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辐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锈水街上。

404号店铺门口，原本用来阻挡视线的全息投影墙已经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名穿着各异、神色惶恐的壮汉，整整齐齐地跪在遍布积水的街道上。

他们都是铁爪帮各个分堂的头目。

平日里，这些人是第九区地下世界的土皇帝，跺跺脚都要让无数贫民发抖。

但此刻，他们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在他们面前那张破碎的工作台上，摆着一颗表情狰狞的头颅——筑基后期邪修，“血僧”拓跋的脑袋。

而在那颗脑袋旁边，曾经不可一世的帮主“老鬼”，正像个乖巧的老仆人一样，佝偻着身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顾爷，茶温刚好。”

老鬼的声音谄媚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顾尘坐在那张唯一的完好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拓跋身上拆下来的微型血泵，眼神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头目。

“都到齐了？”

顾尘的声音不大，却让地上的众人齐齐一颤。

“齐……齐了！”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堂主硬着头皮回答，“除了死了的雷刚和几个不长眼跑路的，铁爪帮核心成员都在这了。顾……顾爷，以后我们都听您的，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顾尘能宰了拓跋，就能宰了他们所有人。

“听我的？”

顾尘放下手中的零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别误会，我对当什么黑帮老大没兴趣。收保护费、贩卖人口、抢地盘……这些太低级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今天起，铁爪帮解散。”

顾尘站起身，声音清冷，“新的组织叫‘补天阁’。我们的核心业务只有两项：回收和维修。”

“我要你们发动所有的眼线和人手，去整个第九区，甚至是周围的荒野废墟，搜集一切有价值的‘垃圾’。无论是上古遗物、高阶妖兽残骸，还是特殊的矿石。”

“只要东西好，灵晶币少不了你们的。”

说到这里，顾尘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如果有谁敢背着我搞小动作，或者还像以前那样欺压街坊搞得民怨沸腾……”

噌！

悬浮在他身侧的赤霄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黑色的剑气瞬间划过地面，在那个回话堂主的膝盖前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下场，参考桌上那颗脑袋。”

“是是是！谨遵阁主号令！！”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

……

打发走了那群黑帮头目，顾尘并没有休息。

他看向身旁的老鬼。

“带路吧。”顾尘冷冷道，“让我看看，你们准备献给天元集团的‘贡品’，到底是什么成色。”

老鬼浑身一哆嗦，不敢有丝豪怠慢：“顾爷，这边请。东西藏在帮派总部的地下三层冷库里。”

铁爪帮的总部位于街区尽头的一座废弃冷冻工厂。

穿过层层关卡和厚重的铅门，顾尘跟着老鬼来到了最深处的地下密室。

这里的温度极低，墙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和某种营养液混合的味道。

密室中央，摆放着三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槽。

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透过浑浊的液体，可以看到里面悬浮着三个身影。

顾尘走近第一个培养槽。

里面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少年，身高超过两米，但他身上并没有皮肤，红色的肌肉纤维直接裸露在外，无数根管子插在他的脊椎和四肢上。

“这是‘力量型素体’。”老鬼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天元集团的实验室说，这种体质适合植入重型工业义体，一旦改造完成，就是完美的矿坑苦力或者肉盾保镖。”

顾尘开启了系统扫描。

【目标：基因改造人类（失败品）。】

【状态：脑死亡。】

【评价：粗暴的基因编辑破坏了大脑结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建议回收材料。】

顾尘摇了摇头，走向第二个。

第二个是一个长着腮和鳞片的变异人，显然是融合了妖兽基因。

【评价：基因崩溃边缘，寿命剩余3天。垃圾。】

顾尘眼中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这就是天元集团的手笔？所谓的上城区财阀，技术水平也就这样？这种为了追求单一功能而牺牲整体稳定性的改造，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对“工程学”的侮辱。

直到他走到第三个培养槽前。

顾尘的脚步停住了。

这个培养槽比前两个要精密得多，周围甚至还刻画着一圈锁灵阵法。

悬浮在里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很瘦小，有着一头如雪般的白发，静静地漂浮在液体中，像是一个沉睡的瓷娃娃。

但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后脑勺、脊椎、双手手腕、脚踝，全部被钉入了粗大的黑色金属探针。那些探针连接着培养槽顶部的复杂仪器，上面的数据灯正在疯狂闪烁。

滴——滴——

顾尘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脏起搏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微弱却极其纯净的……光。

【警告！发现高能反应！】

【目标：人造灵韵体（代号：零号）。】

【体质分析：极品变异冰灵根（被人为封印）。】

【当前状态：休眠中。作为“生物CPU”正在被强制抽取算力。】

【结构损毁度：65%。】

【描述：这原本是一个拥有成仙之资的天才，却被粗暴地改造成了一台用于计算阵法数据的“人肉计算机”。】

顾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生物CPU。

在这个灵气与科技结合的世界，修仙者的神识运算速度远超普通电脑。于是，那些毫无人性的财阀便想到了这个主意——抓捕拥有特殊灵根的天才，抹去意识，将大脑与超级计算机连接，作为活体处理器使用。

“真是一群……不可回收的垃圾。”

顾尘的声音冷得像这冷库里的冰。

他不是在骂这个女孩，而是在骂把她变成这样的“设计者”。

这简直是在用一块无价的钻石去砸核桃！

暴殄天物！

“顾爷，这……这就是那个‘灵韵体’。”老鬼擦着冷汗说道，“天元集团那边催得很紧，说是急需她的算力来推演一个新的防御大阵……”

