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上空,一面巨大的古镜虚影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宗门各处扫射。任何被光柱笼罩的地方,哪怕是一只蚂蚁的灵力波动,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天鉴镜。
“这也太夸张了吧?”
山门前的隐蔽处,萧破军缩着脑袋,看着那道令人窒息的金光,“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要被照三次,咱们怎么带着念念出去?”
林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画圈圈。
“硬闯肯定不行。慕容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九幽盟’。咱们三个还好说,有身份玉牌。但念念是黑户,一旦被照到,立马露馅。”
“那怎么办?钻狗洞?”莫小七指了指远处的护山大阵角落。
“狗洞也被封了。”林渊叹了口气,把树枝一扔,“没办法,只能走‘上层路线’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灵舟停泊坪。
那里,一艘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的红色巨型灵舟正蓄势待发。船头上挂着巨大的“叶”字旗帜,周围还有十几名内门弟子在搬运着大箱小箱的……衣服和首饰。
“那是……叶红衣师姐的船?”萧破军瞪大了眼睛。
“没错。”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笑容,“听说万法仙盟即将举办‘天宝拍卖会’,咱们这位挥金如土的叶师姐,肯定要去扫货。”
“你们俩,带上念念,去乔装打扮一下。”
林渊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了那个还没消退的牙印。 “我去刷脸。” …… 一刻钟后。 红色灵舟的甲板上。 叶红衣慵懒地躺在铺满灵兽皮毛的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灵酒,正无聊地看着天空。 “叶师姐!带带我!” 一声凄惨的呼喊打破了宁静。 叶红衣眉毛一挑,坐起身,只见林渊背着一个小包袱,正扒在灵舟的栏杆上,一脸谄媚地看着她。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十强’林师弟吗?”叶红衣似笑非笑,“怎么?不在宗门里享受欢呼,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林渊翻过栏杆,熟练地跪坐在软塌旁边的地毯上(姿势极其标准): “师姐,我想去万法仙盟见见世面。但我这修为低微,又没钱坐船……您看,能不能发发善心,捎我一程?” “捎你?” 叶红衣伸出玉足,轻轻踩在林渊的肩膀上,俯下身,媚眼如丝,“我的船,可不载闲人。你会什么?” “我会……我会讲笑话!还会按摩!还能帮师姐拎包!”林渊信誓旦旦。 叶红衣笑了。她当然知道林渊在胡扯。 最近宗门查得严,这家伙八成是想借她的船避风头。不过…… “带上你可以。”叶红衣指了指下面,“但你那几个‘拖油瓶’,也要一起?” 只见灵舟下,萧破军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家丁服,正傻乎乎地冲上面招手。沈瑶光则牵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小药童(念念),静静地站着。 “那是我的保镖和私人医生。”林渊脸不红心跳,“师姐出门在外,总得有人干粗活不是?” 叶红衣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小药童”,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并没有点破。 “行吧。”她收回脚,重新躺下,“上来吧。不过记住了,上了我的船,就是我的人。要是敢给我丢脸……” “明白!师姐指哪我打哪!” 林渊立刻招呼下面的人上船。 …… “站住!” 就在灵舟刚刚升空,准备驶离山门时。 一道金光轰然落下,挡住了去路。 慕容铁手持一面铜镜(天鉴镜分镜),带着一队执法堂精锐,凌空而立,脸色阴沉。 “叶师侄,请留步。” 叶红衣眉头一皱,缓缓走到船头,红裙飞舞,气场全开:“慕容长老,有何贵干?不知道本姑娘赶时间去拍卖会吗?” “例行检查。” 慕容铁冷冷道,“宗门出了叛徒,任何离宗的灵舟,都要接受天鉴镜的搜查。叶师侄,请让你船上的人都出来,摘下面具和斗笠。” 叶红衣冷笑:“我的船,你也敢搜?” “这是宗主令!”慕容铁拿出令牌压人,“怎么?叶师侄心虚了?难道那九幽盟的魔头,就藏在你船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叶红衣眼中杀气弥漫。她最恨别人拿身份压她。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 “哎呀,慕容长老,您这是干什么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林渊手里剥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从叶红衣身后走了出来。 “林渊?!” 慕容铁看到这张脸,恨得牙痒痒,“你果然在这!来人,把他拿下!” “慢着!” 林渊把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可是叶师姐请来的‘专属随从’。您要抓我,得问问我老板答不答应。” 说着,他顺势往叶红衣身后一缩,一副“我有大腿我怕谁”的欠揍模样。 “少废话!” 慕容铁懒得跟他扯皮,直接催动天鉴镜,“是不是魔头,一照便知!”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铜镜中射出,瞬间笼罩了整艘灵舟。 萧破军和沈瑶光都紧张地握紧了手。