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巷杀机,血神殿现
浓雾如墨,将狭窄巷弄浸染得伸手不见五指。腐烂的垃圾、破损的砖石、干涸发黑的血迹,在脚下构成崎岖湿滑的路面。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恶臭——尸臭、霉味、化学品的刺鼻气息,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周渊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紧贴着左侧残破的砖墙移动。他的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呼吸细长绵密,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源自帝魂碎片的隐匿法门“虚空敛息术”全力运转,不仅收敛了灵力波动,连自身的存在感都降到了最低,如同融入了这污秽黑暗的环境本身。 他的五感被提升到极限。耳朵捕捉着方圆数十米内最细微的声响——隔壁街区变异老鼠啃噬骨头的悉索声,更远处重物倒塌的闷响,头顶某扇破损窗户在风中的吱呀摇晃……眼睛虽然受浓雾限制,但凭借远超常人的目力,依旧能勉强分辨前方数米内障碍物的模糊轮廓。 最主要的,是神识感应。虽然范围有限,仅能覆盖身周十米左右,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清晰“映照”出范围内的一切——墙角的变异苔藓散发的微弱妖气,下水道口溢出的污浊毒瘴,以及……前方巷弄拐角处,那两团隐藏在杂物堆后、带着明显恶意和贪婪的“生命灵光”。 不是怪物。是人类。或者说,是觉醒者。 灵光强度不高,大约相当于练气一二层的水准,但气息驳杂不稳,充满了暴戾、贪婪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而且,周渊敏锐地察觉到,那两团灵光中,隐隐缠绕着一丝极淡的、与之前林薇薇身上魔功类似的阴邪气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混乱,更加……血腥。 是劫掠者。在秩序崩坏的初期,这种人比怪物更危险。他们放弃了底线,以猎杀同类、抢夺资源为生。 周渊脚步未停,速度甚至没有放缓。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和隐匿状态,朝着拐角走去。 十米……八米……五米…… 就在他即将进入那两人最佳伏击距离的刹那! “动手!” 一声刻意压低却充满狠厉的嘶吼从杂物堆后炸响! 呼!呼!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扑出!左边一人手持一根前端被磨尖、沾染着黑红污渍的钢筋,直刺周渊心口!右边一人则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闪着寒光的消防斧,朝着周渊脖颈狠狠劈落!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出手狠辣,封死了周渊前后退路。他们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和残忍,似乎已经看到了猎物溅血倒地的场景。 然而,就在钢筋和消防斧即将及体的瞬间—— 周渊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面对刺来的钢筋,他上半身以毫厘之差微微一侧,让那尖锐的钢筋贴着他胸前衣物滑过,带起一阵凉风。同时,左脚为轴,右脚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出,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左边那人持钢筋的手腕内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弄中格外刺耳! “啊——!”左边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腕以怪异的角度弯曲,钢筋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砖墙上。他整个人也被这一脚蕴含的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渊侧身避让的动作恰好也让过了右侧劈来的消防斧。斧刃带着恶风,擦着他的后背落下,斩在空处。 周渊身体顺势前倾,右手手肘如同铁锤,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狠狠向后顶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手肘正中右侧那人持斧劈空后、因惯性而微微前倾的肋下! “呃!”右侧那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得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剧痛让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消防斧再也握不住,“哐当”坠地。他捂着肋部,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伏击者一伤一退,攻势瞬间瓦解。 周渊没有追击。他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精准狠辣的反击只是随手为之。他冷冷地看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劫掠者。 左边那个手腕折断的,是个瘦高个,眼窝深陷,眼神凶狠。右边肋骨折断的,是个矮壮汉子,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 “你……你是谁?!”瘦高个忍着剧痛,嘶声问道,声音带着恐惧。他们在这片街区伏击过不下十拨人,从未失手,眼前这人却强得离谱,反应和身手根本不像普通觉醒者。 周渊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们破烂衣物上某些不经意露出的皮肤——那里,隐约有暗红色的、扭曲的纹身痕迹,像是未完成的符文,又像是某种邪异的标记。虽然看不太清全貌,但那种阴邪血腥的感觉,与之前感应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血神殿?”周渊开口,声音冰冷。 两个劫掠者脸色同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凶狠取代。 “你知道血神大人?”矮壮汉子喘着粗气,狞笑道,“既然知道,还敢反抗?小子,识相的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献给血神大人做祭品!” 果然是血神殿的外围爪牙。幽月提醒的没错,这些人行事狠辣,动辄杀人献祭。 周渊眼中寒光一闪。他本不想过多纠缠,但既然对方是血神殿的人,而且已经出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留下活口,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和特征。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主动出击! 目标直指受伤较轻、还能活动的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见周渊扑来,眼中凶光毕露,竟不顾肋部剧痛,狂吼一声,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反手朝着周渊腹部捅来!