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金碧辉煌。
当叶红衣的红色灵舟穿过层层云雾，停泊在万法仙盟的港口时，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萧破军，手里的斧头差点掉下去。
入眼处，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巨大城池。
城墙是白玉砌的，路面是碎灵石铺的。就连港口负责指挥停船的杂役，身上穿的都是凡间帝王都穿不起的流云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那是燃烧了无数上品灵石维持的“聚灵大阵”。
“吸……”
萧破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别吸太猛。”
林渊背着手，站在甲板上，用看透世俗的语气说道，“在这里，每吸一口气，都是在欠债。”
“啥？”萧破军一愣。
正说着，一名穿着金丝马甲的港口管事笑眯眯地飞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算盘：
“欢迎光临万法仙盟！停船费五百灵石，入城人头税每人一百灵石，空气净化费每人五十灵石，宠物（指那头跛脚驴）检疫费二百灵石。一共……一千三百五十灵石。抹个零，一千四。”
萧破军瞪大了牛眼：“抹零还能抹多的？而且空气还要钱？”
管事脸上的笑容不变：“嫌贵？嫌贵可以去下面的凡人城寨，那里空气免费，就是有点毒瘴。”
“给。”
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随手扔出一袋灵石。
叶红衣戴着墨镜（某种遮蔽神识的法器），一身红裙艳压群芳，浑身上下写满了“富婆”两个字。
“不用找了。”叶红衣霸气地挥手，“剩下的赏你。把我的船停到至尊VIP区，要是刮花了一点漆，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管事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十倍：
“好嘞！仙子您慢走！仙子您吉祥！这几位是您的……随从吧？这边走，走贵宾通道！”
林渊理所当然地跟在叶红衣身后，享受着周围人艳羡（且鄙视）的目光。
“看见了吗？”林渊对身后的萧破军和沈瑶光低声教育道，“这就是万法仙盟的道。有钱，你就是道祖；没钱，你就是路边的狗尾巴草。”
沈瑶光牵着念念，眉头微皱：“这里……物欲横流，因果混乱。”
“但这里安全。”
林渊看着四周繁华的街道，“只要有钱，这里甚至能买到‘命’。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
入城后，叶红衣直奔拍卖行而去。
“我去验资，顺便看几个老朋友。”叶红衣回头对林渊抛了个媚眼，“你们自己逛逛。林师弟，这张副卡拿着，限额一万，别给我省钱。”
林渊接过那张金光闪闪的灵石卡，一脸感动：“师姐大气！师姐慢走！”
等叶红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林渊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
“走。”他把卡揣进怀里（作为私房钱），“干正事去。”
“去哪？”萧破军问。
“销赃。”
……
金氏商行，万法仙盟最大的综合交易所。
这座楼高九十九层，通体由黄金和玄铁铸造，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大门口，竖立着一尊巨大的金像。
那是一个体态富态、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金元宝，眼神中透着一股“和气生财”的精明。
“爸爸……”
一直沉默寡言的念念，在看到这尊金像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仰着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胖子，枯瘦的小手紧紧抓着沈瑶光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嗯？”林渊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她，“念念，你说什么？”
“爸爸……”念念指着金像，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从怀里掏出那半个像石头一样硬的发霉馒头，“馒头……是他给的。”
林渊和沈瑶光对视一眼。
果然。
这尊金像的主人，正是万法仙盟第三长老，号称“多宝道人”的金不换。
也就是前世的禄存星君。
“好家伙。”林渊看着那个满脸油光的金像，忍不住吐槽，“上一世你是个精瘦的账房先生，这一世怎么胖成球了？看来没少贪污啊。”
不过，确认了身份就好办了。
“走，带你们去见这位‘财神爷’。”
林渊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进金氏商行。
……
商行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几位客官，买点什么？”一名伙计迎了上来，眼神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那个大个子（萧破军）穿得像个苦力，那个女修（沈瑶光）虽然气质出尘但衣服朴素，至于领头这个小白脸（林渊）……看着就像个吃软饭的。
伙计的热情瞬间降了一半：“如果是卖低阶草药，请去后巷左转。这里是精品区。”
“我不买东西，也不卖草药。”
林渊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见掌柜？”伙计嗤笑一声，“我们掌柜的一分钟几百万灵石上下，哪有空……”
林渊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解开了储物袋的一角禁制。
轰！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和宝光混合着冲了出来。
伙计脸色一变。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储物袋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套制式铠甲、法器，以及……好几块刻着“慕容”二字的执法堂令牌。
尤其是最上面那把断裂的飞剑，剑身上还残留着筑基期修士的本源气息。
“这……这是……”伙计吓得腿都软了。
这分明是杀人越货的赃物！而且杀的还是大宗门的人！
“嘘。”
林渊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露出一抹“悍匪”特有的核善笑容，“大生意。敢接吗？”