念念躲在沈瑶光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如果被照到念念的真容(凡人且无宗门记录),那就全完了! 金光扫过甲板,慢慢向后移动,逼近念念的位置。 林渊眼神一凝。 必须转移视线! “啊!!!” 就在金光即将扫到念念的一刹那,林渊突然发出一声比杀猪还惨烈的尖叫。 他猛地跳了出来,主动撞进了金光的中心! “长老!别照!别照啊!” 林渊捂着脖子,在金光里满地打滚,像是被硫酸泼了一样,“我的隐私!我的清白!全毁了啊!” 所有人,包括慕容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只见在天鉴镜的高清投影下,林渊捂着的地方……那个鲜红的、暧昧的、形状清晰的牙印,被放大了十倍,清晰地投射在半空中。 甚至连牙印周围的淤青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全场死寂。 守山门的弟子们张大了嘴巴。执法堂的精锐们瞪大了眼睛。 林渊还在那里哭诉:“慕容长老!你太过分了!我和叶师姐……那是情到深处!你怎么能当众把这种羞羞的事情照出来给大家看!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去宗主那里告你!我要去万法仙盟投诉你!”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太歪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搜查魔修”转移到了“林渊和叶红衣的奸情”上。 叶红衣:“……” 她看着空中那个巨大的牙印投影,脸颊瞬间爆红。饶是她平日里作风大胆,也没想到林渊会玩这招! 这简直是……当众处刑! 但她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吗? 于是,叶红衣深吸一口气,配合地露出了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 “慕容铁!” 她娇喝一声,手中红绫如龙般飞出,狠狠地抽向半空中的铜镜投影。 “你看够了没有?!本姑娘的私事,也是你能窥探的?!” 轰! 筑基巅峰的含怒一击,直接打碎了投影。 慕容铁也被这股气势逼退了半步,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是来抓魔修的,结果抓出了一桩全宗最大的桃色新闻?这要是传出去,他慕容铁就成了专门偷窥小辈房事的变态老头了! “误会……这……”慕容铁支支吾吾。 就在这时,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那个牙印上。 林渊悄悄给身后的沈瑶光打了个手势。 沈瑶光心领神会,借着红绫遮挡视线的瞬间,迅速将一颗**“敛息丹”**塞进念念嘴里,并将她塞进了一个特制的药箱里。 当金光再次扫过时,那里只有一个普通的药箱。 “哼!” 叶红衣得理不饶人,直接操纵灵舟撞开了封锁线。 “慕容老狗,今天这事儿没完!等我从万法仙盟回来,定要去太上长老那里讨个公道!” 轰隆隆—— 红色灵舟扬长而去,留下一道嚣张的尾气。 山门前。 慕容铁握着铜镜的手在发抖。 “长老……”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还追吗?” “追个屁!” 慕容铁咆哮道,“还嫌不够丢人吗?!这林渊……简直是个无赖!无赖!” 他愤怒地摔了手中的杯子。 但不管怎么说,检查确实完成了。天鉴镜下,除了那个牙印,没有发现任何魔修气息。 “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慕容铁看着远去的灵舟,心中充满了憋屈。 …… 高空之上。 灵舟穿过云层,彻底离开了青云宗的范围。 甲板上。 林渊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领,长出了一口气。 “呼……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正准备接受队友的赞美。 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叶红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红绫:“林师弟,刚才演得很过瘾啊?情到深处?羞羞的事情?” 林渊:“呃,师姐,那是战术需要……” “闭嘴。” 叶红衣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再次挑起他的下巴。 “这笔账,先欠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瑶光,眼中闪过一丝挑衅,“不过,现在全宗门都知道你是我的了。有些人……该死心了吧?” 沈瑶光正在给念念整理衣服,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却又让林渊感到背脊发凉的微笑: “叶师姐说笑了。” “牙印这种东西,过两天就消了。” “但有些东西……”她轻轻拍了拍药箱,意有所指,“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比如,救命之恩。比如,共同的秘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林渊夹在两个女人中间,默默地往萧破军身后缩了缩。 “那个……破军啊。” “咋了老大?” “到了万法仙盟,记得提醒我买份保险。” “啥保险?” “意外身亡险。受益人……写我自己。” …… 灵舟破浪前行。 前方,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巨大空岛若隐若现。 那是修仙界最繁华的销金窟,也是禄存星君(大管家)的藏身之地——万法仙盟。 “禄存,我来了。” 林渊看着那座空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希望你这一世,还是那么有钱。” “毕竟……我们要养的人,有点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