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六意
剑阁下方,此刻陈庆闯阁的消息早已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九黎城。
“听说有人一口气闯到七十多层了!”
“是谁?哪路高手?”
“不是老一辈的宗师,是个年轻人!使枪的!”
“枪?在剑阁使枪闯关?”
“千真万确!名叫陈庆,天宝上宗的真传,罗之贤的徒弟!”
“嘶——罗之贤的弟子?!难怪!”
长街巷尾、酒楼茶肆,无数人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剑阁,议论如沸水般翻腾。
一口气闯到七十多层,这不仅是对实力的考验,更是对体力、意志、武道根基的全面磨砺。
剑阁自建成以来,能闯过八十层者已是凤毛麟角,九十层以上更是屈指可数。
而今日,一个年轻人正以枪破剑,一步一阶,向上攀登。
罗之贤依旧负手跟随在陈庆身后三步之处,灰袍在剑阁高处的凛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始终落在弟子挺直的背影上。
“萧九黎,老夫这徒弟……可还入得你眼?”
第八十层。
陈庆踏上石阶。
一位中年男子从木屋走处,他手持一根毛笔,只是淡淡道:“在下‘书剑生’赵文渊,领教阁下枪法。”
话音方落,他一笔重重落下!
“唰——!”
那剑字最后一竖如剑锋出鞘,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撕裂空气,直射陈庆面门!
陈庆眉头一拧。
剑气有形,意随字生!
这书生竟将剑意融入书法之中,以笔墨为剑,以文字为招!
他不敢怠慢,惊蛰枪向前一递,枪尖点出,精准刺中那道剑气锋芒。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
陈庆只觉枪身传来一股锋锐沉凝的力道,其中蕴含的剑意竟有三重变化:一重刚猛如劈山,二重绵长如流水,三重诡谲如云雾!
“三道剑意融合?”
陈庆心中暗惊,手中枪势随之一变。
惊蛰枪枪身微颤,枪尖在刹那间画出三道细微圆弧,每一弧皆对应一道剑意特性。
“铛!铛!铛!”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赵文渊那道凝练剑气应声溃散,化作点点金芒消散空中。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好枪法!竟能在瞬息间以三种不同枪意化解我‘书剑三迭’!”
陈庆收枪而立,沉声道:“赵先生以笔代剑,剑意藏于字中,亦令晚辈大开眼界。”
赵文渊放下手中狼毫,起身拱手:“阁下枪道造诣深厚,赵某自愧不如,请上第八十一层。”
“承让。”
陈庆抱拳还礼,转身走出木屋,踏向第八十一层石阶。
这一层的守剑人并未现身,只是木屋门扉自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内传来:
“老朽‘观剑叟’,非阁下之敌,请!”
竟是不战而退!
陈庆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剑阁守剑人虽有职责在身,但并非迂腐之辈。
面对明知不敌的对手,坦然认输,亦是剑道直心的一种体现。
他向着木屋方向郑重一礼,继续向上。
第八十二层至第八十八层。
这几层的守剑人剑法各具特色,十分不凡。
陈庆一路闯关,枪法愈发凝练。
他不再拘泥于某一套枪法,而是将已掌握的十二套绝世枪法精要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皆是妙招。
枪随身走,意随枪动。
每一层战斗时间都不长,短则三招,长则十招,陈庆总能找到对方剑法中的破绽,以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破敌。
与此同时,龙吟破军枪的进境一日千里,陈庆对枪道的领悟也随之不断深化。
真正珍贵的,是在这无处不在的‘剑域’笼罩下,陈庆得以真切触摸到那超越招式、凌驾意境之上,域的雏形与脉络。
这份感悟如同悄然埋入心田的种子,虽未破土,却已扎根,静待日后风云际会,长成参天之势。
下方观战的人群早已聚集了数百人,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八十五层了!‘寒霜剑’冷秋月也败了!”
“那可是曾在北境连斩十三名金庭高手的狠人!”
“陈庆只用了七枪……七枪破寒霜剑意!”
“第八十六层,‘鬼影剑’莫三更!他的剑法如鬼似魅,最难捉摸!”
“破了!陈庆以枪意布阵,真武荡魔枪阵雏形一出,鬼影尽散!”
