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四章 :五脏观

  齐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响,像是枯枝被踩断。

  

  
他身躯猛地僵住,血液都凉了半截,脖子僵硬地一寸寸向后转去。

  

  
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他颤抖的手猛地甩向身后,昏黄的光柱刺入浓雾,却如同撞上一堵软墙,只晕开一团混沌模糊的光晕。

  

  
勉强照亮两米开外。

  

  
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股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后颈,激得他头皮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齐云再不敢停留,猛地扭回头,拔腿就跑!

  

  
脚下的腐叶和湿滑的苔藓让他脚步踉跄,但他顾不得许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猛冲。

  

  
没等他冲出十步,身后的声音又来了!

  

  
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声,而是一连串急促、清晰的脚步声!

  

  
紧紧缀在他身后,速度竟比他还快!

  

  
齐云亡魂皆冒,肺里火烧火燎!

  

  
脚下的山道不知何时变得异常陌生,不再是记忆中平缓的下坡,反而扭曲蜿蜒,怪石嶙峋。

  

  
脚踝猛地被一截突出地面的树根绊住!

  

  
巨大的前冲力让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脸朝下狠狠栽进冰冷的腐叶堆里!巨大的惯性推着他,顺着一个陡峭的斜坡,不受控制地翻滚下去!

  

  
天旋地转!

  

  
肩膀撞上硬石,肋骨硌到断木,脸颊被尖锐的枝条划开火辣辣的口子。

  

  
他下意识地死命攥紧手中那只,老旧的铁皮手电筒。

  

  
然而在第一次猛烈的翻滚中,“哐当”一声闷响,手电筒那昏黄的光圈骤然熄灭。

  

  
齐云最终被一株粗壮老树的树干狠狠拦住,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火辣辣如同被剥了层皮,单薄的衣物早已被扯烂,露出擦伤渗血的皮肉。

  

  
此时的他,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稳住身子之后,立即就挣扎着半坐起来,顾不上浑身剧痛,双手死死抓住铁皮筒身,疯狂地拍打、摇晃!

  

  
手电筒光芒,极其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

  

  
每一次短暂的昏黄亮起,都像垂死者的回光返照。

  

  
在浓雾中艰难地撕开一小片混沌。

  

  
就在这明灭不定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光晕里,齐云惊恐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就在他翻滚下来的斜坡下方,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一道模糊的、人形的黑色轮廓,在闪烁的光晕中突兀地显现出来!

  

  
它静静地矗立在浓雾深处,一动不动,默默地注视齐云。

  

  
“啊!”

  

  
齐云浑身剧烈的一个颤抖,一声惊呼之后,就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只剩下手电筒在掌心疯狂地颤动。

  

  
随即手电筒的光线再次熄灭。

  

  
黑暗之中,齐云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自己心脏,擂鼓一般的跳动。

  

  
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浑身就开始冒冷汗。

  

  
“啪!”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电筒的光芒再次亮起,稳定下来,光柱顽强地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了那人形黑影之上!

  

  
光晕驱散了它周围的薄雾,清晰地映照出它的全貌。

  

  
眼前就出现了一尊,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名童子,约莫八九岁孩童大小,身形比例极其写实,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气”。

  

  
它穿着一身样式古旧的道袍,石质的衣褶流畅自然,仿佛被风吹拂。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

  

  
一张圆润的童子脸庞,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几乎要扯到耳根!

  

  
那笑容刻得极其精细,连牙齿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孩童应有的天真,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与冰冷。

  

  
一双石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齐云。

  

  
“道…道童?!”齐云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年那人遇到的,为他指路的道童!

  

  
可…怎么会是石像?!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是石像变成了道童…还是…当年的道童…化成了石像?!”

  

  
传说完全偏离了轨道,指向一个更加阴森恐怖的未知!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

  

  
道童石像在此,那道观…那道观必定不远!

  

  
他此前还心存幻想,按照传说中的剧本来走。

  

  
遇到道观,童子开门指路,顺利下山。

  

  
但随着身后出现了脚步声后,剧本就开始偏移。

  

  
现在道童都化为石像了,那他还能下山吗?

  

  
“冷静,冷静,先找到道观再说,道童已经出现,道观应该也就在附近了!”

  

  
他强忍着浑身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手电筒向四周扫射。

  

  
光柱穿透翻滚的浓雾,艰难地犁开黑暗。

  

  
左前方!

  

  
就在那道童石像侧后方不远,地势似乎平缓下去。

  

  
昏黄的光晕艰难地勾勒出一个青石铺就的、略显方正的平台轮廓。

  

  
平台边缘已被疯长的荒草和藤蔓侵蚀。

  

  
而在平台尽头,一座建筑,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座庙宇。或者说,曾经是。

  

  
破败得触目惊心。

  

  
腐朽的木门半掩着,屋檐塌了大半,断裂的椽子如同折断的肋骨。

  

  
墙壁是斑驳的土黄色,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夯土。

  

  
整座建筑歪斜着,仿佛随时会在这湿重的雾气中彻底坍塌。

  

  
然而,就在那摇摇欲坠的门楣之上,一块颜色深褐近乎漆黑的木制匾额,竟奇迹般地挂在那里,没有彻底掉落。

  

  
齐云当即就从斜坡下到平台之上,拖着沉重的脚步,每一次挪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还是快步来到道观之前。

  

  
走进了,将手电光聚焦在那块匾额之上。

  

  
木匾被岁月和湿气侵蚀得厉害,边缘早已朽烂不堪,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和蜿蜒的霉斑。

  

  
匾额中央,三个硕大的、同样被侵蚀得模糊不清的阴刻文字,在昏黄的光线下艰难地显露出来。

  

  
笔画扭曲,漆色剥落,边缘模糊。

  

  
齐云眯起眼睛,费力地辨认着那几乎融入黑暗的笔画:

  

  
“五……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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