“推演个屁。”

顾尘冷哼一声，伸出手，贴在了冰冷的玻璃壁上。

蓝色的系统光芒在他眼中爆发。

【检测到严重逻辑错误与硬件损伤。】

【修复方案：】

【1.物理层面：拔除所有探针，修复神经损伤。】

【2.灵能层面：解除冰灵根封印，重构体内灵力循环。】

【3.意识层面：格式化被植入的奴隶程序。】

【风险提示：目标苏醒后可能具备极高攻击性。】

攻击性？

顾尘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攻击性。

“老鬼，把培养槽打开。”顾尘命令道。

“啊？可是顾爷，这要是放出来……”老鬼吓了一跳，“这丫头之前暴走过一次，杀了三个研究员，必须要用强效镇静剂……”

“我让你打开。”

顾尘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老鬼咽了口唾沫，不敢违抗，颤抖着手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嗤——！

气压释放的声音响起。

绿色的营养液迅速排出。

随着玻璃罩缓缓升起，那个白发少女失去了浮力支撑，软软地倒了下来。

顾尘上前一步，单手接住了她。

入手冰凉，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那些插在她身上的黑色探针，近距离看更加狰狞，几乎完全嵌入了骨骼。

“系统，开始干活。”

顾尘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犹豫，手指如电，瞬间扣住了少女后脑勺上那根最粗的主控探针。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顾尘低语。

噗！

他猛地用力，直接将那根连着神经的探针拔了出来！

鲜血溅射。

原本处于深度昏迷中的少女，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哀鸣。

但这只是第一根。

顾尘面无表情，动作快如残影。

噗！噗！噗！

脊椎、手腕、脚踝……

一共十二根禁锢探针，在十秒钟内被顾尘全部暴力拆除。

随后，他将手掌按在少女的眉心。

【万物修复，全功率启动！】

【正在重写底层逻辑……删除“天元集团”控制协议……删除“痛觉屏蔽”限制……】

【激活核心：极寒冰灵根。】

嗡——！

一股恐怖的寒气，以两人为中心，瞬间爆发！

整个地下密室的温度在这一秒内骤降至零下五十度！

刚才还站在一旁的老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冰雕，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而处于寒气中心的顾尘，周身亮起了系统的蓝色护盾，硬抗着这股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流。

“醒来。”

顾尘一声低喝，庞大的精神力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少女识海中的封印枷锁。

唰！

怀中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通体呈现出冰蓝色的眸子，里面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风雪和毁灭的欲望。

轰！

少女苏醒的瞬间，本能地抬起手，一道肉眼可见的冰棱尖刺瞬间凝聚，直刺顾尘的心脏！

这是生物兵器的本能——清除一切靠近的活物。

“脾气不小。”

顾尘不闪不避。

就在冰刺即将刺穿他胸膛的瞬间，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赤霄断剑动了。

铛！

赤霄剑身为盾，挡下了这一击。

顾尘的手依然按在少女的额头上，系统的压制力全开。

“你的命是我修好的。”

顾尘直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声音宏大如神谕，直接烙印在少女的灵魂深处，“你是我的作品，也是我的工具。”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行，更别说杀我。”

【指令：强制认证。】

随着系统数据的最后写入。

少女眼中的疯狂风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呆滞。她手中的冰刺碎裂成粉末，身体一软，再次倒在顾尘怀里。

但这一次，不再是濒死的昏迷，而是修复后的沉睡。

顾尘看着怀里这个危险的“半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极品变异冰灵根。

只要稍微调教一下，再给她配上一套合适的机械外骨骼，这就是一个移动的暴风雪发生器。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蜂鸣声打破了冷库的死寂。

声音来自那个已经被冻成冰雕的老鬼身上。

那是他的加密通讯器。

顾尘把少女放在一边，走过去，从冰雕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通讯器。

接通。

一道傲慢、冷漠，带着上位者特有威严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

“老鬼，我是天元集团的李主管。运输队已经到锈水街口了，为什么还没看到货物？你要知道，耽误了实验进度，把你剁碎了都不够赔的。”

顾尘拿着通讯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主管是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老鬼呢？”

“老鬼太累了，正在休息（物理）。”

顾尘看了一眼旁边的冰雕，淡淡说道，“至于你要的货物……抱歉，因为质量太差，已经被我拆了。”

“你说什么？！”

通讯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可遏制的怒火，“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那是天元集团的财产吗？！你是哪个帮派的？！”

“我是谁不重要。”

顾尘看着冷库天花板上倒映出的自己，那是这片废土上唯一的清醒者。

“重要的是，你们天元集团的产品设计太烂了。”

“下次想做实验，记得找个好点的工程师。”

“还有……”

顾尘的声音陡然变冷，“锈水街从今天起，更名为‘补天阁’。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垃圾，都归我管。”

“想要东西？拿着钱，跪着来求我。”

咔嚓。

顾尘手上用力，直接捏爆了通讯器。

他知道，这意味着宣战。

天元集团的报复会像狂风暴雨一样袭来。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世界，只有把天捅个窟窿，真正的光才能照进来。

顾尘转过身，抱起那个名为“零号”的白发少女，大步走出了寒冷的地下室。

“走吧，零号。”

“我们的生意，才刚刚开始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