“第八十七层……”
“第八十八层……”
当陈庆踏上第八十九层石阶时,整个九黎城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第八十九层。
这一层没有木屋,石阶在此处豁然开阔,形成一座方圆十丈的石台。
石台上,三名剑客呈三角之位而立。
左侧一人身着玄衣,面容冷峻,背负一柄阔剑,气息沉凝如山。
右侧一人身着白衣,眉眼温和,腰悬一柄细剑,气息灵动如水。
居中一人身着青衣,神色淡漠,手持一柄长剑,气息缥缈如风。
三人气机相连,隐隐形成一个整体,仿佛不是三个人,而是一座浑然天成的剑阵。
“三才剑阵,山岳峰、水流云、风不留,领教阁下高招。”
玄衣剑客沉声开口。
陈庆目光扫过三人,心中警铃大作。
对于三才剑阵,他也听过其威名。
三才剑阵——天、地、人三才相合,攻守一体,变化无穷!
“请。”
陈庆横枪于前。
几乎在陈庆话音落下的刹那,三才剑阵动了!
山岳峰一步踏出,地面轰然一震,背后阔剑出鞘,剑身厚重如门板,一剑横斩!
剑风呼啸,仿佛整座山岳碾压而来!
陈庆不退反进,惊蛰枪如怒龙出海,一枪直刺!
枪尖点在阔剑剑身最厚处,爆发出沉闷巨响!
陈庆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传来,身形向后滑退半步。
而就在他急速后退之际水流云动了!
他身形如流水般滑至陈庆左侧,细剑出鞘,剑光如丝如缕,瞬息间刺出三十六剑,每一剑皆指向陈庆周身要害!
剑光绵密如雨,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陈庆深吸一口气,手中惊蛰枪舞动如轮,抵挡那漫天剑雨!
“铛铛铛铛——!”
密集如爆豆的碰撞声炸响!
剑光与枪芒交织迸溅,石台上火星四射!
而就在陈庆分身抵挡剑雨的刹那——
风不留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至陈庆真身侧后方,长剑无声无息刺出,剑尖所指,正是陈庆后心!
这一剑,快、准、狠,且时机把握妙到巅毫!
陈庆仿佛背后长眼,在长剑临身的刹那,真身骤然向右侧平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向后一点!
风不留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剑锋回转,在身前布下一层剑气屏障。
“嗤!”
指劲如枪撞在剑气屏障上,激起一圈涟漪,终究未能穿透。
但这一阻,已为陈庆赢得喘息之机!
三道分身瞬间回归本体,陈庆持枪而立,目光扫过重新结成三角阵势的三人,心中念头急转:
“三才剑阵,山主守、水主缠、风主攻,三人气机相连,攻守一体,若要破阵,必须同时击破三人,或者……打破他们的气机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惊蛰枪枪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枪尖之上,一点金芒缓缓凝聚。
山岳峰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下一刻,三人同时动了!
“山崩!”
“水漫!”
“风啸!”
阔剑如山崩压顶,细剑如水漫八方,长剑如风啸九霄!
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带着天、地、人三才之势,向着陈庆绞杀而来!
剑光未至,剑意已封锁了整座石台!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陈庆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惊蛰枪悍然刺出!
“嗡——!”
枪出,龙吟隐现,风雷相随!
枪尖那点金芒骤然炸开,化作六道凝练如实质的枪意虚影!
六道枪意,相辅相成,彼此缠绕,最终汇聚于枪尖一点!
“破!!!”
陈庆低喝一声,惊蛰枪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悍然撞入三才剑阵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石台剧烈震颤,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若非剑阁本身有阵法加固,恐怕整层石阶都要被掀飞!
金光与剑光疯狂碰撞!
山岳峰的阔剑被枪意震得向上扬起,整个人踉跄后退。
水流云的细剑被枪意绞得寸寸断裂,碎片如雨纷飞,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台边缘。
风不留的长剑与枪尖正面相撞,只听“咔嚓”一声,剑身从中折断,他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以断剑支撑才未倒下。
三才剑阵——破!
陈庆收枪而立,气息微微紊乱,持枪的右臂衣袖被剑气割裂数道口子,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他看向三人,抱拳道:“承让。”
山岳峰抹去嘴角血渍,苦笑道:“六道枪意融合……阁下枪道造诣,老夫佩服,请上第九十层。”
水流云与风不留亦挣扎起身,拱手让路。
陈庆不再多言,转身踏向第九十层石阶。
下方,整个九黎城已然沸腾!
“九十层了!闯到九十层了!”
“我的天!三年了!整整三年没有人闯到九十层了!”
“陈庆!枪道天才!不,是枪道妖孽!”
“他才多大?听说至今还未到四十!”
