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十七章 :法台开光

  子夜。

  

  
庆阳城北这片贫民窟彻底沉入了粘稠的墨汁里。

  

  
白日里的酸腐气被寒气冻住,凝在巷子深处。

  

  
风早就停了,连野狗都蜷缩在垃圾堆里没了声息。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

  

  
声音是从巷子最深处宋家那扇歪斜破门里飘出来的。

  

  
尖利,干涩,像是砂纸在刮着朽木,又带着一种母性的轻柔。

  

  
正是宋家那疯妇的声音。

  

  
白日里她蜷缩在墙角,抱着那团破布做的“襁褓”嘶吼咒骂,此刻却唱起了哄孩子的童谣。

  

  
那调子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在死寂的寒夜里飘荡。

  

  
隔壁破败小院的柴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昏黄摇曳的光泄出少许,映出几张煞白又极力压抑着恐惧的脸。

  

  
是白天那的街坊婶娘。她挤在门缝后,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宋家的方向,大气不敢出。

  

  
与宋家相隔了三户的小院中央,已临时搭起了一座简陋却肃穆的法坛。

  

  
一张缺角的破方桌充当坛基,上面铺着张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蓝布。

  

  
法坛正中,立着一块半尺高的小木板,上书一行端凝古拙的朱砂大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位”。

  

  
牌位前,一只粗陶香炉。

  

  
香炉左右,各立一支粗壮的素白蜡烛,烛火在无风的寒夜里竟也微微跳动,拉长着不安的影子。

  

  
最上方,供奉着三张暗黄符纸。符纸上面以浓稠的朱砂勾勒着繁复扭曲符文,在烛光下隐隐流动着微弱的红光。

  

  
玄玑子立于坛前。

  

  
他此刻神色庄严肃穆。浑浊的眼底精光内蕴。

  

  
“天罡步斗,地煞随行!”

  

  
老道口中低叱,声音不高,随即他枯瘦的身躯猛地动了!

  

  
脚步踏出,并非直线,而是踩着一种玄奥的方位。

  

  
左旋右转,前趋后退,沉稳如山岳,又迅捷如疾风。

  

  
步法带动宽大的旧道袍翻飞鼓荡,猎猎作响,搅动着法坛周围凝滞的空气。

  

  
他双手在胸前不断变幻着繁复玄奥的法诀,指尖时而如莲花绽放,时而如利剑直刺,每一次变化都牵引着烛火随之摇曳明灭。

  

  
随即,不知道是老道步罡踏斗带动的风,还是什么。

  

  
纸面竟开始簌簌轻颤,上面的朱砂符文隐隐有流光游走!

  

  
罡步踏至最后一变,玄玑子身形猛地定住,如渊渟岳峙。

  

  
他面向法坛,枯瘦的手指捻起三根线香,凑近烛火点燃。

  

  
恭敬插在香炉之中。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法坛上方盘旋纠缠。

  

  
“敕!”

  

  
玄玑子袍袖对着那三缕青烟猛地一挥!

  

  
那原本散乱飘散的青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骤然聚拢!

  

  
凝成一团浓郁如实质、鸽蛋大小的青色烟球!

  

  
烟球在空中只悬停了刹那,随即猛地分作三股细流,精准无比地喷射在那三张供奉的黄符之上!

  

  
青烟瞬间没入符纸!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上寒冰,三张符箓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闪而逝!

  

  
法坛周围挤着的本家汉子和妇人,早已是面无人色,双股战战。

  

  
她们何曾见过这等玄奇景象?

  

  
看向玄玑子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膝盖发软,几乎要当场跪倒。

  

  
齐云站在坛侧,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亲眼见过老道在鬼蜮中提灯引路,也感受过绛狩仙火焚灭鬼物的霸道威能。

  

  
本以为对付这种纠缠凡人的小鬼,该是手到擒来,雷霆一击。

  

  
哪曾想,竟还要这般踏罡步斗、焚香请神、开光符箓。

  

  
这和他想象中的斩妖除魔,实在相去甚远。

  

  
金光隐去,符箓恢复旧观,只是上面的朱砂符文似乎更加深沉内敛。

  

  
玄玑子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额角竟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从法坛上取下其中一张符箓,转身递给齐云。

  

  
“此乃金光符,”老道的声音带着一丝施法后的疲惫,却异常清晰,“鬼物已成气候,寄身于那妇人怀中‘襁褓’。

  

  
由为师贸然闯入,恐惊其遁走。

  

  
你先天开了阴阳眼,能窥其形迹。

  

  
持此符,心中默诵金光神咒,可护你一时周全,将那孽障引得显形。”

  

  
齐云接过符箓。

  

  
“金光神咒?”齐云看向老道。

  

  
玄玑子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仅容齐云听见:“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护体!”

  

  
咒语倒是简洁好记。

  

  
“危急之时,心念专注,口诵此咒,符箓自会激发护体金光。

  

  
去吧,一切小心,引它出来即可,后续自有为师来料理!”老道目光凝重地叮嘱。

  

  
齐云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将那张金光符用力塞入怀中,紧贴心口。

  

  
他默想着那八个字的咒言,朝老道点了点头,转身而出。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门,一股比外面更加冰寒的寒气,带着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

  

  
几乎让齐云窒息。

  

  
惨淡的月光之下,院中黑沉沉一片,只有那妇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童谣声,如同鬼魅的呓语,从最深的黑暗角落里飘出来:

  

  
“…糖一包,果一包…吃了还要…外婆…抱…”

  

  
声音就在前方不远。

  

  
齐云屏住呼吸,凭着白日里的记忆,摸索着朝那个角落挪动。

  

  
脚下的地面坑洼不平,踩到一块碎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童谣声戛然而止!

  

  
院子之中顿时陷入了一阵死寂!

  

  
紧接着!

  

  
“嗬——!!!”

  

  
一声充满疯狂怨毒的嘶嚎猛地炸响!

  

  
黑暗中,一股腥臊恶臭,猛扑而来!

  

  
齐云为之一惊!本能的侧身急闪。

  

  
黑暗中扑来的,正是那疯妇!

  

  
妇人一扑不中,如同被激怒的母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没有任何章法,再次疯狂地扑抓撕咬过来!

  

  
黑暗中,齐云连忙闪躲。

  

  
其指甲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几次险险擦过齐云的脖颈和面颊!

  

  
“滚开!恶鬼!休想抢我的孩儿!他是我的!我的!”

  

  
妇人嘶喊着,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癫狂的占有欲。

  

  
“这疯女人当真是麻烦!”齐云心中暗暗叫苦,感觉老道让他进来,不是为了引出那鬼物,就是单纯的让他先对付这疯女人!

  

  
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女人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齐云实在是怕自己出拳反抗,能一拳将其打死!

  

  
他此番是来抓鬼,不是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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