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龙王夫妇当日就带着遁龙桩出发了。
原本他们还想留下帮苏牧对付完守墓人再去寻找夜枭卫的尸体。
不过被苏牧给拒绝了。
一来夜枭卫尸体上的星相之力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去的晚了就迟了。
二来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夜枭卫什么时候会来。
既然如此，当然要让他们先去收回星相之力。
运气好的话，说不准他们回来之前守墓人都不会来找苏牧。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南海龙王夫妇留下了又如何？
面对返虚境的守墓人，南海龙王夫妇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如今整个岭南三州，真正能跟守墓人抗衡的就只有苏牧一人而已。
夜枭卫还有各种弱点，守墓人却几乎没有弱点。
对付他们，人多是没用的。
苏牧现在可以依仗的，除了他自身的实力，就只剩下阵法。
好在，他从张家得到了五千灵石，用来布阵也勉强够了。
就在苏牧带领着手下人紧锣密鼓地布置阵法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找上门来。
苏牧见到那人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
“朱雀。”
他看着对方，缓缓地开口道，“没想到，你竟然能从张卓行手下逃出来。”
夜枭卫，朱雀。
他看着苏牧，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隐晦的忿怒。
不过想到自己的任务，他还是强行把愤怒压了下去。
“我来，是奉陛下命令，来跟你和谈的。”
朱雀沉声说道。
“这话从哪里说起？我太平司是大玄的机构，我也是陛下的臣子，和谈这两个字是从何谈起？”
苏牧似笑非笑地说道。
“苏牧，明人不说暗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朱雀冷冷地说道。
“我不清楚。”
苏牧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平司上对得起日月青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和自己的良心，我们为大玄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为什么我们会落到如今的处境？
你告诉我，为什么？”
朱雀哑口无言。
其实他内心深处也觉得陛下做的有些过分了。
太平司明明是忠心耿耿，为什么一定要逼反他们呢？
不过这种话他不能说。
“我不是来跟你辩论的。”
朱雀正色道，“你可知道，你已经危如累卵，随时都可能丧命？”
“你就这点水平？这种算命先生的把戏对我无用。”
苏牧冷冷一笑，说道，“有话直说，危言耸听这一套就不要班门弄斧了。”
“好，陛下想要跟你休战。”
朱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他可以默认岭南三州是太平司的地盘，以后岭南三州的一切你说了算，朝廷不会再插手。
而且我们也不会再出手对付你。”
“说打就打，说停就停，你们想的未免也太美了。”
苏牧不置可否地说道。
朱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过还是坚持说道，“对于和平共处，我们是有诚意的。
不久之前，有两个人刺杀陛下，陛下手下留情，并未取他们的性命。”
朱雀像是说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但是苏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两个人去刺杀玄帝杨秀虎？
苏牧一听就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
除了晋侯和明夷侯，还能有谁？
晋侯和明夷侯从他手里借走了两件天命神兵，然后突破到了伪返虚境。
他们之前是去追杀妖庭国师梁景略。
解决了梁景略之后，他们一直没有回来。
其实对他们去做什么苏牧心中早就有所猜测。
当年的太平六侯，如今只剩下晋侯和明夷侯。
曾经的生死兄弟都被效忠的玄帝害死，这个仇，换了是苏牧也绝对会报。
两位侯爷能忍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们手握天命神兵，突破到了伪返虚境，竟然也败在了玄帝杨秀虎的手下？
两位侯爷可不是绣花枕头，他们是从生死之间拼杀出来的，战斗经验丰富无比。
看来，陆芊说的没错，玄帝杨秀虎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
以晋侯和明夷侯的实力，拉下脸来去行刺，竟然失手了。
不但失手了，而且还再次落到玄帝杨秀虎的手里，这确实是出乎苏牧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就算晋侯和明夷侯杀不了玄帝杨秀虎，全身而退还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两位侯爷可是手握天命神兵啊。