匕首的刃口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然而,他的动作在周渊眼中,慢得如同蜗牛。 周渊前冲之势不减,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匕首的直刺轨迹。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掌刀,以雷霆之势,狠狠劈在矮壮汉子持匕首的左臂肘关节处!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矮壮汉子左臂应声反折,匕首“当啷”落地。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周渊掌刀余势未歇,顺势上撩,掌缘精准地切在矮壮汉子的喉结上! “嗬……”矮壮汉子的惨叫戛然而止,双眼暴凸,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嗬嗬作响,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脸色迅速涨红发紫,踉跄几步,靠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另一边,手腕骨折的瘦高个亲眼目睹同伴被瞬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凶悍之色,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逃去。 周渊岂会让他逃走。他脚尖一挑,地上那把淬毒匕首飞起,被他抓在手中,看也不看,反手一掷! 匕首化作一道幽蓝寒光,在浓雾中一闪即逝! “噗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瘦高个的后心!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带血刃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黑血,随即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巷弄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雾无声翻涌,和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周渊走到两具尸体旁,迅速检查了一下。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零碎——几块颜色暗淡、蕴含微弱灵气的矿石(类似幽月提到的引灵矿碎片,但品质极差),几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异香的干肉(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肉,令人不安),一些杂乱的纸币和金银首饰(在如今已近乎废纸),以及……两块半个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木、刻画着扭曲血色骷髅图案的令牌。 血神令?看来是血神殿外围成员的标识。 周渊拿起一块令牌,入手冰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封存着一缕极淡的、充满怨念和献祭意味的精神印记。这令牌除了标识身份,或许还有通讯、定位,甚至远程监控的功能? 他略一沉吟,没有立刻毁掉令牌。而是将其收入怀中(实则放入了灵骨开辟的、一个极其微小、仅能容纳数件小物品的临时储物空间——这是他吸收妖源后,灵骨新觉醒的辅助能力之一)。或许以后有用。 至于那些矿石和可疑的干肉,他看都没看,直接弃之不顾。 处理完现场,周渊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巷子拐角,刚才两人埋伏的杂物堆后,仔细感应。果然,这里残留的阴邪血腥气息更浓一些,而且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延伸向巷子更深处一个半塌的窝棚。 周渊警惕地靠近窝棚。神识先行探入。 窝棚内光线极暗,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汗臭和排泄物的混合恶臭。角落里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有男有女,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痕和淤青,气息微弱。他们显然是被那两个血神殿爪牙掳来的“储备粮”或“祭品”。 而在窝棚中央,用碎砖和破烂布料勉强搭起的一个简陋“祭坛”上,摆放着几颗已经干瘪发黑、面目狰狞的人类头颅!头颅的摆放方式呈一种邪异的阵列,下方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画着扭曲的符号。祭坛旁,还散落着一些被啃噬过的白骨。 纵然是周渊见惯了尸山血海,此刻也不由得眉头微蹙。这种原始的、充满愚昧和残忍的邪祭,在真正的高等魔道看来都粗鄙不堪,但却最是直观地展现了血神殿的邪恶性。 窝棚里的幸存者感应到有人靠近,吓得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周渊没有进去,也没有试图“解救”他们。在这末世,没有力量的怜悯往往只会带来更大的悲剧。他能做的,只有清除掉眼前的施暴者。 他弹出一道细微的指风,将祭坛上那几个邪异的头颅击碎,又引动一丝灵火,将祭坛和血迹彻底焚烧净化。然后,他转身离开,没有惊动窝棚里那些麻木的幸存者。 穿过这条血腥的巷弄,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雾气在这里被风吹得稀薄了些,能见度略有提升。但路口景象更加惨烈——数辆撞毁燃烧的汽车残骸,几十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和怪物尸体横七竖八,墙壁上布满了弹孔、爪痕和焦黑的法术灼烧痕迹。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混战。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更加杂乱,至少有四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对撞过。 周渊隐匿在路口一栋半塌商铺的阴影里,仔细观察。他的目标是东面出城,但直接穿过这个开阔的路口风险太大。他需要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的目光扫过路口四周的建筑。东面主街两侧高楼林立,但破损严重,不少窗户黑洞洞的,如同怪兽的眼睛。南面是刚才来的巷弄区。北面似乎是一片老式居民区,楼间距较窄,巷道复杂。西面则是来时方向,市中心。 略一权衡,周渊决定尝试从北面的居民区迂回穿行。那里建筑密集,地形复杂,更容易隐蔽,遭遇大规模怪物或人类团体的概率可能相对较低。 就在他准备动身,从阴影中潜向北面巷道时—— 异变陡生!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斜上方——路口东侧一栋七层高楼的楼顶,激射而下!目标,赫然是隐匿在阴影中的周渊!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唯有箭头闪烁着幽绿磷光的骨质箭矢!箭矢速度极快,撕裂空气,带着一股阴毒冰冷的死亡气息,锁定了周渊的气机! 与此同时,楼顶传来一个沙哑戏谑的声音: “嘿,躲躲藏藏的小老鼠,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