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夜下的蜕变
得到淬识果和无名玉简后,薛理的修炼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在黑蝰的眼皮底下,任何异常的灵气波动都可能引来怀疑。淬识果的药香虽然内敛,但直接服用风险依旧太大。
他选择在深夜,营房鼾声四起,看守最为松懈之时,才悄然行动。每次只服用指甲盖大小的一小片淬识果,立刻以《清净观智图》法门引导药力,融入识海,滋养慧光。
淬识果不愧为滋养神识的宝物。那一小片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甘洌的洪流,并非冲向四肢百骸,而是直冲眉心识海。
刹那间,薛理只觉灵台一片清明,仿佛蒙尘的镜面被悄然拭去尘埃。原本因为持续观想和化解业火而带来的精神疲惫一扫而空,识海中的慧光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活跃、凝实、壮大。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松对业火的化解。壮大的慧光,使得化解业力符文的速度显著提升。一个,两个,三个……暗红色的业火本源以稳定的速度缩小、暗淡。
白天,他则一边应付繁重的劳役,一边潜心研究那本《基础材料特性与能量回路初解》。在“名色识别智”的辅助下,他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
以往需要反复试验才能摸清的材料特性,如今在他“眼”中一目了然。岩石的承重结构、金属的韧性极限、不同矿石的能量共鸣点……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对“名色”的理解和巧劲,就能让矿石更易开采,让工具更耐用。
那玉简中记载的简单能量回路(基础符文),更是让他着迷。他无法用灵力铭刻,但却可以用慧光在识海中模拟、推演其结构,分析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对能量流转的影响。
“这里,笔画角度偏差一丝,会导致能量逸散……”
“这个节点,结构过于复杂,是潜在的薄弱点……”
“如果改变这个回路的连接顺序,或许能产生‘坚韧’的效果而非‘锋锐’……”
这种纯粹基于“理”的推演,让他对“名色”的认知从静态的结构,向着动态的“关系”与“变化”深入。他隐隐感觉到,这对未来修炼“生灭随观智”有着莫大的好处。
时间在艰苦而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半个月后。
第三颗淬识果的最后一丝药力被完美吸收。薛理识海中的慧光,已经从最初的发丝大小,壮大到了接近鸽卵!光芒温润内敛,流转之间,带着一种洞悉细微的韵味。意念一动,慧光可如臂指使,覆盖范围也稳定在了周身三丈!
而丹田处的业火本源,在这半个月高效率的化解下,已经缩小了超过三分之一!残留的业火虽然依旧带来灼痛,但已经无法对他构成致命威胁,反而更像是一种时刻提醒他奋进的“鞭策”。
他的身体也因为业火的消退而得到了喘息,虽然依旧瘦削,但气血不再枯竭,眼神深处那抹源自灵魂的清澈与锐利,再也无法完全掩盖。
这一晚,薛理正在识海中推演一个名为“微光”的基础照明符文,试图优化其结构以减少能量损耗。忽然,他增强的感知捕捉到营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恶意的脚步声。
不是例行巡逻的监工,这脚步声刻意放轻,带着一种鬼鬼祟祟的意味,目标明确地朝着他所在的角落而来。
薛理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止了所有修炼和推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沉睡的苦役,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模仿着旁边之人的频率。
黑暗中,他“看”到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铺位旁,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后,那人影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用来当枕头的那捆干草下面,然后迅速离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
待人影消失,薛理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他小心地挪开身体,借助从洞口透入的微光,以“名色识别智”观察那捆干草。
在干草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一小块不起眼的、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黑色矿石碎片。
“墨玉矿的伴生碎片……‘噬灵苔’的孢子……”薛理立刻辨认出来。墨玉矿本身无害,但这种伴生碎片在特定环境下会缓慢释放一种微弱磁场,吸引喜好灵气的“噬灵苔”孢子聚集。噬灵苔对修士无害,但会侵蚀、污秽低阶法宝和灵石。
若他仍是那个拥有道基、身怀灵石的修士,这东西放在身边久而久之,确实会带来麻烦。但对他现在而言,毫无用处。
“是黑蝰?还是薛厉安插在苦役中的人?”薛理心中冷笑,“手段如此下作,看来是有些按捺不住,又不敢明着来了。”
他没有动那块碎片,任由它留在原处。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我的实力恢复速度,看来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不安。”薛理重新躺下,心中思忖,“慧光已初具规模,业火威胁大减,是时候考虑……主动出击了。”
他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暗流的冲击,却在无人可见的深处,积蓄着粉碎一切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