“你是在威胁我？”
苏牧看着夜枭卫朱雀，冷冷地说道。
“不是威胁。”
朱雀也镇定下来，正色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不是别无选择，只是我们现在抱着诚意要与你和平共处。
当然，如果你确实不把那两位的性命放在眼里也无所谓。”
朱雀口口声声说不是威胁，但口口声声都扣着两位侯爷的性命不放。
如果苏牧不答应和谈，那两位侯爷恐怕再也别想活着回到岭南三州了。
苏牧看着夜枭卫朱雀，脸上面无表情。
说实话，玄帝杨秀虎想要用两位侯爷的命来威胁苏牧，那确实是打错了算盘。
苏牧绝对不是一个妇人之仁的人。
如果有必要，他会不惜牺牲掉两个侯爷的性命。
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两位侯爷的命而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倒也没到那种二选一的地步。
和玄帝杨秀虎暂时和平相处，某种意义上对苏牧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岭南三州现在的政策原本就是高筑墙、广积粮。
玄帝杨秀虎担心苏牧和张家联手，但苏牧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从头到尾，苏牧就只想坐山观虎斗。
现在玄帝杨秀虎自己多疑，跑来跟他求和，想想的话，倒也是个机会。
苏牧心中沉吟。
眼见苏牧不说话，夜枭卫朱雀有些着急了。
他可是清楚苏牧有多么心狠手辣。
他们夜枭卫的青龙就落在苏牧手上，直到现在都生死不知。
而且夜枭卫落到如今的地步，可以说跟苏牧有很大的关系。
苏牧这种人，恐怕真不会把两个侯爷的命放在心里。
况且，两个侯爷一死，太平司可就是苏牧的一言堂了，苏牧恐怕巴不得两个侯爷死掉呢。
陛下想用两个侯爷来威胁苏牧，恐怕真的是想错了。
“苏牧，你也是大玄太平司的指挥使，你应该很清楚大玄的国力。
我们不是奈何不得岭南三州，只是觉得没必要内斗。”
朱雀沉声说道。
苏牧讽刺地一笑。
现在说不想内斗了，那早干什么去了？
如今这种形势，根本就是玄帝杨秀虎一手造成的！
“想让我束手旁观，也不是不行。”
苏牧冷笑着说道，“朱雀，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夜枭卫跟张家交过手，应该很清楚张家的实力。
张家的实力就算比不上大玄，那也相差不多。
一旦张家大军出动，到时候大玄就要同时面临张家和妖庭的前后夹击。
不仅如此，周边小国未必没有分一杯羹的想法。
这种时候，如果我也出手……”
朱雀脸色阴沉。
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这些，陛下岂会跟你们岭南三州议和？
你们岭南三州也配？！
一群逆臣贼子罢了！
朱雀没想到苏牧看得这么清楚，这样一来的话，苏牧恐怕未必会答应和谈。
就算答应，恐怕也会——
朱雀心中念头闪动，耳边听到苏牧继续说道。
“刺客的事就不必多说，想要我束手旁观，陛下欠我的东西，是不是先还清了再说。”
苏牧冷笑道。
“陛下什么时候欠你东西了？”
夜枭卫朱雀皱眉，脱口而出道。
“大玄太平司为朝廷流过血，苏某不才，也为大玄收复了失地。
另外，妖庭国师梁景略在大玄铩羽而归，这一桩桩一件件，朝廷该有的封赏可是一件都没有到位。”
苏牧冷冷地说道。
夜枭卫朱雀哑口无言。
这么说起来，陛下还真是欠了太平司许多。
“你自己算算吧。”
苏牧继续说道，“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人和东西，如果人和东西都到位了，那我岭南三州会按兵不动。
如果两样有任何一样不到位，那就不要怪我了。
我岭南三州实力虽然不强，但趁火打劫本事，我也是很擅长的。”
朱雀眼神喷火。
你现在不就是在趁火打劫吗？
朱雀来找苏牧之前就想过事情不会多顺利。
现在果然如此，苏牧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
如果不喂饱了他，他恐怕真的会和张家联手，出兵对付大玄。
苏牧这个人实力强大，手下也有不少强者，一旦他出兵帮助张家，那对大玄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最主要的是，苏牧麾下的太平司对大玄各地的情况了如指掌，如果他们帮助张家，那对大玄来说就是一场致命的灾难。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自然不会欠你们什么。”
朱雀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地开口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但我也要告诉你，如果你言而无信，那我们就算不顾其他，也要率先灭掉你们岭南三州。
你应该知道，我们有这个实力！”
以前他们对付太平司要遮遮掩掩，很多手段不能用，这才让太平司屡次逃出生天。
让太平司活到现在，并不是大玄朝廷的实力不足以灭掉太平司。