“如此年纪,如此实力……未来宗师榜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陈庆身上。
陈庆却恍若未闻。
他站在第九十层石阶前,轻轻抚摸着惊蛰枪枪身,感受着枪身传来的细微震颤。
第九十层。
从木屋中走出了一位老者。
他面容枯槁,双目紧闭,身上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膝上横放着一柄无鞘木剑。
木剑很普通,就是寻常桃木所制,甚至能看到木纹。
但当陈庆踏上石台时,那柄木剑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仿佛蒙着一层雾,但目光落在陈庆身上时,陈庆却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不是杀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老朽‘心剑’顾忘尘,镇守此层已三十载。”
老者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陈庆耳中,“按剑阁规矩,九十层以上,守关者可自定考验方式。”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老朽只出两招,你若接住,便可上去。”
只出两招?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谨慎起来。
下方观战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心剑顾忘尘!三十年前便已修成‘心剑无形’的剑道高手!”
“无数高手倒在了这里!”
“九十层是道天堑!非宗师不可过!”
“陈庆虽强,但毕竟年轻,能接下这两招吗?”
议论声中,陈庆缓缓摆开枪势。
惊蛰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知道,这两招绝不简单。
顾忘尘双眼一眯。
那对浑浊眸子里雾霭尽散,倏然亮起两点寒星。
他没有动,甚至膝上的木剑也未抬起分毫,只是袖袍朝前轻轻一挥。
“呜——”
风声骤起,却又在顷刻间湮灭。
并非真的起风,而是他袖袍拂动时带起的剑意割裂了空气,将声音也斩断了。
紧接着,他那只枯瘦右手并指如剑,向着陈庆所在一点。
这一指,极轻极慢。
然而就在指尖停住的刹那!
“轰!!!”
陈庆周身三丈内的空间,陡然炸开!
不是气浪,不是真元,而是纯粹由剑意凝聚的剑气狂潮!
仿佛有成千上万柄利剑在同一瞬间诞生,向他攒射而来!
每一道剑气都细微如针,却锋锐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剑气未至,那股森寒刺骨的剑意已穿透肌肤!
陈庆浑身汗毛倒竖。
这根本不是肉眼能捕捉的攻势,甚至神识也难以及时感应!
柔水缠丝!千层网!
陈庆心中低喝,惊蛰枪骤然舞动!
枪身化作一片朦胧虚影,并非刚猛疾刺,而是划出一道道圆融绵密的弧线。
柔水缠丝枪意催动到极致,枪尖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化作粘稠水流,一层又一层枪劲交织迭加,在身前布下密密麻麻、柔韧无比的枪网!
“嗤嗤嗤嗤嗤——!!!”
无数细微如蚕丝割裂的声响炸开!
无形剑气撞入枪网,顿时被层层迭迭的柔劲包裹。
剑气虽利,却似陷入无穷无尽的绵软罗网,力道被迅速分化瓦解。
陈庆身形在方寸之地极速闪转,每一步踏出都妙到毫巅,惊蛰枪如灵蛇绕体,枪网不断破碎、再生成。
短短三息之间,他已化解了不下数百道无形剑气!
然而,顾忘尘的这一剑,岂会如此简单?
就在陈庆全神贯注应对正面剑气狂潮时,背脊陡然一凉!
一股冰冷的剑意,毫无征兆地自他身后三尺处浮现,并瞬间锁定了他的后心要害!
快!
太快了!
那剑意完全隐匿于先前那波剑气狂潮,直至临身前三尺才骤然爆发,如同潜伏在汹涌海浪下的致命暗流!
陈庆根本来不及回头,甚至来不及以神识捕捉。
唯有本能,驱使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他左脚猛地踏前半步,腰身强行一拧,惊蛰枪来不及回撤,左臂狠狠拍向身后!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炸开!
陈庆左掌拍中了一柄剑。
一柄无影剑!
陈庆借势向前扑出,右腕一振,惊蛰枪终于回环,枪尖划出一道凌厉弧光,扫向身后。
“锵!”
无影剑一击即退,再度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
陈庆落地,盯住顾忘尘。
对方依旧盘坐原地,木剑横膝,仿佛从未动过。
但陈庆知道,方才那柄无影剑,正是这老者剑意化形的可怖杀招!
无影无形,无踪无迹,唯在出剑刹那才会因杀意波动而显露出一丝痕迹。
剑由心生,念动即至!
“第一招,你接下了。”
顾忘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老朽镇守此层三十载,见过闯关者一百七十三人。”
“能如此接下第一招‘剑雨无影’者,不足二十人。”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再次抬起。
“第二招。”
“乃老朽枯坐三十年,观云海聚散、日月轮转、人心起灭,偶得的感悟。”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变了。
膝上那柄桃木剑,竟自发缓缓浮起,悬停在他身前三尺空中。
剑身无光,木纹依旧清晰。
顾忘尘伸出的那根手指,极缓极缓地,点向了木剑剑柄。
“嗡——”
木剑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响,并非金铁之音,倒似古松迎风、深潭起波。
随后,木剑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陈庆深吸一口气!
