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的雨总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涩味。

距离锈水街三公里外的废弃钟楼顶端。

一名穿着黑色紧身纳米作战服的狙击手，正趴在潮湿的石梁上。他的身体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这是天元集团特配的“变色龙”光学迷彩系统。

代号“毒蛇”。天元集团安保部“清道夫”小队的王牌狙击手，筑基中期修为。

透过高倍率的热成像瞄准镜，他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间名为“补天阁”的店铺。

“哼，一群下水道的老鼠，竟然也敢挂牌子立旗。”

毒蛇嚼着一块合成口香糖，眼神轻蔑。

他的任务很简单：制造恐慌。每隔一小时，就打断一名那个所谓“补天阁”成员的手脚。不需要杀人，只需要让惨叫声和恐惧感在锈水街蔓延，直到那个姓顾的小子精神崩溃，跪着出来求饶。

“下一个目标……那个正在搬箱子的胖子不错。”

毒蛇微调枪口，十字准星锁定了店铺门口正在指挥的老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作为一名资深猎人，毒蛇对危险的嗅觉极其敏锐。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收枪，整个人猛地向一侧翻滚，同时激活了作战服上的灵能护盾。

嗤——！

几乎就在他翻滚的同一秒。

一道惨白色的冰锥，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刚才趴着的位置。

坚硬的石梁像豆腐一样被洞穿，伤口处甚至没有碎石飞溅，只有迅速蔓延的冰霜。

“谁？！”

毒蛇惊出一身冷汗，迅速半跪起身，手中的高精狙瞬间切换为连射模式，警惕地环顾四周。

钟楼顶端空荡荡的，只有呼啸的风雨声。

但他确信，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从他头顶传来。

毒蛇猛地抬头。

在那巨大的、早已停摆的钟表指针上，蹲着一个瘦小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身上只裹着一张简陋的灰毯子，赤着双脚，白发在风雨中狂舞。最诡异的是她的后背——一条裸露在外的金属脊椎装置，正散发着如同熔岩般炽热的橙色光芒，在昏暗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是什么怪物？”

毒蛇瞳孔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直线爆发！

轰！

少女背后的外置脊椎喷出一股白色的高温蒸汽，那是动力全开的征兆。

借助这股推力，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从高空俯冲而下！

“找死！”

毒蛇怒吼一声，手中的灵能狙击枪疯狂开火。

砰！砰！砰！

足以穿透轻型装甲车的灵能子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火网。

但那个少女根本不躲。

她在空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掌心中蓝光大盛。

“凝。”

空气中的雨水瞬间冻结，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冰盾。

叮叮叮叮！

子弹打在冰盾上，溅起漫天冰屑，却无法击穿。

“极品冰灵根？！你是那个逃跑的实验体？！”

毒蛇终于认出了少女的身份，眼中露出一丝狂喜，“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抓了你，我在集团的地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少女已经冲破了火网，撞碎了冰盾，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看死物般的冷漠。

“两块……石头。”

少女低声呢喃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随后，她的小手毫无花哨地印在了毒蛇的胸口。

【极寒·绝对零度】

嗡——！

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

毒蛇身上的灵能护盾就像是脆薄的蛋壳，瞬间破碎。

“不！！”

毒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流瞬间侵入五脏六腑。他的血液、他的灵力、甚至他的思维，都在这一瞬间开始凝固。

咔咔咔……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他全身。

仅仅一秒钟。

毒蛇就变成了一座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冰雕。

只有他的脑袋，被少女刻意避开了致命的冻结——因为主人说过，活的，两块石头；死的，只有一块。

少女收回手。

她背后的橙色脊椎装置正在疯狂运转，发出嗡嗡的过载声，将刚才爆发寒气产生的反噬迅速中和。

“呼……”

少女吐出一口白气，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冰雕。

这就是筑基中期？太脆了。

她伸出一只手，抓住冰雕的一条腿，就像拖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从钟楼顶端一跃而下。

……

锈水街404号。

店铺外的气氛依旧凝重。

几个被打断手脚的帮派兄弟正躺在简易担架上呻吟，老刀满头大汗地在旁边安抚。

“大家别怕！阁主已经派人去处理那个狙击手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老刀心里也没底。

那个狙击手太强了，隔着三公里都能精准打断人的骨头。阁主派出去的那个小姑娘……真的能行吗？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

一个被冻成冰坨子的人形物体，重重地砸在了店铺门口的积水中，溅起一片泥浆。

所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那个冰坨子里封着的，正是那个穿着高科技作战服、让他们恐惧了一整天的狙击手！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盈落地。

零号裹着有些湿透的毯子，光着脚踩在水里。她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坐在门口喝茶的年轻人面前。

她伸出两根手指，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期待：

“活的。”

顾尘放下茶杯，看着地上那个虽然被冻住但还有微弱心跳的狙击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顾尘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早已准备好的二阶火属性矿石，放在少女手心。

零号眼睛一亮，立刻把矿石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像只护食的小仓鼠，转身跑到店铺角落里蹲着去了。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所有帮众目瞪口呆。

一个筑基中期的王牌杀手，就这么像垃圾一样被拖回来了？

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能驯服这种怪物的阁主……又是什么神仙？

顾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受伤的帮众面前。

一共三人，两断手，一断腿。都是被大口径狙击枪直接轰碎了骨头，伤口处虽然止了血，但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几个人看着顾尘走近，既敬畏又害怕，甚至忘了呻吟。