如果朝廷真的不顾一切地对付太平司和岭南三州，那他们绝对撑不了太久。
这一点，苏牧也承认。
“做交易这方面，苏某的声誉一向还行。”
苏牧轻蔑一笑，缓缓地说道，“我说过话的话，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只要东西和人到位，我说到做到，在大玄和张家分出胜负之前，我岭南三州绝不插手。
当然，如果你们对我岭南三州动手，那我还是会自保的。”
“那种事情不会发生。”
朱雀冷声道。
朝廷现在没有余力对付岭南三州，自然不会主动对岭南三州动手。
如果真动手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朝廷腾出手来。
那时候，朝廷必定是有了灭掉岭南三州的实力，自然也不会在意苏牧的想法了。
说到底，双方都很清楚，大家是不可能一直和平共处下去的。
早晚有一日，双方难免还有一战。
现在只是把一战的时间往后拖延罢了。
对朝廷来说，是花钱买时间。
对苏牧来说，他反正也需要时间来积蓄实力，现在玄帝杨秀虎主动给他送好处，他当然是来者不拒。
玄帝杨秀虎恐怕不知道，就算他不来找岭南三州和谈，岭南三州也没有余力去掺和大玄和张家的战争。
对岭南三州来说，应付守墓人就已经力有不逮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去掺和其他。
这就是玄帝杨秀虎的信息差，他并不知道苏牧已经被守墓人盯上了。
朱雀来的快去的也快。
看着朱雀离去的背影，苏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玄帝杨秀虎——”
苏牧心中暗自道。
说实话，八九玄妙功小成之后，苏牧心里确实有些瞧不上玄帝杨秀虎。
一个依靠天命神兵突破到伪返虚境的力量，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已经构不成威胁。
说句不好听的。
苏牧现在遇到这种伪返虚境，反手可灭是夸张了点，不过百招之内击败他们那绝对是苏牧手下留情。
就当初杀得太平侯爷丢盔弃甲的妖庭妖尊，苏牧有把握能在三十招之内斩下它的头颅。
苏牧可是真正的返虚境。
一个伪字，就已经说明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苏牧忌惮的是大玄的底蕴，至于玄帝本人的实力，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哪怕之前陆芊说了杨秀虎不简单，苏牧也只以为是陆芊不知道他苏牧的实力。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他小瞧了玄帝杨秀虎。
能擒下晋侯和明夷侯，玄帝杨秀虎的实力绝对不是寻常伪返虚境。
现在想想也是，一个能李代桃僵当了几十年玄帝的人岂是寻常角色？
况且玄帝杨秀虎当年夺走了陆芊身上的星相之力，那些星相之力足以让一个人突破到真正的返虚境。
但玄帝杨秀虎并未自己炼化了那些星相之力。
相反，他用那些星相之力培养了一百零八个夜枭卫。
一个人放弃了成为真正返虚境的机会，最后却选择用天命神兵成就伪返虚境？
这已经不是舍近求远了，这是纯属脑子有病。
玄帝杨秀虎的脑子当然没病，所以他这么做，必定有苏牧不知道的原因在。
如果苏牧还把玄帝杨秀虎当成普通的伪返虚境，那就是苏牧自己脑子不清楚了。
“本以为八九玄妙功小成以后就能轻松了，现在看来，哪怕八九玄妙功小成，依旧无法随心所欲啊。”
苏牧心中叹了口气，暗自道，“八九玄妙功小成还是不够，我的实力还是差了些。”
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哪里还用得着顾忌那么多。
什么守墓人，什么玄帝杨秀虎，全都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他如果有足够的实力，在这外域，他就是天，谁敢不从？
就是太虚圣境的人，敢来外域，那也打死再说。
不过他现在的实力，好像差的还有点多。
远的不说，就是守墓人，一对一还好，一对二他就没有胜算了。
更何况，守墓人还有七十二个之多。
如果不是现在只有两个守墓人现身，如果现在七十二个守墓人一起现身，苏牧会直接选择放弃抵抗。
七十二个守墓人，和当初的一百零八个夜枭卫完全不是一回事。
当初一百零八个夜枭卫虽然强大，但他们有种种限制，还有致命性的弱点。
但七十二个守墓人不一样，他们不受任何限制，也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他们就是单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机器。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拥有返虚境的境界。
普通武者在外域没有办法修炼到返虚境，这就意味着，理论上，七十二个守墓人在外域是无敌的存在。
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个苏牧、张卓行这样的例外，也根本没有办法与七十二个守墓人抗衡。
一旦让守墓人知道苏牧突破到了返虚境，可想而知，等待苏牧的，将是来自七十二个守墓人的围攻。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苏牧才把希望寄托在阵法之上。
