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上清峰被薄雾笼罩，雾里透着淡金的道韵，好像天地也在配合路随风的人设做背景板。阳光斜洒在窗棂上，落成一片片会呼吸的光斑。

路随风独自回到练功室，心里翻江倒海。昨晚掌门的那一拜、长老的顿悟、落下的灵石丹药——让他倍感压力。

路随风端坐在桌案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路随风盯着那几本入门功法手册看了半天，仿佛盯着天书。

——基础？屁的基础！

上面一堆经脉运转、道力引导、灵息内敛……他看得头晕眼花，甚至怀疑这些玩意是不是故意写得艰涩难懂，用来卡外门弟子的。

“先学一点最最基础的吧，别一上来就把自己给炸了。”他自言自语，取出一本名为《初入气路》的薄册，试着按图示引纳灵气，运转所谓的“灵息法”。

他刚学几息，便觉体内一阵灼热，像有小虫钻动。胸口紧缩，分明像是灵气逆乱，却又不像是真修者的逆行——更像是被错误地牵引着往错误的脉络走。头晕目眩之下，他身体一歪，差点从蒲团上栽出去。

“呜——”一声闷哼，汗珠顺着额角滑下。

“靠！我才刚开始啊！”

他不敢出声，只能死扛，竭力按住剧痛，暗自想着如何收场，不想被外界看到这副狼狈样。

不然被看到他连基础入门都做不好，人设不就当场暴毙？

正当他咬牙想要强行运转完一套，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喊声：

“圣子大人，我给您送早茶来啦！”

脚步声清晰传来，是赵大锤。

路随风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完了！要暴露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

赵大锤端着两只小碗，一边喘气一边礼貌地欠身。他看到屋里的一幕：路随风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紊乱的样子，立刻瞪大眼睛。

路随风脑子嗡地一声：“解释……怎么解释？！”

赵大锤楞了一下，眼睛里先是惊讶，随即面露关切。他见圣子勉强抬头，赶紧放下茶碗，上前拉他的手臂：“圣子别怕，我去叫长老！”

路随风下意识就要阻止，声音虚弱：“不……回来！别叫人来，别叫人来——”他知道一旦长老们看到他现在这个模样，人设不仅不会稳，反而会被当场拆穿。

赵大锤却突然像被什么触动似的，神色变得恍然大悟，眼神像要放光：“哦！我懂了——”

路随风愣住，疼得龇牙咧嘴地问：“懂啥？你懂啥？快帮我按住这个穴位！”

赵大锤扶着他的肩，动作笨拙却认真：“圣子您这是在以身试法！为宗门试探凡人修行时可能遭遇的风险，逆向模拟错误运转，方能改良功法！您真是为宗门呕心沥血啊！”

路随风：？？？（内心：你这是什么高级脑补？）

我感觉我都要嗝儿屁了，你给我整出逆向推演来了？！

但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语速飞快：

“难怪您会露出如此痛苦的神情！这是为了替无数弟子探路！这叫——”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道：

“以身悟道，悲天悯人！”

赵大锤说得滔滔不绝，竟把他那副快被疼死的模样解释成“高人牺牲”，并自觉扮演起了配角。

路随风：“……”

兄弟，你脑补得太狠了！

路随风看着赵大锤诚恳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事到如今，不顺着他这套说法走，他反而会觉得不对劲。

于是路随风轻轻点头，强作高深地吐出一句：

“你……看得出三成。”

赵大锤当场震撼得快哭了，眼中立刻溢满光辉：

“圣子大人果然深不可测！我赵大锤这辈子都要追随您！绝不让任何人污蔑您半句！”

“我得把圣子为宗门做的贡献都告诉大家。”

说完，他端着茶盘退了出去，全程倒着走，生怕背对圣子是不敬。

门一关，路随风大口喘气：“我修的是道，不是命啊……这么玩我早晚要猝死！”

然而——

没过半个时辰，整个青云宗的炼气弟子都隐隐约约听说：

“圣子为了修正宗门基础功法，以身犯险，硬生生逆推走火入魔的路径！”

“圣子悲天悯人，真乃圣人遗风！”

“不愧是圣子，每一次修炼都是不被理解的伟大！”

消息像长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宗门。

更有人感动落泪，悄悄写下诗句以传颂这等“圣子之德”。

一个时辰后，赵大锤满面红光、手舞足蹈地跑回练功室，像得了圣旨般神采奕奕：“圣子！好消息！大家现在都说您在以身试法，宗门长老还感动得写了祭文呢！还有弟子们自发捐了几袋灵米、几捧紫芝来慰藉您！”

路随风：“……呃，你就这么一说，他们就信？”

赵大锤义正言辞：“那是自然，圣子您一句话，那些人自会脑补。您今日的苦楚，将成为明日弟子的教材！”

系统的提示音随之响起：

【恭喜宿主，宗门内“逆推基础功法的至仁圣子”人设稳固，获得迪化值+4600】

【当前迪化值：39499】

不过，事情并未就此平息。赵大锤回到上清峰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由他那边口口相传的“圣子以身试法”演变出更多细节：有人说圣子在夜半以肉身力抗妖兽以试炼灵丹，有人说圣子。凡此种种，无一不让路随风的名声在宗内增量飙升。

夜幕降临，路随风坐在窗前，嘴里吃着赵大锤送来的小点心。

他看着窗外点点星光，想着自己今日的狼狈如何被演化成圣德传说，又想起赵大锤诚恳的脸庞。笑了笑：“有个脑补狂魔在身边，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但路随风知道目前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赵大锤这个憨憨“助力器”替自己放大善意，人设这座薄冰就仍能支撑下去。等有朝一日，他有了真正的修为，也许这冰会变成坚硬的基石。

……

上清峰外，阳光渐渐升起，一只灵鸟落在屋檐，轻声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