“我说过。”

顾尘的声音平淡，“给补天阁卖命，我不一定要你们死，但一定让你们活得更好。”

“老刀，把那一箱子‘废品’拿过来。”

老刀连忙跑进仓库，搬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里面装的是顾尘这两天从垃圾堆里淘来的、各种废弃的军用义肢残骸。

“忍着点。”

顾尘戴上手套，开启系统扫描。

蓝光闪烁。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顾尘的手如同幻影般舞动。

他将那些断裂的、生锈的义肢拆解，取下核心零件，然后像搭积木一样，迅速组装到了那几个伤员的断肢上。

【系统修复：神经接驳。】

【系统魔改：加装液压助力系统。】

【系统附魔：刻画初级“巨力”符文。】

滋滋滋——！

随着一阵蓝色的电弧跳动。

那个原本断了右臂的大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新手臂。

那是一条充满工业暴力美感的机械臂，虽然外表看着有些粗糙，是拼凑起来的，但他试着握了握拳。

咔！

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这……这力量……”大汉激动得浑身发抖，“比我原来的手臂强了至少三倍！这起码是军用三型的标准啊！”

“谢谢阁主！谢谢阁主再造之恩！！”

大汉噗通一声跪下，疯狂磕头。

另外两个换了义肢的兄弟也是喜极而泣。在这个世界，残疾意味着死亡，而顾尘不仅治好了他们，还让他们变强了！

这一刻。

周围那几百名原本只是迫于威慑才归顺的帮众，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狂热。

一种看到了希望的狂热。

跟着这样的老大，不仅不用怕死，受伤了还能免费升级装备？这他妈哪是黑帮，这是慈善堂啊！

“以后谁敢动补天阁，老子第一个跟他拼命！”有人在人群中吼道。

“誓死效忠顾爷！！”

吼声震天，响彻锈水街。

顾尘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他并不在意这种廉价的忠诚，他只相信利益的捆绑。

他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个正在逐渐解冻的冰雕。

“把这只‘毒蛇’抬进去。”

顾尘眼神冰冷，“我要看看，他的脑子里，还装着什么天元集团的秘密。”

……

半小时后。

店铺内室。

毒蛇已经被解冻，正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他的脸色惨白，不仅是因为冻伤，更是因为刚才看到了顾尘那神乎其技的“人体改造”技术。

“别……别杀我……”

毒蛇颤抖着说道，“我是天元集团的人，我有编号，我要是失踪了，安保部会定位……”

“定位？”

顾尘手里把玩着一件从毒蛇身上扒下来的装备——那件拥有“光学迷彩”功能的纳米作战服。

这可是好东西，修复一下，可以改造成一件顶级的隐身风衣。

“你的定位芯片，在你进门的第一秒，就被我屏蔽了。”

顾尘将作战服扔到一边，手里拿着一根连接着数据线的数据探针，那是用来进行“暴力骇入”的工具。

“我不想听废话。”

顾尘走到毒蛇面前，将探针抵在他的后脑神经接口处。

“告诉我，天元集团最近为什么在大量收集‘古物’？你们在找什么？”

这是顾尘在赵三那块芯片里发现的疑点，也是他这几天让手下收集垃圾的原因。天元集团似乎在第九区寻找某样特定的上古遗物。

毒蛇咬着牙，不肯开口。

顾尘也不废话，直接开启系统。

【入侵模式：强制读取。】

滋——！

电流声响起，毒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

无数的数据流顺着探针涌入顾尘的脑海。

几分钟后。

顾尘拔出探针，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从毒蛇的记忆碎片里，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天元集团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地派军队来碾压他，除了忌惮“机械神教”的规矩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正忙着准备一场“地下拍卖会”。

据说，有一支探险队在第九区地底深处的“旧日战场”核心区，挖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东西。

那东西被封装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中，即便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看透。

但天元集团的首席科学家推测，那可能是一枚……“机械神格”的碎片。

“神格碎片……”

顾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在这个赛博修仙世界，所谓的神，就是那些掌握了终极法则的“旧日支配者”。

哪怕只是一块碎片，对于拥有【万物修复系统】的顾尘来说，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如果能解析其中的法则，他的系统或许能迎来第一次真正的“进化”。

“这次拍卖会，是个机会。”

顾尘看向窗外。

他现在的实力，硬刚天元集团还有些吃力。但如果是混水摸鱼，那就是他的强项了。

而且，有了那件“光学迷彩”作战服，再加上零号这个大杀器……

“老刀！”

顾尘对着门外喊道。

“阁主！”老刀立刻跑了进来。

“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们去一趟‘鬼市’。”

顾尘的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既然天元集团想要那东西，那我就更得去帮他们……‘掌掌眼’了。”

“另外，把这个家伙处理了。”顾尘指了指已经变成白痴的毒蛇，“记得把他的义眼和机械肺拆下来，洗干净，这可是筑基中期的配件，能卖个好价钱。”

“是！”

老刀兴奋地拖着毒蛇出去了。

顾尘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那件破损的纳米作战服。

“系统，修复并魔改。”

“方案：添加‘气息遮断’符文，增强光学折射率。”

蓝光亮起。

一场针对天元集团的掠夺计划，在404号店铺昏暗的灯光下，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