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越冲出山洞，只见一个同是旁系子弟的少年正焦急地站在洞口，脸上满是慌张。这少年名叫林平，平日里与林越家素有往来，虽不敢公然帮忙，却也时常暗中提点一二。
“林平，我娘怎么了？”林越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有些颤抖。柳氏身体一直不好，这是他最大的牵挂。
“刚才我路过你家，看到你娘突然就晕倒了，脸色白得吓人，我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林平急声道，“我不敢乱动，就赶紧来后山找你了！”
“该死！”林越心中一沉，来不及多问，转身就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引气后期的修为全力施展，身形如电，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
他心中充满了焦虑。柳氏的病，原主记忆中只是“体弱”，但此刻突然晕倒，绝非小事。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远不如现代，一场小病就可能致命，更何况是在缺医少药的旁系院落。
一路疾奔，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林越就冲回了自家小院。只见柳氏躺在院中的石凳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娘！”林越跪倒在石凳旁，颤抖着伸手探向柳氏的额头，只觉得一片冰凉。他又连忙握住母亲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脉搏，心中更是一紧。
这脉象虚浮无力，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心力交瘁所致，恐怕还潜藏着旧疾，此刻突然爆发，情况危急。
“娘，您醒醒！娘！”林越轻声呼唤，声音哽咽。他尝试着将体内的灵气缓缓输入柳氏体内，希望能缓解症状。但他的灵气刚进入柳氏体内，就如同石沉大海，被一种莫名的虚弱感吞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行……我的灵气太驳杂，而且娘没有修炼过，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击……”林越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修士的灵气对于普通人来说，如同烈火，运用不当反而会伤及根本。
必须找医生！不，在这个世界，应该找炼丹师！
炼丹师炼制的丹药，不仅能辅助修炼，更有疗伤治病的功效。像柳氏这种情况，或许一枚普通的“养气丹”或“固本丹”就能缓解。
可是……炼丹师何等珍贵？一枚最普通的疗伤丹药，也价值不菲，绝非他现在手中这点月例能负担得起的。更何况，青阳城的炼丹师大多依附于城主府或大家族，像他们这样的旁系子弟，根本没机会接触。
“不管了，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救娘！”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小心翼翼地将柳氏抱回屋内的床上，盖上薄被，然后转身从怀中摸出那袋刚领不久的月例灵石——还剩下八块下品灵石。
这点灵石，别说买丹药，恐怕连炼丹师的面都见不到。
“还有什么能换钱的？”林越环顾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小院，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胸口掏出一枚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矿石。这是他前几日在山洞附近修炼时，偶然发现的一块伴生矿。当时觉得其质地坚硬，隐隐有能量波动，便随手收了起来。
林越不懂矿石，但他能感觉到，这矿石中蕴含的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或许……能值几个钱？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越将矿石小心收好，又嘱咐匆匆赶来的林平帮忙照看一下母亲，然后再次冲出小院，朝着青阳城的坊市方向跑去。
青阳城的坊市位于城中心，是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各种店铺林立，出售丹药、法器、功法、矿石等修仙者所需的物品，也有少量凡人所需的杂货。
林越一路疾奔，引气后期的速度让他很快就抵达了坊市。刚一进入坊市，一股喧嚣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店铺的伙计热情地招揽着客人，各种闪烁着灵光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
林越无心欣赏这些，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寻找着挂着“丹”字招牌的店铺。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店铺，招牌上画着一株丹炉，显然是一家丹药铺。
林越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几个穿着长袍的修士正在柜台前挑选丹药，一个身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殷勤地介绍着。
“这位客官，您看这枚‘聚气丹’，纯度高达七成，绝对是引气境修士修炼的良品……”
看到林越进来，中年男子只是瞥了一眼，见他穿着粗布衣衫，气息也只是引气后期，便没再理会，继续招待之前的客人。
林越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一个正在整理药瓶的伙计问道：“请问，这里有能治疗体虚晕倒的丹药吗？”
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有是有，‘养气丹’一枚五块下品灵石，‘固本丹’一枚十块。你要哪种？”
五块？十块？
林越心中一沉。他身上只有八块灵石，连一枚固本丹都买不起。
“请问……养气丹的效果如何？”他咬了咬牙，问道。
“还行吧，普通人吃了能补补元气，至于能不能治好你说的病，就不好说了。”伙计敷衍道，显然没把这个穷小子放在眼里。
林越犹豫了。五块灵石买一枚效果未知的丹药，实在太冒险了。可若是不买，母亲的情况……
“能不能……便宜点？”他低声问道。
