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凹的营地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地面上，最大的那座炼铁高炉被拆除了大半，只剩下一个不起眼的、用石块草草遮掩的地基。几座工棚被推倒，木料挪作他用。矿洞入口处堆积的矿石和矿渣被清理干净，洒上了尘土和枯叶。新开垦的几小块菜地保留了下来，甚至还插上了几根歪歪扭扭的、象征“农田”的木桩。

整个营地，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刚刚逃难至此、勉强安顿下来、开荒种田的难民聚集点，破败，慌乱，毫无章法。

只有深入矿洞内部，才能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矿洞深处，被拓宽清理出的一片较大空间里，炉火熊熊。两座更小、但结构更紧凑的“地炉”正在全力运转，矿石在这里被熔炼，铁水被浇铸成箭镞模具，或者被韩铁亲自操锤，锻打成各种工具的粗胚。叮当的敲击声在封闭的洞窟中回响，却被厚实的岩壁和洞口特意布置的杂物隔绝大部分。

洞内空气灼热浑浊，但每个工匠和学徒都赤膊上阵，挥汗如雨，眼神专注。他们知道，外面有狼，他们必须在这地底，为营地锻造出活下去的爪牙。

肖扬也在洞内。他没穿衣服，只穿了条及膝的皮裤，精赤的上身肌肉贲张，汗水顺着沟壑分明的线条滚落。他手中握着一把刚刚完成粗胚锻打、尚未淬火的直刃手刀，正在一块巨大的磨刀石上，有节奏地来回推拉。

刺啦——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刀胚与粗糙的磨石剧烈摩擦，每一次推拉，都带走一层薄薄的金属，刀刃渐渐显露出森冷的寒光。肖扬的动作稳定而有力，4.12%的全属性加成，让他对这种精细又需要耐力的工作，也游刃有余。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逐渐成型的刀刃，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洞壁上插着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晃动如魔。

“大人，您这手艺，快赶上老学徒了。”韩铁走过来，看了一眼刀胚的研磨进度，忍不住赞道。这位县令大人，不仅杀伐决断，学起打铁来也快得惊人，力气更是大得不像话。

“熟能生巧罢了。”肖扬没有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韩师傅，那种带倒钩的三棱箭，试得如何了？”

“成了！”韩铁脸上露出得意又带着一丝狠厉的笑容，从旁边拿起一枚刚刚淬火完毕的箭镞。这箭镞与普通的三棱箭不同，在棱线上，多了几个细小但锋利的倒钩，闪着幽蓝的光。“按大人吩咐，箭头在柳娘子配的‘麻筋草’汁里淬过，见血后麻痒难当，若中在关节要害，能让人短时间内使不上力。倒钩的设计，更是阴……咳咳，更是巧妙，射进去容易，拔出来，得带下一块肉！”

肖扬接过箭镞，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先打一百枚这样的‘毒钩箭’，给影狼手下的斥候和最好的弩手配备。另外，铁蒺藜和拦马钉呢？”

“都在那边。”韩铁指着角落几个木箱，“按您画的图，做了三百多个，个个都是三尖朝上，淬了火，锋利得很，撒在路上，保管人马踩上就是一个血窟窿。拦马钉做了五十个，更大，更重，专破马蹄。”

“很好。”肖扬将手中研磨得差不多的刀胚浸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怪味的“淬火液”中。

嗤——！

白汽升腾。刀胚迅速冷却，发出轻微的嗡鸣。

淬火，是决定刀剑刚柔的关键一步。淬火液是韩铁的独门配方，混合了兽油、盐水和其他几种矿物粉末。肖扬紧紧盯着刀身，根据颜色变化和声音，在心中默数。

三息之后，他迅速将刀胚抽出，再次放在火上回温，进行“回火”，消除淬火带来的脆性。

这一套流程，韩铁只演示过两次，肖扬便已掌握得七七八八。强大的属性加成带来的，不仅是力量速度，还有学习、记忆和细微感知能力的全面提升。

当刀胚完成最后的热处理，再次冷却后，肖扬拿起它，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

叮——

清脆悠长的颤音，在洞窟中回荡。

“成了。”肖扬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他走到旁边一个用来测试刀剑的木桩前，这木桩是用山里最硬的铁木制成，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白印。

肖扬没有用全力，只是手腕一抖，用了大约三成力气，挥刀斜劈！

唰！

一道暗青色的刀光闪过。

咔嚓！足有碗口粗的铁木桩，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好刀！”周围正在干活的工匠们忍不住喝彩。韩铁也抚掌赞叹：“大人好力道！这刀胚的钢口也极好，淬火回火恰到好处，刚柔并济！稍加打磨开刃，装上刀柄，便是一把上好的杀敌利器！”

