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剑”韩云站在擂台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青衫,背负长剑。他并未像前几位对手那样急于出手,而是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慢悠悠走上台的李闲。
李闲的名声,他自然听过。那诡异的“卸力”和“运气”,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的策略很简单:发挥自己“快”的极致,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卸力”的机会!
“李师弟,请。”韩云抱拳,礼节周到,但眼神锐利如剑。
李闲有气无力地回了个礼,心里盘算着这次该怎么“体面”地不赢。直接躺平看来是行不通了,苏小蛮说得对,那样会后患无穷。得想个看起来像是努力过了,但还是惜败的办法……
他这边还在神游天外,韩云却已经动了!
“锵!”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背后长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紫色电光,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炼气期弟子的视觉捕捉能力!
“紫电惊鸿!”
剑光一闪,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直刺李闲肩胛!这一剑,并非要害,可见韩云并非想下杀手,而是要逼李闲全力应对,试探其深浅!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紫电已至李闲身前!
“好快!”
“根本看不清!”
“李闲完了!”
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微微颔首,对韩云这一剑的速度颇为赞许。
然而,在李闲的感知里,世界却仿佛变慢了。
那快如闪电的剑光,在他因“躺平道体”而异常敏锐的灵觉中,轨迹变得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到剑身上流转的灵力波纹,以及韩云手腕细微的发力变化。
不是他变快了,而是他的“心”足够“静”,足够“慢”。
麻烦……又是这种需要动起来的麻烦。
李闲心里抱怨着,身体却在那剑光及体的前一刻,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恰到好处的幅度,微微侧了侧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就像是早上起床伸懒腰时,无意中避开了一只飞过的蚊子。
“嗤——”
紫色剑光擦着李闲的衣角掠过,带起一缕被剑气割断的发丝。
一剑落空!
韩云瞳孔微缩,手腕一抖,剑势不收反进,顺势横削!剑光如匹练,拦腰斩向李闲!
李闲似乎被这连续的进攻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他下意识地向后一个小跳步,动作依旧算不上敏捷,甚至有点滑稽,像是被吓了一跳。
“唰!”
剑锋再次贴着他的腰腹划过,连衣袍都没碰到。
韩云眉头紧锁,剑招再变!点、刺、撩、劈!一道道紫色电光如同疾风骤雨,将李闲周身笼罩!
而李闲,就在这密集的剑网中,上演了一出极其诡异的“慢动作闪避秀”。
他时而像是脚下打滑,一个趔趄避开直刺;时而像是被风吹动,晃晃悠悠让过横削;时而又像是没站稳,东倒西歪地躲开下劈……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起来惊险万分,毫厘之差,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剑气撕碎,可偏偏每一次,都能在最后关头,以那种不可思议的、别扭的、慢半拍的方式,堪堪避开!
没有华丽的术法,没有凌厉的反击,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基于极致放松和敏锐感知的“预判”与“微调”。
台下观众都看傻了。
“这……这什么身法?”
“看起来乱七八糟,怎么就是打不中?”
“他是不是在戏耍韩师兄啊?”
“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喝醉了?”
韩云越打越是心惊。他的剑已经快到了极致,可对方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在他剑势将发未发、力道将尽未尽的关键节点,做出最省力、最微小的移动,让他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这种感觉,比硬碰硬的失败更让人憋屈!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打在了一团虚无缥缈的云朵上!
他体内的灵力在急速消耗,剑速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丝。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一直处于“被动闪避”状态的李闲,似乎觉得这样没完没了地躲下去太麻烦,终于……“反击”了。
他看准韩云收剑回防时,胸前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或许根本不算破绽,只是李闲觉得那里“顺手”),伸出了右手。
不是拳,不是掌,而是……食指和中指。
并指如……呃,如夹菜?
他用一种慢得让人着急的速度,朝着韩云的手腕轻轻一“夹”。
目标是韩云握剑的手腕,似乎想让他撒手。
这动作,在快如闪电的剑法对决中,显得如此儿戏,如此不合时宜!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觉得受到了侮辱,手腕一沉,就要变招震开李闲的手指。
然而,李闲那两根手指,在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平和到极致的道韵流转。
没有硬碰,没有对抗。
韩云只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极其轻微、却无法抗拒的“旋拧”之力,如同清风拂过柳枝,自然而然地带动了他的手腕向着一个别扭的角度微微一转。
这个角度极其刁钻,刚好打断了他即将发力的肌肉记忆,让他体内运行流畅的灵力猛地一岔!
“呃!”韩云闷哼一声,气息瞬间紊乱,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
“哐当!”
那柄闪耀着紫电光芒的长剑,竟然就这么脱手而出,掉落在了擂台上!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诡异的一幕:韩云握着手腕,脸色煞白,气息不稳;而他的剑,则安静地躺在李闲脚边。李闲则是一脸“哎呀,怎么把人家东西弄掉了”的无辜表情。
空手入白刃?不,这连空手都算不上,就是随手一“夹”!
执事弟子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甲……甲字台,李闲胜!晋级……半决赛!” 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闲看着掉在地上的剑,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韩云,挠了挠头,弯腰捡起剑,递还给韩云,诚恳地说:“韩师兄,抱歉,手滑了。” 韩云:“……”他接过剑,看着李闲那真诚(?)的眼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手滑?!你他妈用手滑解释这一切?! 李闲不再理会怀疑人生的韩云,垂头丧气地走下擂台。他又“赢”了,而且赢得更诡异了。这下,“睡神”的名号恐怕要变成“指神”或者“滑神”了。 苏小蛮兴奋地迎上来:“房东!你太帅了!那一下‘二指禅’简直神乎其技!” 李闲生无可恋:“我只是想让他别挥剑了,吵得我头疼……” 他现在只想知道,半决赛的对手,会不会讲点道理,愿意接受他和平认输的提议。 而高台上的冷面长老,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子……绝不能留到决赛!”他对着身边一位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新的麻烦,似乎正在暗中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