窍资质低劣，筑基无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