肖扬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这是他在这个时代，亲手参与锻造的第一把铁器，也将是他的佩刀。

“这把刀，就叫‘断锋’吧。”肖扬低语。斩断一切阻碍，开拓前路。

接下来的两天，黑山凹营地外松内紧。表面平静，暗地里，影狼派出的“猎户”和“流民”，已经成功与那支州兵的巡逻队“偶遇”了两次，并“慌不择路”地将他们引向了百蛮山深处，一个“鬼猿”部落季节性狩猎的区域。同时，关于“州兵在边境抓人，连猎户和逃难的汉人都不放过”的流言，也开始在有限的范围内悄然传播。

第三天夜里，派去监视“野狼谷”州兵营地的斥候，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大人！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斥候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兴奋，“那伙州兵，今天下午派出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队伍，追着咱们的人留下的痕迹，闯进了黑风坳更东北边的一个大山谷。结果里面正好有一支百人左右的‘鬼猿’部落队伍在狩猎！两边撞上，语言不通，州兵又一副抓人的架势，直接就干起来了！”

“战况如何？”肖扬追问。

“激烈得很！”斥候手舞足蹈地比划，“州兵装备好，弩箭厉害，一开始占了上风，射倒了不少蛮子。但那伙蛮子凶得很，地形也熟，从林子里四面八方冒出来，用毒箭、吹箭，还驱赶了几头妖化的野猪冲击州兵队形。州兵吃了亏，死了十几个，伤了更多，狼狈地退了出来，一路被蛮子追着咬，直到退回他们营地附近，依靠弓弩和营地工事，才把蛮子打退。现在两边在营地外围对峙上了，气氛紧张得很！”

秦锐狠狠一拍大腿：“好！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打！最好同归于尽！”

肖扬却冷静地问道：“州兵营地损失如何？蛮族那边呢？”

“州兵折了大概十五人，伤了估计有二三十，士气受挫。蛮族那边具体不清楚，但尸体留下了二十多具，伤的应该也不少。看那蛮族头领气得嗷嗷叫的样子，这事恐怕没完。”

“州兵主将什么反应？”

“看不太清，但营地里的号角声和调动很频繁，加强了戒备，还派出了更多的斥候向四面八方侦查，估计是又惊又怒，也在查到底怎么回事。”

肖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的达到了。州兵和蛮族结下了梁子，短期内，那支州兵的主要精力，恐怕要放在防备蛮族报复上，对黑山凹的威胁大大降低。而且，他们损兵折将，对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山地，也会多几分忌惮。

“继续监视，但务必小心，不要靠得太近，以免被双方的斥候发现。”肖扬吩咐道，“另外，留意他们是否在附近抓了新的‘舌头’审问。如果有人被俘，想办法弄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是！”

斥候退下后，肖扬看向秦锐和影狼：“我们的机会来了。”

“大人的意思是？”秦锐跃跃欲试。

“州兵新败，损兵折将，士气受挫，又和蛮族结了仇。此刻，他们最担心的是蛮族夜袭，或者来自其他方向的袭击。”肖扬目光闪烁，“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去给他们‘加把火’呢？”

“夜袭州兵营地？”秦锐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热血上涌，“干他娘的！这帮狗东西，活该！”

“不，不是强攻。”肖扬摇头，“我们人少，装备也差，强攻是找死。我们是去……添乱，制造恐慌，顺便，拿点‘利息’。”

“影狼，你手下最擅长潜行和放火的兄弟，有几个？”

“算上我，三个。”影狼立刻道。

“好。秦锐，你挑十个最悍勇、最熟悉夜战山地战的弟兄，带上劲弩和毒钩箭，准备好火油和易燃物。今夜子时，随我和影狼出发。”

“大人，您要亲自去？”秦锐和韩铁都惊道。

“嗯。有些事，需要我亲自确认。”肖扬不容置疑，“韩师傅，营地就交给你了，按我之前说的，提高警惕，若我们天亮未归，或有变，立刻带人从矿洞密道（事先挖掘的备用逃生通道）撤离，回西河本营。”

韩铁脸色凝重，重重点头：“大人放心！老汉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守好这里，等大人回来！”

子夜，月隐星稀，正是杀人放火天。

肖扬、影狼，以及秦锐带领的十名精锐，如同十三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山凹，扑向二十里外的“野狼谷”。

4.12%的全属性加成，让肖扬在山地夜行中如履平地，感知也提升到极致。他能听到百步外夜枭振翅的声音，能看清黑暗中人影晃动的模糊轮廓。他手持刚刚完成打磨、装了简陋木柄的“断锋”刀，腰间挂着“追魂”手弩和淬毒匕首，一马当先。