除非有把握能灭掉来袭的守墓人，亦或者逼不得已，否则他不愿意在守墓人面前展露返虚境的实力。
念头闪动之间，苏牧再次唤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姓名：苏牧】
【身份：炼丹师（兼）、铸兵师（兼）、银面杀手（兼）、镇西伯（爵）、指挥使（三品）】
【点数：2000000点】
【境界：合体境】
【功法：归一诀（小成）、八九玄妙功（小成）、皇天后土诀（破限）……】
【领域：九嶷剑域（入门）、归藏（未入门）】
【奇技：气之源流（圆满）、拔剑术、移花接木（圆满）】
【技艺：神农百草经（圆满）、兜率炼丹诀（残/入门）、天工炼器法（大成）、水火炼丹术（圆满）、基础阵法（3/+）】
系统面板上林林总总的功法、技艺、领域、奇技，现在能够提升的却是几乎没有。
八九玄妙功已经小成，小成到大成需要的点数是一连串的问号。
根据苏牧的经验，这意味着提升所需要的点数超过了一个亿。
皇天后土诀已经破限，想要继续提升需要海量的香火愿力，这不是点数可以解决的问题。
归一诀目前只是小成，相当于合体境初阶，算是苏牧修炼的功法当中境界最低的。
饶是如此，归一诀小成到大成也需要整整五千点数，大成到圆满更是需要一亿点数。
不得不说，自从修为突破到合体境之后，功法方面的提升，几乎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饶是苏牧赚取点数的速度不算慢，如今也远远比不上消耗。
除了功法，对苏牧战力加成最大的就是领域了。
领域之力，九嶷剑域入门，下一步遥遥无期。
归藏领域只是雏形，入门的话也是一个小目标。
技艺方面，神农百草经已经圆满，兜率炼丹诀只是入门，下一步的小成倒是不需要一个小目标，只需要九千五百万……
苏牧心中暗骂一句，九千五百万，自己竟然觉得是“只”需要！
这么一个数字，只靠身份带来的“工资”，一辈子都攒不够，也就是他的技艺多，还能赚点外快，要不然一辈子都别想进步了。
现在他想要快速积攒点数就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炼丹，一个是铸兵。
这两个办法的收益是大，但投入也同样巨大。
苏牧现在虽然坐拥岭南三州，还降服了南海宗和巫蛊宗，但铸造神兵也不是说铸造就铸造的。
“好在，这次如果能从玄帝杨秀虎手中得到一批物资，我手头应该就能宽裕许多。”
苏牧心中暗自盘算道。
想要提升实力，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玄帝杨秀虎应付张家和妖庭就已经足够他焦头烂额了，短时间之内他怕是没有时间来找我的麻烦。
至于妖庭，手也伸不到岭南三州来。
张家距离岭南三州虽然近，但只要张卓行没有发疯，肯定不会首先对岭南三州动手。”
苏牧一边计算着自己手上的筹码，一边计算着周边的敌人。
现在迫在眉睫的，就只剩下守墓人了。
“守墓人实力到底如何，终究还得碰一碰才能知道。”
苏牧眯起眼睛，眼神中寒光闪烁。
如果想把他苏牧当成软柿子，那守墓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
半个月之后。
苏牧已经在自己暂居的伏波城周围布下了重重阵法。
守墓人一直没有现身。
连苏牧派出去的密探也一直没有找到守墓人的行踪。
也不知道守墓人是暂时偃旗息鼓，还是在谋划什么大的动作。
守墓人没来，夜枭卫朱雀倒是再一次来到了伏波城。
这一次他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来了苏牧索要的好处。
大堂上。
朱雀面无表情地把一份清单递给了苏牧。
“你现在可以满意了。”
朱雀冷冰冰地说道，“陛下诚意十足，如果这还不能满足你的胃口，那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执意要与逆贼为伍了。”
“我说朱雀，你这是来和谈的还是来拱火的？我要是把你这些话告诉你们那位陛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站在苏牧身边的石彬彬指着朱雀的鼻子就开始大骂。
以苏牧的身份，和朱雀讨价还价有些掉价了，所以他特意把石彬彬叫了过来。
有石彬彬这个嘴替在，苏牧根本不需要跟朱雀打嘴仗。
果然，一上来石彬彬就展露了他的战斗力。
朱雀脸色发黑，夜枭卫擅长的战斗、杀人，跟人斗嘴，那是朝廷里那些文官擅长的，夜枭卫是真不擅长。
“哼。”
朱雀冷哼一声，打断了石彬彬，沉声说道，“清单上都列明了。
朝廷已经下旨，从今以后，岭南三州为太平司自治领，你苏牧为岭南三州节度使，拥有行政、军事、财税全权，朝廷永不干涉岭南三州内政。
另外，陛下赦免你及太平司抗旨、擅权的罪名，昭告天下太平司仍为大玄正统机构。
此前阵亡的太平司所属，均追封爵位……”
朱雀一一说着，苏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这些听着冠冕堂皇，其实对玄帝杨秀虎来说都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苏牧需要朝廷的认可吗？
说需要也需要，说不需要也不需要。
岭南三州本来已经是苏牧的控制范围，朝廷就算想要伸手也伸不进来。
