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重生后,满级老祖被拜金女友献祭

第三章 血阵初成,杀机盈室

  

雾气入了夜,不再是单纯的灰白,而是沉淀成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沉黑。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逸散的、磷火般的幽绿或惨白光芒,在浓雾深处一闪即逝,勾勒出更加扭曲怪诞的阴影轮廓,随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城市的电力系统早已瘫痪,零星还有几处应急灯或未损坏的霓虹在顽强闪烁,光线穿透不了几步,就被雾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非但不能带来安全感,反而平添几分诡谲。

  

出租屋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绝对的黑暗,带着渗入骨髓的湿冷,还有窗外永不间断的、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细足刮擦地面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爆发的、短促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周渊盘膝坐在硬板床中央,双目微阖。体内那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沿着一条并非他主动引导、而是近乎本能浮现的路径运行。这路径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只连通了几个最关键的窍穴,与他记忆中那些繁复玄奥、动辄贯穿周天星辰的帝经仙诀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涂鸦。

  

但就是这简陋的路径,每一次灵气流转,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仿佛这具羸弱的躯体,这稀薄驳杂的天地灵气,本就该如此运行。每一次循环,纳入的灵气虽微不可察,却精纯凝练了一丝,毫无滞涩地融入脊椎第三节那处发热的“本源灵骨”之中。

  

  

灵骨微微震颤,反馈出一缕更加清凉、更加内敛的暖流,反哺周身,缓慢而坚定地冲刷、滋养着这具凡胎肉体。肌肉纤维在无声绷紧又松弛,骨骼密度悄然增加,五感在黑暗中被放大——

  

他“听”到了隔壁单元幸存者压抑的啜泣和粗重呼吸,“闻”到了楼道里日渐浓重的血腥和某种生物腐烂的甜腻气味,“感觉”到脚下地面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地脉之气,正被天地间弥漫的灵气扰动,缓慢苏醒。

  

最清晰的,是门外。

  

那刻意放轻、却因力量初生而控制不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金属摩擦声,门轴转动时极力抑制却依旧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周渊没有睁眼。甚至体内那缕灵气的运行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门开了一条缝,更浓的黑暗和室**冷湿浊的空气涌进来,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被廉价香水勉强掩盖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新生的、阴冷粘腻的灵力波动。

  

林薇薇侧身闪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动作带着一种做贼般的谨慎,却又隐含着兴奋的颤抖。她在门口站了片刻,似乎在适应屋内的绝对黑暗,也是在平复呼吸和心跳。

  

周渊“看”得很清楚。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在他的“视野”里,林薇薇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稀薄却异常鲜明的暗红色光晕中,尤其是她眉心处,一点针尖大小的血芒微微闪烁,透着一股子贪婪与邪戾。她的气血比离开时旺盛了许多,带着一种虚浮的燥热,丹田处,一团微弱却凝实的暗红气旋正在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她周身散逸的、沾染了怨念的血煞之气。

  

《血饕餮噬灵真功》……残篇?周渊的意识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了然。原来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掠夺生灵根基,损不足以奉有余,初期进境尚可,但根基虚浮,业力缠身,魔念反噬是迟早的事,最高成就也不过是沦为只知吞噬的凶物,连成为真正魔修的资格都勉强。

  

难怪……会对“本源灵骨”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这对她而言,确实是“大补”。

  

  

林薇薇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在周渊的感知中近乎透明。她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光线模糊轮廓,看到了床上盘坐的周渊。见他似乎毫无察觉,依旧闭目不动,心底那丝残存的、因背叛和即将实施的残忍而生的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安,也被冰冷的决绝和炽热的贪婪彻底碾碎。

  

废物就是废物!得了点机缘,不知道赶紧出去抢夺资源,提升实力,反而躲在家里装神弄鬼!活该你成为我的垫脚石!

  

她轻轻将手里提着的一个鼓囊囊、不断渗漏出暗红粘稠液体的塑料袋放在墙角。袋子蠕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气泡声,里面隐约是几只被粗暴捏碎了头颅的变异老鼠和那只眼睛通红、脖颈被扭断的流浪猫的尸体,混合着污血。浓重的血腥和怨气立刻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随后,她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几块颜色暗沉、边缘锋锐的碎石片。那是从那尊残破石像附近捡来的,上面天然带着阴邪的纹路,隐隐与魔功共鸣。又拿出一小瓶用廉价口红混合了自己指尖鲜血、在墙上刮下的少许霉斑灰烬调制的“血墨”,以及一支用断裂眉笔改造的“符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传承碎片中“血怨抽髓阵”的布置方法。阵法并不复杂,但要求苛刻,必须在阴气最重、月隐之时发动,且布阵之地需有怨气残留。这间他们住了三年、争吵无数、积郁了她无数不满和怨气的出租屋,以及墙角那袋新鲜怨血材料,正好符合条件。

  

她蹲下身,开始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刻画。动作生疏,手指因为紧张和激动微微发抖,但每画下一道歪歪扭扭、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暗红符文,她丹田内的暗红气旋就活跃一分,与符文产生微弱的共鸣。阵法所需的九个节点,被她依次布置在房间的角落、床下、门后等不起眼的位置,最后的核心符印,则正对着周渊所坐的床榻下方。

  

刻画完毕,她已是额头见汗,不是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和魔功运转带来的消耗。看着地面上那些在绝对黑暗中、只有她凭借魔功感应才能“看见”的、微微泛着红光的扭曲符文,感受着整个房间开始弥漫起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阴冷力场,林薇薇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不断扩大,变得狰狞。

  

只等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便可滴入自己的精血为引,启动阵法!