影狼如同真正的山狼，在最前方引路，避开可能的陷阱和哨位。秦锐等人紧随其后，屏息凝神。

一个多时辰后，野狼谷在望。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谷内地势稍阔，此刻可以看到点点篝火和移动的火把光亮。一座刚刚搭建起来的木质营垒轮廓依稀可见，营墙上有人影巡逻。

“戒备很严。”影狼伏在一处岩石后，低声道，“比前几日森严得多，巡逻队密度增加了一倍，暗哨位置也变了。应该是白天吃了亏，怕蛮族夜袭。”

肖扬仔细观察。营垒依山而建，只有一面木墙对着谷口，另外三面靠着山崖，易守难攻。但山崖并非垂直，有些地方可以攀爬。

“看到营地西侧那片阴影了吗？靠近山崖，离主营区稍远，火光也暗。”肖扬指着方向，“那里应该是辎重堆放处，或者……关押俘虏的地方。巡逻队到那里的间隔时间稍长。”

影狼和秦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辨认，果然如此。

“秦锐，你带五个人，在谷口制造动静，用弩箭射杀两个外围的明哨，然后立刻用我教你们的‘抛射’手法，将这几罐火油（用兽皮囊装着的动物油脂混合易燃物）扔到营墙附近，点燃后立刻撤离，到一号汇合点等待。记住，目的是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力，不是强攻，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诺！”秦锐接过火油罐，眼神凶狠。

“影狼，你带两个兄弟，摸到营地东侧，那里靠近水源，想办法在他们的水桶或者取水处做点手脚，用这个。”肖扬递过去一个小皮囊，里面是柳娘子配的、能让人腹泻但不足以致命的药粉，“做完立刻撤离，到二号汇合点。”

“是。”

“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去西侧那片阴影看看。”肖扬握紧了“断锋”。

队伍立刻分作三股，没入黑暗。

秦锐带着五人，如同鬼魅般摸到谷口附近。两名州兵哨卒抱着长枪，靠在一棵树下，昏昏欲睡。

嘣！嘣！

两把劲弩同时发射，毒钩箭在夜色中毫无声息地没入两名哨卒的咽喉。他们只发出轻微的闷哼，便软倒在地。

“投！”

秦锐低喝，五人奋力将点燃引信的兽皮火油罐，朝着数十步外的营墙奋力抛去！他们经过特训，臂力惊人，火油罐划着弧线，越过营墙，落在营地内部！

轰！轰！轰！

罐子碎裂，火油溅开，遇火即燃！几处帐篷和草料堆瞬间被点燃，火光大起！

“敌袭！蛮子夜袭！”

“走水了！快救火！”

营地内顿时大乱，呼喊声、脚步声、号角声响成一片。大量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扑向起火点，更多人涌上营墙，紧张地向外张望。

秦锐等人早已在投出火油罐的瞬间，就转身没入山林，向预定汇合点狂奔。

与此同时，影狼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营地东侧的小溪边。那里果然有几个大木桶和取水用具。她迅速将药粉撒入其中几个水桶，又特意在水边留下一点淡淡的、类似野兽爪印的痕迹（用特制的木模伪造），然后迅速撤离。

而肖扬，则带着剩下的四名精锐，借着营地内部的混乱和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了营地西侧那段相对低矮、靠近山崖的木墙。

4.12%的加成，让他力量、敏捷、平衡性远超常人。手指扣住木墙缝隙，脚尖轻点，三两下便翻了上去，伏在墙垛后。四名手下也相继跟上。

下方，正是那片阴影区域。借着远处火光，可以看到这里堆放着不少麻袋和木箱（粮草辎重），旁边还有几个用木桩和粗绳围起来的简陋围栏，里面蜷缩着几十个黑影，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和呻吟——是俘虏！

围栏外，只有两个州兵看守，此刻正伸着脖子，紧张地望向营地中央起火和混乱的方向。

“动手，无声解决。”肖扬对身后四人做了个手势。

四人点头，取下背后的短弓（非弩，更安静），搭上普通箭矢（避免毒箭误伤俘虏），瞄准。

嗖！嗖！

两声极其轻微的弦响。两名看守州兵后心中箭，一声不吭地扑倒。

肖扬如大鸟般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他快步走到围栏边，用“断锋”刀砍断绳索。

围栏里的俘虏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火光映照下肖扬陌生的脸和手中滴血的刀，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向后退缩。

“想活命的，别出声，跟我走！”肖扬低喝，用的是官话。

俘虏中一些汉人打扮的，听懂了，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希望。几个蛮人俘虏则茫然。

肖扬没时间解释，对身后跟下来的四名手下道：“带上他们，能走多快走多快，从我们来的地方翻墙出去，按计划路线撤退！我断后！”