不过有了朝廷的官方承认，在某些方面，苏牧行事会更方便一些。
还有就是追封太平司之前阵亡的兄弟，这多少也让那些兄弟能够瞑目了。
这些对苏牧自身来说意义不大，但对太平司的兄弟们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苏牧这样无视朝廷。
“除了这些，陛下赏赐你们太平司粮草十万斤，精铁万斤，天外陨铁三千斤，龙鳞金五百斤……”
朱雀继续说道。
说完虚的，他终于开始提及实在的东西。
粮草、军械、灵药，这些都是能够帮助苏牧提升实力的东西，也是苏牧尤其在意的。
看着清单上列明的东西，苏牧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玄帝杨秀虎这次确实是诚意十足。
这些东西，连苏牧都挑不出来什么错。
朝廷这次真的是大出血了。
有了这批东西，苏牧无论是提升个人实力，还是用来武装军队，都能轻松不少。
“苏牧，我们会交换那两位，并承诺不在追究他们刺杀的罪名。”
朱雀盯着苏牧，沉声说道，“我们还想跟你做个交易。”
“说。”
苏牧心情大好，也没跟朱雀计较，开口说道。
“我们想让你放了青龙。”
朱雀缓缓地说道，“做为交换，我们会撤回朝廷安插在岭南三州的所有暗探。
同时，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守墓人的线索。”
“嗯？”
苏牧眉毛一挑。
今日朱雀还真是不断给他带来意外。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办法查到守墓人的行踪，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想到，朱雀竟然掌握了守墓人的情报。
“你确定你掌握了守墓人的线索？”
苏牧缓缓地开口道。
“自然。”
朱雀正色道，“你是太平司的指挥使，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朝廷的情报系统有多么发达。
这么多东西我们都给了，自然不会在这上面欺骗你。”
大玄的情报系统确实是独步天下。
当初太平司的情报系统也仅仅是大玄庞大的情报系统中一个小小的部分。
而且玄帝杨秀虎这个人来自太虚圣境，不知道掌握了多少秘密。
他能够掌握守墓人的行踪也可以理解。
“想要交易，可以。”
苏牧沉吟着说道，“不过仅仅是这些，不够。
青龙可是夜枭卫的高层，他的命，价值不止这么一点。”
“你还有什么条件?”
朱雀忍着怒意道。
“很简单，朝廷开放岭南三州与大玄全境免税通商。”
苏牧缓缓地道。
朱雀胸膛剧烈起伏，他虽然不懂治理，但也知道这个条件有多过分。
通商也就罢了，还免税？
这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啊。
“苏牧，你不要太过分！”
朱雀沉声道，“免税通商，大玄从无先例。”
“皇帝逼反太平司，这也没有先例。”
苏牧冷笑道。
“免税不可能，最多免除一半的赋税。”
朱雀有些无奈，开口说道。
“你要是不能做主，那就回去问一问你们的皇帝陛下。”
苏牧缓缓地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夜枭卫的命在皇帝陛下心中恐怕没有这么重。
要不要救你的同袍，就看你的选择了。”
朱雀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毕现。
他当然知道玄帝杨秀虎的性格。
玄帝杨秀虎绝对不会为了青龙的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如果他回去问，他都能想象得到答案。
“朱雀，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苏牧微微一笑，说道，“你现在是使臣，临机决断是你的权力。
至于其他的事情，推在我头上就是了，反正我也不可能去跟你们的皇帝陛下解释什么。”
朱雀神色变化。
他现在终于知道苏牧有多么奸诈了。
不过苏牧的话也有道理，他现在答应下来，回头把责任往苏牧头上一推，陛下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这样一来，他也把青龙救了。
但如果回去问陛下，陛下绝对不会同意免税通商的。
到时候，陛下只会放弃青龙。
夜枭卫的损失已经够大了，实在不能再失去青龙。
如果再失去青龙，夜枭卫恐怕真的要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朱雀心思变化，良久，他终于一咬牙。
“算你狠！”
他直勾勾盯着苏牧，冷冷地说道，“我答应你！
免税通商！
放人吧！”
“不着急。”
苏牧摇摇头，说道。
“苏牧，你别欺人太甚！”
朱雀怒道，“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为何还不放人？”
“做交易，讲究的是货到付款。”
苏牧淡淡一笑，说道，“我一没见到两位侯爷的身影，二没得到守墓人的情报，三呢，也没见到免税通商的圣旨，你觉得，我现在会放了青龙？
朱雀，我跟你之间的信任，恐怕还达不到这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