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云过得浑浑噩噩。

“无事事务所”照常开门，但他坐在那里，心思完全不在业务上。每个走进来的顾客，他都忍不住先用眼角余光去瞥人家的影子，再对比自己的，弄得几个本想问卦的客人觉得他眼神古怪，悻悻而去。

他感觉自己像个怀揣绝世秘密，却无人可诉，也无处可证的孤独者。连脑子里那个见多识广的黄九爷都搞不清楚的状况，他一个刚入门槛的凡人又能如何？

“小子，你再这么疑神疑鬼，不用等幕后黑手找来，你自己就先疯了。”黄九爷忍不住出言嘲讽，但语气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林云影子里的东西，超出了它五百年的认知，这让它也感到不安。

林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可能了解内情，又相对可信的人。

他想到了看门的老周。

这天晚上，他提着一瓶好酒和几样熟食，又去了工厂门卫室。老周看到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也没多问，笑眯眯地接过酒菜。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林云没有直接询问影子的事，那样太突兀。他拐着弯，将话题引向了玄学里一些比较生僻的概念。

“周伯，您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嗯……看起来是个人，但他身上某个部分，比如影子啊，魂魄啊，其实不是他自己的，或者……藏着别的东西？”林云装作随意请教的样子。

老周夹菜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深深看了林云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看到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林子啊，”老周嘬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听说过‘身外化身’吗？”

林云心中一动，摇了摇头。

“道家说法，修为高深者，能凝练出第二个自己，独立行动，玄妙非常。”老周解释道，“但这都是传说中的境界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还有一种情况，比较邪门。叫做‘影傀’或者‘替身魇’。”

“影傀？”

“嗯。”老周点了点头，“据说有些古老的诅咒，或者极其高明的邪术，能将某种强大的‘存在’——可能是残魂，可能是恶念，甚至可能是某种非人之物——封入一个人的影子里。这影子就成了一个特殊的‘容器’或者‘傀儡’。”

林云的心脏狂跳起来，强作镇定地给老周倒酒：“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对本人是好是坏？”

“福祸难料。”老周眯着眼，“好处是，这影子里的东西，可能会在无形中滋养宿主，比如让其精神力异于常人，甚至拥有某些特殊能力。但坏处更明显……”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首先，这等于在身上绑了个不定时的炸弹，谁知道里面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失控？其次，这种被做了标记的‘容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很容易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被同样懂得此道的人盯上。”

老周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林云的心上！几乎完美对应了他的情况！强大的神识，被各种邪物盯上，以及幕后那个神秘的“它”！

“那……有没有办法解决？”林云声音有些发干。

老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难。非常难。首先，得知道下咒或者施展邪术的是谁，用的具体是什么法门。其次，需要找到修为远超施术者的人，才能强行破解。否则，贸然动手，很可能导致容器破碎，里面的东西直接爆发，或者……宿主与影子一同湮灭。”

他看着林云，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而且啊，能施展这种手段的，无一不是手段通天或者背景深厚的角色。牵扯进去，就是泼天的大麻烦。”

谈话没有再深入下去。林云知道，老周已经看出了什么，点到即止是最大的善意和提醒。

离开门卫室，夜风一吹，林云感到透骨的冰凉。

老周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也断绝了他轻易解决问题的幻想。修为远超施术者？他现在连门槛都没摸到。找到施术者？更是毫无头绪。

难道真的只能坐等灾难降临，或者按照黄九爷说的，冒险“引蛇出洞”？

他抬头看着城市被霓虹灯映照得泛红的夜空，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巨大蛛网的飞蛾，挣扎得越厉害，缠绕得越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听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带着官方特有沉稳语调的声音：

“林云同志吗？我是杨队。关于之前刘保安的案子，我们这边有一些新的发现，可能与你有关。另外，最近市内发生了几起离奇的猝死案，死者状况有些……类似。方便的话，明天来局里一趟，我们聊聊。”

杨队？749局！

他们也有了新发现？而且还有了新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