  

她直起身,看向床上的周渊。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或者沉浸在那微不足道的“修炼”中,对外界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所知。

  

愚蠢!可悲!

  

  

林薇薇几乎要笑出声来。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沉黑如墨的雾夜。远处,不知哪一栋高楼发生了爆炸,火光短暂地撕裂浓雾,映亮无数疯狂舞动的诡异影子,随即又被黑暗吞没,只留下滚滚浓烟和更加刺耳的混乱声响。

  

这世界,已经彻底疯了。而她,即将踏出在这疯狂世界里攀登巅峰的第一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内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墙角那袋怨血材料开始无声地挥发,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暗红怨气被地面的阵法符文吸收,让那些符文的红光愈发明显,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带着铁锈和腐烂的甜味。

  

周渊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体内的那缕灵气已经自行运转了不知多少个小周天。本源灵骨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力量,不仅滋养肉身,更在无声无息地洗涤、纯化着这具躯体从娘胎里带来的、以及后天积累的一切杂质污垢。一些黑灰色的、带着腥臭的细微物质,正透过毛孔缓缓排出。

  

他的感知,却早已超出了这具身体,如同水银泻地,蔓延到整个房间,甚至穿透墙壁,感知着上下楼层幸存者惊恐绝望的情绪波动,感知着楼道里悄然增殖的、散发着微弱妖气的苔藓类植物,感知着更远处街道上,为了争夺一点食物或疑似“灵物”而爆发的血腥厮杀。

  

至于房间内这个正在成型的、粗糙简陋、漏洞百出的“血怨抽髓阵”,还有林薇薇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贪婪、兴奋、残忍的剧烈精神波动……在他浩瀚如星海的意识残片映照下,清晰得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甚至引不起一丝波澜。

  

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厌烦。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脚边蝼蚁试图用枯草搭建的陷阱打扰了清梦。

  

子时将至。

  

林薇薇回到阵法核心旁,咬破自己的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微弱魔功气息的精血,悬在指尖,眼神狂热而残忍地盯向床上的周渊。

  

“周渊……”她低声喃喃,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没用,却偏偏有这么好的东西……你的灵骨,我收下了!你的命,就当是祭品吧!我会记住你的,用你的骨头,登上这新时代的顶峰!”

  

  

她手指颤抖着,就要将那滴精血滴落在核心符印之上——

  

就在这一刹那!

  

床上,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周渊,骤然睁开了双眼!

  

没有精光爆射,没有气势滔天。只是平静地睁开。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房间内那原本缓慢流转、不断积蓄的阴冷粘稠的阵法力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猛地一滞!所有微微泛红的符文,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林薇薇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那滴精血摇摇欲坠。她脸上的狂热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周渊。

  

借着窗外远处偶尔闪过的、不知名的微弱幽光,她看到周渊的脸。依旧普通,甚至因为排出了些许杂质而显得有些脏污。

  

但那双眼睛……

  

漆黑,深邃,平静无波。

  

那不是她熟悉的、带着疲惫和隐忍的周渊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对她的恨意。只有一片虚无的、俯瞰尘埃般的漠然。

  

  

仿佛她精心布置的杀阵,她自以为是的算计,她狂热期盼的未来,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变成了无声的笑话。

  

“你……”林薇薇喉咙发干,挤出一个字,声音扭曲变形。

  

周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床上站起身。动作舒展自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与韵律,仿佛他每一个最细微的关节运动,都暗合着某种天地至理。随着他站起,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如炒豆、却又沉凝如闷雷般的轻响。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甚至没有在林薇薇身上停留,而是扫了一眼地面上那些闪烁不定的暗红符文,如同在看孩童拙劣的涂鸦。

  

然后,他抬起右脚,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脚掌落地,无声无息。

  

但以他落足点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星海的“势”,轰然扩散!

  

嗡——!

  

地面那九个节点符文,连同核心符印,如同被亿万钧巨力碾压而过,红光瞬间暴涨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九个节点符文相继炸开,化作一蓬蓬暗红色的、腥臭的烟雾!刻画符文的碎石片直接崩碎成齑粉!核心符印挣扎得最久,血光剧烈扭曲,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尖啸,但仅仅维持了半息,也“砰”的一声,彻底炸散!

  

墙角那袋怨血材料直接干瘪下去,里面所有的血液和残骸在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势”蒸发、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阵法反噬!

  

“呃啊——!”林薇薇如遭重锤击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丹田内那团暗红气旋疯狂旋转、紊乱,几乎要溃散,逆冲的气血让她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里面甚至夹杂着细微的、自己本源的魔功气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精心描绘的妆容被鲜血和冷汗弄得一塌糊涂,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更深层次的茫然和崩溃。

  

为什么?!怎么可能?!她的阵法!她的魔功!她刚刚获得的力量!在周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他都没有真正出手!只是……只是站起来,走了一步?

  

周渊这才将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林薇薇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因为她吐血倒地而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被打碎的器物。

  

“阵法,”周渊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质感,“太糙。魔功,太次。”

  

八个字,如同八把冰锥,狠狠扎进林薇薇的心底,将她所有的骄傲、野心、刚刚建立的认知,碾得粉碎。

  

  

“你……你到底……”林薇薇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让她窒息。

  

周渊没有回答她无聊的问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

  

拳头皮肤下,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灵光流转。那是本源灵骨反馈的、最精纯的一丝力量,虽然与记忆中的伟力相比,渺小如尘埃,但在这灵气复苏之初的地球,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够用了。

  

他抬眼,再次看向面无人色的林薇薇,那眼神,如同屠夫在掂量案板上的肉。

  

“你好像,”周渊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很需要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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