伙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丹药是按品质定价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少一块灵石都不卖！买不起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周围几个挑选丹药的修士也投来鄙夷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又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
“百草堂的丹药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是这种货色能买得起的。”
林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紧攥起。他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正准备拿出五块灵石买一枚养气丹试试，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店铺角落传来：
“呵呵，五块灵石买一枚劣质养气丹，真是冤大头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店铺角落里的一张破旧躺椅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满脸皱纹，嘴角叼着一根杂草，眯着眼睛，看起来像个乞丐，却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哪来的老叫花子，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那伙计顿时怒了，“我们百草堂的丹药，岂容你诋毁！”
中年掌柜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老丈，我们百草堂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你若是买不起丹药，还请不要在此喧哗。”
老者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依旧眯着眼，看向林越：“小子，你娘的病，是不是经常心悸气短，手脚发冷，稍微劳累就会头晕目眩？”
林越猛地一惊，老者说的症状，与母亲平日里的情况分毫不差！
“前辈，您……您怎么知道？”林越连忙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能一眼看出母亲的病症，这老者绝非凡人。
老者嘿嘿一笑，吐掉嘴里的杂草：“老夫年轻时，也略通医术。你娘这不是普通的体虚，而是长期气血两亏，加上体内有寒毒淤积，才会突然晕倒。那养气丹只能补气，无法驱寒，治标不治本，吃了也是白吃。”
“那……那该怎么办？”林越急切地问道，“有没有能治好我娘的丹药？”
“有倒是有，一枚‘温阳丹’即可。”老者淡淡道，“只是这温阳丹，就算是最差的品质，也得二十块下品灵石，你有吗？”
二十块？
林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连十块都没有，更何况二十块。
他下意识地摸出怀中那块漆黑的矿石，犹豫了一下，递到老者面前：“前辈，您看这个……能值多少灵石？”
老者瞥了一眼那块矿石，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懒洋洋地说道：“这是‘玄铁石’，蕴含微量玄铁精华，能用来炼制低阶法器，不值什么钱，最多也就值三块下品灵石。”
三块？加上他身上的八块，也才十一块，还是不够。
林越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看到林越的表情，老者叹了口气：“罢了，看你一片孝心，老夫今日就帮你一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扔给林越：“这里面有三枚‘驱寒散’，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丹药，但胜在温和，能暂时压制你娘体内的寒毒，缓解症状。等你凑够了灵石，再去买温阳丹吧。”
林越连忙接住瓷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枚灰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前辈，这……这太感谢您了！可是我现在……”林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想付钱，却身无分文。
“嘿嘿，别急着谢我。”老者摆了摆手，“老夫也不是白给你的。我看你小子还算顺眼，这三枚驱寒散，就当是我预支给你的。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丹术问题，可以来城东的破庙找我。哦，对了，老夫姓墨，你叫我墨老就行。”
说完，老者不等林越反应，便从躺椅上站起身，慢悠悠地朝着店铺外走去，几个踉跄，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乞丐，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林越握着手中的瓷瓶，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这位墨老是什么人，但对方无疑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装神弄鬼的老东西！”百草堂的伙计低声骂了一句，却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林越没有理会他们，紧紧攥着瓷瓶，转身冲出了百草堂，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让娘服下丹药！
至于那位神秘的墨老，以及他口中的丹术问题，林越此刻虽然记在心里，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当务之急，是救母亲！
阳光洒在坊市的街道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热闹依旧。但林越的心中，却只有母亲的安危。他不知道，这次与墨老的偶遇，将会成为他修仙路上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点，而那看似不起眼的驱寒散，也远非他想象中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