“大人！”手下急道。

“执行命令！”肖扬厉声道。

四名手下不再犹豫，立刻冲入围栏，用刀割断俘虏身上的绳索，低吼道：“想活就快走！跟上！”

绝境中的人爆发出求生本能。三十几个俘虏（大半是汉人，小半是蛮人），在手下的带领下，踉跄着冲向木墙。肖扬带来的四人中，有两个特别擅长攀爬，先上去，放下绳索，将俘虏一个个拉上去，或者托上去。

动静难免大了一些，吸引了附近一些救火州兵的注意。

“那边！俘虏跑了！”

“有人劫营！”

十几个州兵叫嚷着，持刀挺枪冲了过来。

肖扬横刀而立，挡在木墙下，独自面对冲来的州兵。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和手中森寒的“断锋”。

“杀！”州兵们怒吼着扑上。

肖扬动了。

4.12%的全属性加成，让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他如同鬼影般切入州兵之中，“断锋”刀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青色闪电！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直接的劈、砍、扫、刺！每一刀都带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精准地找到州兵甲胄的缝隙，或是直接劈断他们的兵器！

咔嚓！噗嗤！啊！

金属断裂声、利刃入肉声、惨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州兵，几乎在一个照面就被砍翻在地！后面的州兵大惊，没想到这个劫营者如此凶悍！

肖扬得势不饶人，刀光一卷，又掠过两人脖颈。他并不恋战，边打边退，向木墙靠近。

“放箭！放箭射他！”有州兵小头目惊怒大吼。

几名州兵举起弩，但肖扬的身影在火光和阴影中飘忽不定，又混在自家士兵中间，让他们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最后两名俘虏也被拉上了木墙。

“大人！快走！”墙头上手下急喊。

肖扬虚晃一刀，逼退身前一敌，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体向后急纵，同时左手“追魂”弩抬起，看也不看，对着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一箭！

嘣！一名持弩瞄准的州兵应声倒地。

借着这一箭制造的混乱，肖扬已退到墙下，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体猛地拔高，单手在墙头一按，人已翻身而上。

“走！”

五人带着三十几个俘虏，迅速滑下木墙外侧，没入山林黑暗之中。身后，是州兵营地气急败坏的吼叫和零星的、盲目的箭矢破空声。

一路急行，直到远离野狼谷十余里，在一个隐蔽的山洞汇合点，与秦锐、影狼等人成功汇合，众人才松了口气。

清点人数，出击的十三人，全员返回，只有两人轻伤。解救的俘虏，汉人二十一，蛮人十二，合计三十三人。

“干得漂亮！”秦锐独眼放光，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俘虏，又看看肖扬，满是敬佩。大人不仅亲自断后，还救出这么多人！

肖扬却顾不上高兴，他立刻开始审问俘虏，特别是那几个汉人俘虏。

很快，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这支州兵，确实是北阙州“镇北营”的一部，领兵的是一名姓赵的校尉。他们此行的任务，名义上是“巡边缉盗”，实则奉了州中某位大人物的密令，前来控制黑山凹区域的“矿脉”，并抓捕“苦力”。至于那位大人物是谁，普通士兵和俘虏都不知道。但他们确认，清澜郡守方经历，确实为他们提供了便利和部分补给。

另外，从俘虏口中，肖扬还得知，州兵白天与蛮族冲突，损失不小，赵校尉大为光火，严令侦查，怀疑是有人在其中搞鬼。今夜这场莫名其妙的劫营和放火，更是让赵校尉暴跳如雷，但又抓不到真凶，只能将怒火再次撒在蛮族头上，认为是蛮族的报复和骚扰。

“很好。”肖扬眼中寒光更盛。州兵和蛮族的仇，结得更深了。而州兵对黑山凹的注意力，也被进一步分散和误导。

他看向那三十三个俘虏。在系统视野中，他们头顶的标签，正在从【俘虏】缓缓转变为【可招募（难民/蛮族苦力）】。其中几个体格健壮的蛮人，甚至隐隐有【可招募（蛮族士兵）】的迹象。

三十三个人口！又是一次实力的增长！

“带上他们，撤回黑山凹。”肖扬下令，“韩师傅那里，又该忙了。”

“对了，”肖扬叫住秦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从州兵辎重堆里顺手牵羊的、成色极好的黑乎乎石头，在火把下闪着油腻的光泽，“把这个交给韩师傅，让他看看，这是什么。”

秦锐接过，入手颇沉：“这是……”

“可能是……更好的东西。”肖扬看着那几块石头，若有所思。

今夜之后，州兵、蛮族、西河，这三方在这片土地上的角力，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