伙计吞了口唾沫。
敢在万法仙盟明目张胆销这种赃物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过江龙。
“您……您稍等！我去请大掌柜！”
……
顶层，奢华的办公室。
金不换正愁眉苦脸地坐在纯金打造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幅画像发呆。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凡人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阿秀……我对不起你……” 金不换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灵果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发泄心中的郁闷，“当年为了争夺长老之位，我不得不入赘李家，狠心抛弃了你们母女……现在我有了金山银山，却找不到你们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金不换迅速收起画像，恢复了那个威严且精明的长老形象。 大掌柜匆匆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哦？慕容家的黑货？” 金不换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有点意思。最近听说慕容家在黑风峡谷栽了个大跟头，没想到劫匪跑到我这儿来了。” “带上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片刻后。 林渊带着三人走进了办公室。 金不换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两颗极品灵珠，目光审视着林渊。 炼气期？ 不对，这小子的眼神，太淡定了。淡定得就像是……他是这里的主人，而自己才是那个打工仔。 “东西不错。” 金不换指了指桌上的储物袋，“但有些烫手。慕容家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收了这批货，我金氏商行会有麻烦。所以……只能给两成价。” 他在压价。这是商人的本能。 “两成？” 林渊笑了。他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金长老，明人不说暗话。这批货对你来说不是麻烦，是投名状。” “投名状？”金不换眯起眼。 “万法仙盟即将改选盟主。慕容家支持的是你的死对头李家。如果这批代表着慕容家‘丑闻’（生灵祭证据）的东西，出现在拍卖会上……” 林渊身体前倾，声音充满诱惑，“你说，慕容家的脸往哪搁？李家的支持率会不会暴跌？而你金长老……会不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金不换手中的灵珠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林渊。 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慕容家的丑闻，还对万法仙盟的内部斗争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谁？”金不换沉声问道。 林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对一直躲在沈瑶光身后的念念招了招手。 “念念，过来。” 念念怯生生地走出来。她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那张瘦弱却清秀的小脸。 她看着金不换，那双大眼睛里满是陌生和渴望。 然后，她颤抖着伸出手，递出了那半个发霉的馒头。 “爸爸……你的……馒头。” 当啷。 金不换手里的极品灵珠，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一身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馒头。 那是他当年最落魄的时候，在凡间讨饭时，阿秀省下来给他的半个馒头。他在上面刻了一个“金”字，作为定情信物留给了阿秀。 “这馒头……哪来的？！”金不换的声音破了音，带着颤抖。 “这孩子是我在黑风峡谷的死人堆里捡的。” 林渊淡淡地说道，“当时，她正被慕容家的人关在笼子里，准备拿去‘祭天’。她手里死死攥着这个馒头，说是爸爸给的。” 轰！ 一股恐怖的元婴期威压，瞬间从这个胖子体内爆发而出！ 整个办公室的摆设瞬间化为齑粉。 “慕！容！家！” 金不换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竟敢……动我的女儿？！” 他冲过去，想要抱住念念，却又在距离半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看着自己满身绫罗绸缎，又看了看念念那一身打着补丁的衣服，羞愧得无地自容。 “哇——” 念念终于忍不住，大哭着扑进了沈瑶光的怀里。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渊坐在唯一幸存的椅子上，淡定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茶杯已经裂了）。 “金长老。” 林渊放下茶杯，声音平静，“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吗？” “这批货，我要五成价。” “剩下的五成……算是我帮你找回女儿的‘咨询费’。如何？” 金不换转过身。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商人的精明，只有身为父亲的暴怒和……对恩人的感激。 “五成？” 金不换擦了一把眼泪，恶狠狠地说道： “不！这批货，我按十成价收！外加我金氏商行的至尊令！” “还有……” 他看向林渊，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位小兄弟，不管你是‘九幽盟’还是什么盟。只要能搞死慕容家……我金不换，出钱！” 林渊笑了。 笑得很灿烂。 【九幽轮回盘提示：】【禄存星（金不换）：归位进度50%。】【获得强力资助者。九幽盟资金链：无限。】【当前任务：利用金不换的财力，在拍卖会上截胡慕容家的“关键道具”。】 “成交。”林渊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一只修长有力，一只肥厚多油。 这一握，握住的不是生意，而是整个修仙界的经济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