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狗咬狗
“谢过崔班头。”
李隐拱手道谢。
“不必多礼,你既然做了我的手下,我自然有庇护的责任。”
崔班头俯身翻找片刻,把一本剑谱摆上桌面鼓励道:“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若是真有机会进知琊斋,别忘了班头我就行。”
“班头提携之恩,小子铭记于心。”
李隐与崔班头接触不多,也知道这男人无利不起早,甩起锅来比谁都干脆。
今天给自己这点甜头,说不准背后有啥目的。
不过两个神通都是辅助性质的李隐,确实需要一些正面战力的提升。
这不要求修炼心法的剑谱,是个好东西,不妨收下。
崔班头满意地拍了拍李隐的肩膀,“好好练!”
“是,定不负班头期望。”
“去吧,上工去。”
李隐转身开门,崔班头伸手挽留。
“小李,等下,这次检举你的是上面人字牢的张昊,上次你赢了他一局麻将,不妨去冰释前嫌,我觉得你们可能有些误会,免得日后继续生隙。”
这下子李隐懂了。
崔班头是个喜欢短线交易的人,出了价,巴不得立马收到回报。
提供剑谱,明面上劝两人和好,有意无意提起检举人,无疑是想要李隐去把祸根苗自行解决。
两个低阶员工,互相看不顺眼,手里又都有着自己甩不掉的把柄。
无论哪个稍微好过,另一个就会因为眼热而破釜沉舟。
不妨让两人狗咬狗。
这关押妖修邪修的牢狱里,死个人再正常不过。
死人的嘴可严了。
另一个作为既得利益者还身负血案,自然不会多事。
从此岁月静好,正是上位者想要的。
知晓其中门道的李隐有些膈应,但不太在意。
被检举私通妖修成功,李隐将万劫不复。
对方是冲着要他命来的,此事注定不得善终。
这关头还有人递刀子,不正顺手? 现在自己身份低微,实力不足,只是个小鱼小虾。 小鱼小虾就先做小鱼小虾能做的事儿,等牙尖爪利之时,才有挑拣讲究的资格。 眼高手低是大忌。 “谢崔班头提点。” 李隐故意将眼中的怒火显露。 “哈哈哈,那就好,大家都同僚,有些摩擦正常,把话说清楚就好,别耽搁太久,让小事化大。” “去吧,我这里还有些案头工作。” 这种一推就动的傻子真好拿捏。 崔班头对李隐的表现十分满意,找了个由头,把李隐推了出去,点燃烟斗,看起了天香楼说书人写的《天香志异》,拿过一卷草纸,关上了门。 ...... “嘶。” “嘶嘶。” 邋遢九见李隐一脸阴沉,抱着枕头凑过来,蛇吐信子一样,暗示李隐要聊天。 这几次食不果腹,都是李隐买了酒菜回来,就像久旱的沙漠天降甘霖。 这种值得一辈子结交的朋友,支楞不起来,怎么不让人担心。 “干嘛?” 看着浑身只有眼睛和牙齿稍微见白的邋遢九,李隐皱了皱眉,把被子往身子下一压,省得这不知分寸的小子钻进去。 “你咋了,憋得慌?等下个月月俸发了,我赢了钱,哥带你去天香楼消遣消遣。” 李隐拉直了眼睛,看着这满脸真诚的赌徒。 对方可能真的想请李隐喝花酒。 但真的请他喝花酒有点不可能。 赌狗哪有赢的时候? 李隐为人两辈子刚正不阿,与赌毒不共戴天。 “九哥,只要你不赌,月俸加上花红,请我下馆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那样就是花我自己的钱,心疼。” 邋遢九咧着大白牙。 “.....” 李隐觉得有些对牛弹琴。 “你这一天闷闷不乐的,寻思啥呢?吃不?” 邋遢九从兜里掏出两把瓜子,在李隐面前晃了晃。 看着沾染可疑污渍的的瓜子,李隐摇了摇头。 这小子在妖修堆和这人精堆里打滚,可以说风生水起。 何不向他打听打听被打小报告的事儿。 万一崔班头只是跟那姓张的闹不快,想借手除掉眼中钉。 免得白给人当刀子还落不着好。 “九哥,上次跟咱玩牌的那个姓张的,最近还来过咱地字牢么?” “来过,提着大包小包去的崔班头那儿。” 好家伙,这事儿已经实锤了一半。 空口白牙打小报告已经能给李隐不小麻烦,还送礼,是真想把人往死里弄。 不过这样也只说明崔班头和张志有所接触。 “那姓张的,是不是十分小肚鸡肠?” 李隐假装随口一问。 “对,他赌品不行,上次还想赖账你也知道,他这人脸皮特别薄,气量小,要是输了牌就跟缠人的冤魂一样,非要赢回去。” “虽然没有查明,但有些赢了他的同僚,过不了多久被查的被查,死牢里的死牢里。” 邋遢九嫌弃地咋舌。 “那你还跟他玩牌?” “我输给他的那么多,得赢回来啊?” “.....” 不愧是九哥,人设永不崩塌。 也幸亏他没怎么赢过,活得长久。 这下子张志的动机落实了。 “那他啥境界?” “一个天天玩牌的能啥境界,跟你一样灵根不咋地,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也就那样。” 邋遢九扣了扣鼻屎随便一弹。 “那你去跟他说一声,我跟他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过段时间想请他去天香楼吃酒。” 邋遢九一听有吃有喝眼放光芒,“也带我一个呗?” 李隐阴恻恻地笑了,衬着昏暗的烛光,让邋遢九背脊一凉。 “算了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我就不掺和了。” 李隐满意地眯了眯眼,不愧是在这里干了这么久的前辈,什么都不说,一个眼神就懂。 邋遢九抱着枕头,往大通铺的另一边挪去。 片刻之后,又挪了回来。 “那你能不能给我打包点酒菜?” “....” 杀人放火无所谓,但席是一定要吃的。 .... 这几日,李隐的生活比大学生还健康。 清晨睡下,晌午起床,洗漱吃饭,然后静坐修炼心法神通。 肚子里的东西消化差不多之后,开始练剑。 崔班头给的《青莲剑谱》据说是个没有灵根,仍旧修出几分剑罡的凡人所创。 凡人可以练习,修士有灵力加持,更能发挥其中威力。 不过以凡人为上限创作的剑法,上限不高 短短数日,李隐久摸到了其中门道,一手剑花,配合细水长流的灵气,竟然真的生出一缕微弱的剑罡。 李隐看着用树枝练习,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刻下的剑痕。 弄明白了一件事,他是个天才。 李隐却始终无法使出剑谱最后一式——八方来财。 名字很吉利,难度却不低,要求同一时间发出八道斩击,不留给敌人逃脱的死角。 同一时间八处?这当真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不会是作者给自己挽尊虚构的吧? 同时还有一件事也逐渐浮出水面。 张志最近见了李隐就躲,显然是心里有鬼。 看见这个被自己检举私通妖修的人,这么些日子还活蹦乱跳,怎能不惴惴难安。 这个口袋罪命以往百试百灵,这次怎的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