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朝,帝都。
这座曾经繁华的凡人城池,如今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行人匆匆,却听不到一丝交谈声。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挂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谨慎,仿佛只要多说一个字,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街道两旁,每隔十步就立着一根黑色的石柱。柱子上刻着一只巨大的、紧闭的眼睛,散发着冰冷的监视感。
“老大……这地方咋比妖域还渗人?”
萧破军赶着马车,压低声音说道。他现在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贴了络腮胡,看起来像个憨厚的车夫。
“嘘。”
坐在车厢里的林渊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那些石柱,“别说话。这里有古怪。”
一入皇城,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禁灵力场。
这里是凡人界,天道法则最严密的地方。化神期的修为在这里被压制到了筑基期,而且一旦动用灵力,立刻就会引来天雷。
“这就是廉贞的地盘吗?”
林渊看向手中的七杀星图。
第五颗星辰“廉贞”,正闪烁着刺目的白光,位置就在皇城中心的大理寺。
廉贞星君,前世掌管刑罚与秩序。他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只斩罪恶,不问亲疏。
但现在……
林渊看着路边一个因为走路不小心踩了草坪,就被石柱射出的黑光当场击晕拖走的老人,眉头紧锁。
“秩序,变成了枷锁。”
“老五,你这一世……到底在审判什么?”
……
马车行至闹市区。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虽然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但人群自动围成了一圈,中间留出了一块空地。 “让开让开!提刑按察使大人办案!” 一队身穿黑红官服的差役粗暴地推开人群。 在差役中央,抬着一把黑色的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面如黑炭、额头有一弯月牙疤痕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官袍,眼神冷漠如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没有字的法典。 【九幽轮回盘提示:】【目标锁定:廉贞星君(转世身·包正)。】【当前状态:被“绝对正义”法则侵蚀。无自我意识,只遵循程序设定。】 “包正?”林渊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取得……还真贴切。 此时,在包正面前,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哭泣的婴儿。 “犯妇李氏。” 包正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一个设定好的机关,“你可知罪?” “大人!民妇冤枉啊!” 妇人磕头如捣蒜,额头鲜血淋漓,“民妇只是因为孩子饿了,在路边给孩子喂了一口奶……怎么就犯法了?” “大乾律法第三百二十一条:市容整洁法。” 包正翻开手中的无字法典。那法典上没有字,却在他翻开的瞬间,投射出一行血淋淋的规则: “凡在公共场合袒胸**者,视为‘乱序’。有伤风化,扰乱人心。” “判决:斩立决。” “哗——!”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仅仅是因为喂奶,就要斩首? “大人!孩子饿啊!求求您开恩!”妇人绝望地哭喊。 “法不容情。” 包正合上法典,从签筒里抽出一根令箭,随手扔下。 “斩。” 一名刽子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举起了鬼头刀。 “哇——”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死亡,放声大哭。 但那哭声并没有唤起包正的一丝怜悯。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两个字——秩序。 “这也太操蛋了!” 萧破军忍不了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人性。这种为了所谓的“规矩”就要杀人的行径,比妖魔还不如! “住手!” 萧破军大吼一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动用灵力(怕引来天雷),而是纯粹依靠恐怖的肉身力量,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进场内。 “砰!” 一拳。 那个举刀的刽子手连人带刀被轰飞了十几米,挂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你是谁?” 包正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锁定了萧破军。 “我是你爷爷!”萧破军护在妇人身前,指着包正的鼻子骂道,“你这黑炭头是不是脑子有病?喂个奶就要杀头?你是不是没吃过奶长大的?你是石头蹦出来的?” 周围的百姓吓得脸都白了。 在这天刑城,敢这么跟包大人说话的,这还是第一个。 “辱骂朝廷命官,阻碍执法。” 包正翻开法典,新的规则浮现: “暴力抗法者,罪加一等。判决:凌迟。” “来人,拿下。” 哗啦! 四周的数十根黑色石柱突然亮起。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柱子里射出,如同灵蛇般缠向萧破军。 