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林烨感受到指腹上传来湿暖的舔舐感。

他自系统面板上收回目光，垂首望去。

只见一头半人高的黑犬正摇着尾巴，墨玉般的瞳孔映着他的身影。

此犬是林修远所养，通体漆黑如墨，连舌信子亦是乌色，林修远曾言，‘煤球’怕是含了异兽‘祸斗’的血脉。

林烨嗤之以鼻，祸斗那可是神兽。

《山海经》言：祸斗者，衔火兽也，行如犬，食火，所至则焚。

‘煤球’食火——‘香肉’真香！

‘煤球’其实还是有些能耐的，这畜生鼻尖异常灵敏，此番能追得王铁刀上天无路，煤球当记首功。

林烨撸着狗脑袋，对身后的锦衣卫校尉吩咐道：“六子，将王铁刀首级斩下，封箱。”

“好嘞。”

他身后一身材瘦小的锦衣卫校尉听到命令后，答应一声，快步上前一刀利落剁下王铁刀的头颅，吩咐其他人封装。

“此番追剿，你功不可没。”林烨指尖摩挲着煤球的绒毛，眼中含了笑意，“待回了卫所，小爷便为你寻几头品相上乘的母狗，让你耍个够！也好让你领略一番‘狗生得意须尽欢’的滋味！”

言罢，却见原本眯眼享受的煤球轻嗅鼻尖，忽的睁开眼，那双狗眼竟直直望向破庙角落王铁刀的残尸，喉头发出低低的呜咽，涎水几欲滴落。

林烨见状，没好气地抬手拍在煤球头顶，直将它拍得一个趔趄：“玛德，你这蠢狗竟想吃人，母狗没了！”

说罢，林烨抬脚将煤球拨拉开，转身便走。

煤球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喷嚏，竟人性化地斜睨了林烨一眼，复又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林烨走出十几步后，六子疾步追到林烨身后，双手托着两叠银票道：“林爷，这是从王铁刀身上搜出的银票，共计二百四十两。”

林烨顿住脚步，随手取过较厚的几张纳入怀中，而后扫了眼剩下那几张银票淡声道：“照老例分了。”

“谢林爷！”六子点头添笑。

暮色如泼墨般浸染天际，六子抬眼望向暗沉的苍穹，拱手问道：“林爷，眼看天色将晚，此番若要返京，怕是城门已落锁，不知您意下如何？”

林烨翻身上马轻捻缰绳，略作思忖。

八十里路纵马疾行，赶到京城也必遇宵禁，倒不如稍作休整：“不必赶路，听闻附近清风镇可歇脚，明早再启程不迟。”

“小的明白！”六子即刻唤来一名力士，低声吩咐几句。

但见那力士策马扬尘，朝着清风镇疾驰而去，想必是先行打点客栈与膳食。

六子策马跟上，与林烨并驾时又落后半步，忍不住笑道：“王铁刀那厮倒会折腾，带着咱们兜兜转转一大圈，到头来竟又转回京郊，反倒省了不少脚程。”

林烨唇角微扬：“他定是想使‘灯下黑’的计策，可惜机关算尽，殊不知小爷身边还有煤球这员得力‘大将’。”

“可不是！也只有林大人这般妙人，才能养出如此通灵性的犬，当真是慧眼识珠！”

六子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听闻清风镇凤仙阁的花魁色艺双绝，身价不过十两纹银，风姿堪比京都倚翠楼、踏雪斋的头牌。林爷要不要去一赏芳容？”

林烨对于涉足勾栏之事，本无厌憎之意。

情之所钟，本为人之常情，此中既无关善恶，亦难论礼义廉耻，不过本性使然。

人也好，自然界飞禽走兽也罢，皆有传承自身基因之本能，此乃镌刻于DNA中，与生俱来，非人力所能扭转。

林烨非圣人，他也不是没逛过青楼，初来乍到，尝鲜之心亦属常情，谁过年还不吃顿饺子。

因缘际会之下，林烨不小心成了万花阁的常客。

心有所钟之人，他一度萌生为花魁紫鸢赎身之念。

然公器私用，实为大忌，兼之囊中羞涩，此事遂不了了之。

再者，既然能不费分文的白嫖，又何苦劳心费力以金赎人？

今者一想起紫鸢之音容笑貌，林烨便觉心旌摇曳，恨不能即时返阁一亲芳泽。

正应了那“一见佳人误终生，从此倾心难付人”之语。

因而，除紫鸢之外，他于其他女子皆兴致索然。

林烨轻瞥六子一眼，已知这下属八成是熟门熟路：“怎么，想当小爷的同道中人？”

六子一愣，没明白啥意思，猜测是打趣的话，随即赔笑道：“这哪能！不过是听闻罢了。”

林烨轻抖缰绳，马鞭破空发出清响：“你想去便去，但切记留两人给老子守夜，不可大意。”

“谢林爷！”六子喜笑颜开，深知自家小旗素来谨慎，若非此地离京城不远，断不会应允。

他拍胸脯保证：“兄弟们定不耽搁，子时前必归！”

话音未落，一众锦衣卫已纷纷翻身上马，马蹄声碎，浩浩荡荡朝着渐入夜色的清风镇疾驰而去。

吃完晚膳，林烨回到客房。

他坐在椅子上，意识一动，眼前水墨字迹如灵蛇游走：

【任务：缉捕劫匪王铁刀！（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三年功力！（已预支）】

【任务奖励二：满级五虎断门刀！（可领取）】

五虎断门刀乃江湖八品武学，相传源自北地铁衣门。五名师兄弟各精一刀式，合创成谱，以“劈、斩、撩、戳、封”五招为纲，势如五虎齐出，专攻敌门。

此刀法简单实用，易学难精，虽品级不高，却在江湖中流传甚广，常为镖局与地方武馆的镇馆之技。

林烨虽不大看得上这门武学，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

心念微动间，林烨轻阖双目，默念领取五虎断门刀。

刹那间，万千信息流如银河倒灌，涌入识海。

意识深处刀光迸裂，七十二式五虎断门刀如惊涛拍岸，每一式皆挟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在虚空中展开凌厉弧光。

林烨的意识像是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拽入一片混沌空间。

这里没有天地界限，唯有他一人站立其中，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

下一刻，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衣武者虚影，俱持虎头刀，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挥舞刀招。

“虎踞龙盘！”

“猛虎下山！”

“饿虎扑食！”

“虎啸山林！”

虚影每演完一式刀招，便化作流光融入他的意识。

也不知过了几世春秋，虚影越舞越快，刀招渐入化境。

待最后一道虚影消散，林烨只觉五虎断门刀的精髓已根植灵魂深处。

不管从劲力运转的角度，到刀势轨迹的细微转折，乃至呼吸吐纳的配合，皆如臂使指，似经万次淬炼，早已成为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