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厅的火灭了。
但王霸天灵盖里的火，快把他整个人点着了。
新娘子顶着一张花猫脸被塞进了后堂，哭声像是指甲挠黑板。新郎官王琶手里拎着那条破洞鸳鸯裤，站在原地发愣，整个人都灰败了。
“黄唐！”
王霸手中折扇“咔嚓”一声捏断。
他死死盯着那把太师椅。
椅子上，黄唐正翘着二郎腿，甚至还从果盘里抓起一枚灵果，啃得咔咔响。
“今日我二弟大喜，你装神弄鬼，坏我王家门面！”
王霸往前跨了一步，大理石地面崩出两道裂纹，“既然你是云台宗代表，那咱们就按修真界的规矩——演武场上，决生死！”
图穷匕见。
这是要借着切磋的名义，把人往死里整。
周遭宾客瞬间来了精神。
饭可以不吃，热闹不能不看。
“且慢！”
负责这片区域的云台宗外门长老李长风，满头大汗地冲进场中，挡在黄唐身前。
“王家主，使不得！都是自己人，三少爷才炼气期，大少爷已是筑基高手，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
李长风话没说完，黄唐就在后面拽了拽他的袖子。
“老李，让让。”
李长风急得跺脚：“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面子？那王霸下手没轻重，会死人的！”
“死人？”
黄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王霸，而是视线扫过主位上阴沉着脸的王贵。
“王家主，这可是你儿子非要找练的。丑话说前头，医药费我可不报销。”
王贵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上了演武场，各安天命。”
“妥了。”
黄唐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带路。”
演武场，风沙起。
王霸站在中央，浑身灵力激荡，衣袍鼓胀，确实有几分少年天才的卖相。
反观黄唐。
松松垮垮地站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要是嘴里再叼根草，活脱脱就是个刚出狱的街溜子。
“别说本少爷欺负你。”
王霸狞笑，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让你三招！”
说是让三招，他那拳头上土黄色的光芒却比谁都亮。
开山拳！
王家绝学，一拳下去，岩石都能轰成粉。
“太慢。”
黄唐摇摇头。
就在拳风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左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向右侧滑出半米。
不多不少，刚好半米。
轰！
王霸一拳轰在空气里，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衡，往前踉跄了两步。
“这就完了？”
黄唐的声音在王霸耳边响起，“腰马合一不懂吗？底盘这么虚，昨晚去怡红院加班了？”
“闭嘴！”
王霸恼羞成怒，回身就是一记鞭腿。
黄唐腰肢一扭，像条无骨的泥鳅，贴着王霸的腿风滑了过去。
顺手，还在王霸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悦耳。
“弹性一般，还得练。”黄唐点评道。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感让他几乎发狂。
“我要杀了你！！”
他不再保留，筑基初期的灵力彻底爆发，招式变得狠辣无比。
二龙戏珠！
猴子偷桃！
黑虎掏心！
全是奔着下三路和要害去的。
“啧啧啧，王大少，你这路子够野啊。”
黄唐一边在漫天拳影中闲庭信步，一边摇头叹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街头混混教出来的。王家这就这点底蕴？”
台下，李长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眼花了？
炼气期的三少爷，在遛筑基期的王霸，像遛狗一样？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王霸咆哮，灵力封锁四方，企图将黄唐困死在角落。
黄唐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气喘吁吁、双眼赤红的王霸，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杀意。”
黄唐伸了个懒腰，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
“不装了。”
“我摊牌了。”
轰——！
一股纯正浩大的气息，从黄唐天灵盖冲天而起。
不是杂乱的灵气。
是浩然正气！
是曾在弄潮学府文会上，惊艳四座的儒家浩然正气！
王霸的灵力封锁，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像张纸，瞬间破碎。
“筑……筑基？！”
看台上，王贵手里的茶杯直接捏碎，滚烫茶水淋了一手都毫无知觉。
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演武场中心。
黄唐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风停了。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暂停键。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随着诗句念出，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指尖，化作一点璀璨至极的白光。
王霸眼里的疯狂变成了恐惧，他想跑，但腿肚子在打转。
“今日把示君……”
黄唐目光下垂，冷冷地看着王霸。
“谁有不平事？！”
指尖落下。
白光如匹练，横贯长空！
这不是比武。
这是降维打击。
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只有纯粹的碾压。
那道土黄色的护体灵气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消融。
嘭！
王霸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一剑。
秒杀。
黄唐收回手指，掸了掸衣角，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我都说了让你多吃核桃补补脑，非不听。”
废墟里，王霸浑身是血，已经翻了白眼，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不可能……我是天才……我是……”
道心碎了。
“竖子狠毒！” 一声暴喝炸响。 看台上的王贵终于坐不住了。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 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砸下，王贵身形暴起，五指成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黄唐咽喉。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黄唐脖子当场就得断。 “不要脸了是吧？” 黄唐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就在那利爪距离黄唐只有三寸之时。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在黄唐面前。 王贵这一爪子像是抓在了铁板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五步才稳住身形。 “王家主，当着我的面动我学院学生，是不是太不把弄潮学府放在眼里了？” 主宾席上。 林月晖教习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端着酒杯，神色淡然，语气却冷得掉渣。 “林教习？！” 王贵脸色难看至极，“这是私怨……” “私怨我不管。” 林月晖一步跨出，瞬间来到擂台之上，挡在黄唐身前。 他转身，对着黄唐微微拱手，那个动作，竟然带着几分平辈论交的尊重。 “但这位黄唐同学，乃是我弄潮学府百年难遇的文学奇才！谁敢动他，就是断我学府文脉！” 全场哗然。 刚才那句诗……难道就是证据？ 黄唐看着挡在前面的林月晖，心里给这老头点了个赞。 这波助攻，满分。 他从林月晖身后探出脑袋，冲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王贵做了个鬼脸。 “王家主，看把你气的，肝火太旺容易脱发。” 黄唐深吸一口气。 王贵头顶那团浓郁得发黑的“暴怒之气”，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烟，被黄唐一口吞入腹中。 嗝—— 有点辣嗓子。 但这波经验，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