这些锁链上带着强大的禁锢之力,专门克制肉身力量。 “滚开!” 萧破军怒吼,双臂发力,想要崩断锁链。 但那些锁链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瞬间将他捆成了一个黑色的铁茧。 “力气大?”包正冷冷道,“在大乾律界面前,蛮力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巨大的铡刀——龙头铡。 “斩。” 包正一挥手,那把铡刀竟然自动飞起,悬在萧破军的头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不是普通的铁器。 那是凝聚了整个皇朝千万百姓“恐惧”与“服从”意念的——规则之刃。 一刀下去,连神魂都能斩断。 “完了,萧师弟要凉!” 躲在暗处的莫小七急得直跺脚,“老大,怎么办?我们要出手吗?但是一出手就会暴露……” 马车里。 林渊叹了口气。 “果然,跟这种认死理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 “既然他只认法典……” 林渊掀开帘子,缓步走下马车。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灵力,而是穿着那一身富家公子的锦袍,摇着一把折扇,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进了刑场。 “慢着。”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包正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林渊:“同伙?” “不不不。” 林渊摇着折扇,走到萧破军(铁茧)旁边,甚至还伸手敲了敲,“这铁挺结实啊。包大人,我是个读书人,也是个……讼师(律师)。” “讼师?”包正皱眉。 “没错。” 林渊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妇人,“我对大人的判决,有异议。” “大乾律法,不容置疑。”包正冷冷道。 “是吗?” 林渊笑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大乾律》(其实是刚才从路边书摊上顺手买的)。 “大人刚才说,这妇人触犯了‘市容整洁法’,理由是‘袒胸**,有伤风化’,对吧?” “正是。” “但是,”林渊翻开书,“根据大乾律第一条:‘人命关天,生命至上’。这是开国太祖定下的祖训,也是所有律法的基石。我想请问大人,是‘风化’重要,还是‘饿死一个婴儿’更重要?” 包正愣了一下。 他的法典里,确实有这一条。但在他的程序逻辑里,“秩序”的优先级被无限拔高了。 “若不守规矩,何谈生命?”包正反驳道,“今日她当街喂奶,明日便有人当街便溺。秩序一崩,天下大乱。” “好一个秩序。” 林渊合上书,眼神变得锐利。 “那我再问大人一个问题。” 林渊指着包正手中的无字法典。 “这本法典,是谁写的?” “自然是……天意。”包正下意识地回答。 “天意?” 林渊上前一步,逼视着包正的双眼,“天若有情天亦老。天道无情,所以它定的规矩,是为了让人变成石头。” “但你是人。你是这大乾的官,你吃的是百姓的米。” “你用‘天意’来杀‘百姓’,这算哪门子的正义?” “这叫……助纣为虐!” 最后四个字,林渊动用了九幽帝君的神魂震慑。 轰! 包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手中的无字法典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上面浮现出的血色文字开始扭曲、模糊。 他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廉贞星君被封印的记忆。 那是他曾经在九幽之下,对着帝君许下的誓言: “吾之刀,只斩大奸大恶,绝不加诸无辜之身。” “啊……” 包正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的左眼依然冷漠,但右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挣扎和迷茫。 “我是……谁?” “我是包正……还是……” 就在这时。 皇城深处,那座巍峨的皇宫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瞬间驱散了包正眼中的迷茫。 一股更加强大的、漆黑的规则之力,从皇宫方向射来,直接注入了包正的体内。 包正浑身一震。 再次抬头时,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色。 彻底的傀儡化。 “巧言令色,乱我道心。” 包正的声音变得像金属一样冰冷,“根据大乾律修正案:质疑天意者,视为‘异端’。” “判决:与犯人同罪。斩立决。” 嗡! 悬在萧破军头顶的龙头铡光芒大盛。 同时,又一把更加巨大的虎头铡凭空出现,锁定了林渊的气机。 “哎,谈崩了。” 林渊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极其令人厌恶的气息。 那不是人皇的气息。 那是……“天道契约”的味道。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 林渊扔掉了手中的《大乾律》。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万界金钥。 “只能把你的‘法庭’……给拆了。” 林渊将金钥匙狠狠插向地面。 不是为了征收。 而是为了……篡改。 【禄存权柄·规则覆盖】 【目标:大乾皇城·律法结界。】【指令:这里……我说了算!】 “九幽盟听令!” 林渊一声大喝,撕碎了伪装。 “给这死气沉沉的皇城……来点动静!” 轰! 随着他的命令,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苏清寒、叶红衣、沈瑶光,同时爆发! 青丘狐火、红绫杀阵、生命藤蔓,瞬间在皇城中心绽放。 一场颠覆皇权的“劫法场”大戏,正式开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