在他的感知中,顾忘尘身前空无一物,化作了一个恐怖的剑意漩涡!
顾忘尘轻语一声,那剑意旋涡动了。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
五道剑意,彼此交织,相辅相成,化作一张绝杀剑网!
陈庆只觉周身空气化作铜墙铁壁,连手指动弹一分都需耗费莫大力气。
更可怕的是,那五道剑意直侵心神!
这是心剑之威,斩身亦斩神!
陈庆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
六道枪意,自心中升起,最终尽数融于惊蛰枪身!
“嗡嗡嗡嗡嗡嗡——!!!”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六重高低不同的嗡鸣!
枪尖处,一点金芒急剧收缩,而后猛然炸开!
真武荡魔枪!伏魔镇山!
陈庆吐气开声,惊蛰枪似缓实疾地向前刺出!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
枪虹与剑网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陈庆双臂衣袖尽碎,露出下面虬结如龙的臂膀!
枪虹一点点向前推进,每进一寸,剑网便黯淡一分。
顾忘尘那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动容之色。
他悬于空中的手指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三十年枯坐悟出的五道剑意融合,竟被一个年轻后辈以六道枪意正面抵挡,甚至反压!
陈庆惊蛰枪枪尖那点枪虹骤然炽亮!
“嗤啦——!!!”
剑网被彻底撕裂!
五道剑意虚影哀鸣一声,骤然溃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空中。
枪虹余势不衰,直刺顾忘尘面门!
但在距离老者眉心尚有尺余时,陈庆手腕猛地一振,枪虹偏转三分,擦着顾忘尘耳畔掠过,轰在后方的剑阁石壁上!
“咚——!!!”
沉闷如巨锤擂鼓的声响传来,足足三息才缓缓平息,留下一道深约寸许、长约丈余的醒目划痕。
陈庆收枪而立,吐出一口浊气,神色从容平静。
顾忘尘看着陈庆,看了许久。
老者眼中浑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
他看着陈庆,良久,躬身一礼。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朽,输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心剑顾忘尘,认输了!
陈庆,闯过了第九十层!
下方人群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过了!九十层过了!”
“我的天!他接下了心剑两招!”
“如此年轻……妖孽!绝对的妖孽!”
“枪道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陈庆缓缓收枪,向顾忘尘郑重还礼:“多谢前辈指教。”
顾忘尘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陈庆,看向后方始终静立观战的罗之贤,深深一揖,心中不禁暗道:这罗之贤,教出了一个怪物啊。
他这一剑刺出,非同凡响。
剑锋所至,几乎从无失利,同辈之中罕逢敌手。
就连萧九黎那般眼高于顶的人物,也曾称赞过此招。
今日却败在了一个后辈手中!
而第九十一层至第九十九层的守剑人们,此刻心中皆是一紧。
能够闯到九十层的,大多是当世顶尖高手,其中不乏宗师人物。
如此年轻便闯到九十层的,凤毛麟角。
今日陈庆前来挑战,他们若败了,便会成为这位枪道新星的踏脚石。
第九十一层的木屋中,一名中年剑客双眼微眯,握紧了手中长剑,剑意蓄势待发。
第九十二层、九十三层……
每一位守剑人,皆心神凝聚,调整状态,准备迎接陈庆的挑战。
陈庆稍作调息,便欲向第九十一层踏去。
就在这时!
剑阁之巅,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剑鸣。
“铮——!”
剑鸣声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神深处响起。
下一刻,云海翻涌,一道身影自剑阁顶端缓缓飘落。
那人身着素白长袍,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岁,眉眼温润,气质出尘。
他脚踏虚空,步步生莲。
随着他的出现,整座剑阁所有守剑人,无论位于哪一层,皆同时停下动作,面向那道身影,躬身抱拳:
“拜见剑君!”
声浪如潮,自剑阁之巅层层而下,最终汇聚成震天撼地的轰鸣:“拜见剑君——!!!”
石阶之下,数千观战高手亦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拜见剑君!!!”
声震九霄,云海翻腾。
陈庆仰头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剑君!萧九黎!
燕国第一剑客,九黎城之主,位列宗师榜前列的绝顶人物!
他终于,现身了。
萧九黎目光直接看向了陈庆身后的罗之贤,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喜欢给老夫找麻烦。”
罗之贤淡淡道:“你这剑阁立了这么多年,不就是让人闯的么?老夫今日不过是带徒弟来见识见识。”
两人对话轻松随意,却让下方所有人听得心惊胆战。
普天之下,敢这么跟剑君说话的并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