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虎势
林烨在意识海中遍历沧海桑田,而现实不过转瞬之间。
他猛然睁眼,眸光凝实的瞬间,整间卧房内的空气仿佛粘稠如胶,案上灯盏中的烛火剧烈摇曳。
此时,房间内似有一只斑斓猛虎在嘶吼咆哮!
林烨指尖抚过刀鞘,喉间忽低喝:“虎势!”
五虎断门刀虽只是八品凡武,然而在系统灌注下已修至满级,刀锋流转间竟凝出丝丝虎煞之气。
江湖纷争,胜负往往只在毫厘,这一缕若有若无的煞气,便可能成为克敌制胜的关键。
若此刻对上王铁刀,他有十足把握,可借这虎煞之气,一刀毙命。
长刀出鞘,寒光映得室内烛火微颤。
林烨执刀在手,或挽刀花,或虚劈几招,招式间尽显沉稳老辣。
演练数式后,他收刀归鞘,盘膝而坐,开始吐纳修炼。
虽有系统相助,他仍每日拨出半个时辰,运转内力。
于他而言,此举并非在于打通身体经脉突破境界,而是如匠人打磨器物,让身体时刻保持最佳状态,防止内力生疏倒退。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余更夫之声,在寂静中回荡。
一夜无活。
次日辰时,晨曦初露,十余人已收拾妥当,策马扬鞭,踏上了归京之路。
……
远在百里外的皇宫之内,文华殿丹墀前金炉腾烟,廊下二十四名锦衣卫肃立拱卫。
蟠龙御榻上斜倚一人,玄色龙袍金线盘绣的五爪蟒纹随呼吸起伏,鎏金烛火在冕旒十二串玉珠间游走,将他半张脸浸在阴影里。
此人正是大胤之主朱煜,眉峰如墨染青黛,眼尾细纹里似藏着江南烟雨,年约四旬的面容带着几分倦意。
他指尖叩击镶玉扶手,眸光流转间漫不经心扫过阶下的文武大臣。
“河套军情急报!北狄獯鬻部在延绥集结重兵,似有侵犯之意,三边总督奏请增兵五万、饷银百万。”司礼监掌印太监周延尖细的嗓音刺破殿内死寂。
内阁首辅季旭蟒袍补子泛着冷光,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西北边患积重难返,当效仿前朝,推行‘开中法’,以盐引换粮草,既可省国库之支,又能激励商贾运粮。”
他话音未落,户部尚书尹彦祁已伏地叩首:“季阁老此言差矣!开中法弊病丛生,盐商勾结边将虚报粮草,去年大同粮仓亏空案便是明证!臣请从江南织造署调拨盈余,另设茶马互市以充军费。”
“哼!”兵部侍郎伍宏甩动象牙笏板,“钱粮远水解不了近渴!末将请陛下恩准,各调大同、宣府精锐一万驰援,再令三边总督固守要塞,以火器拒獯鬻铁骑!”
此言引得右都御史褚瑞猛然抬头,乌纱帽翅微微颤动:“伍大人只知兵戈,却不思民力!去年黄河决堤,灾民百万尚未安置,此刻增兵加饷,无异于剜肉补疮!何不从灾民中招募新兵?”
朱煜突然剧烈咳嗽,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周延忙捧过药盏,余光瞥见皇帝袖中露出半截青词稿——那是昨夜修道祈禳所用。
“都别争了。”
朱煜声音沙哑,“季旭拟旨,开中法照旧施行,但需严查贪墨;尹彦祁速筹三十万两白银。至于调兵……”
他顿了顿,“仗不是还没打起来么,先命谢翰思暂时就地招募新兵,退朝!”
“陛下圣明!”众臣山呼。
周延高喊“驾兴”,朱煜刚要起身,礼部侍郎参冲突然抢前半步:“陛下且慢!甘泉县知县奏报,当地忽生嘉禾,一株九穗,实为天佑大胤之兆!”
话音未落,御史台侍御史徐然出列反驳:“荒谬!甘泉县去年刚遭水灾,流民至今未复,哪来的祥瑞?分明是地方官粉饰太平!”
殿内气氛骤紧。
朱煜扶着龙椅的手顿了顿,内衬道袍下的鹤纹暗绣在烛火中若隐若现。
“锦衣卫,去查。”他的声音混着金炉飘来的青烟,消散在晨光笼罩的殿宇间。
周延慌忙再宣:“退……朝……!”
……
马蹄踏碎浮尘,不到一个时辰,林烨一行人已至京都大门前。
林烨攥着马缰绳的手指因握缰过久而泛起薄红,仰头望着巍峨耸立的永定门。
朱漆城门丈余高,鎏金门钉在斜照里泛着冷光,飞檐下悬着的铜铃被风拨弄,发出细碎声响。
城门洞如巨兽之口,吞吐着往来人潮。
门口城卫军见来人是锦衣卫后,忙不迭呼喝进出城的行人避让。
锦衣卫在市井百姓眼中宛如禁忌般的存在,不敢招惹。
真惹了这群煞星,吃一顿鞭子算是轻的,真耽误了要事,可是会掉脑袋的,就算纵马撞死你也是白死。
入城后,林烨轻扯缰绳拉住骏马吩咐道:“六子,回治所交差。”
言罢,他径自策马往西南角烟柳巷而去。
少时,他在一座楼阁前勒马驻足。
但见朱漆楼阁飞檐翘角,鎏金匾额“万花阁“三字熠熠生辉,熄灭的红灯笼垂挂廊前,雕花木窗嵌着粉纱,脂粉香混着沉木香扑面而来。
晴光之下,万花阁朱门紧闭,门内隐约传来扫帚轻扫之声与丫鬟小厮低语。
二楼雕花窗半掩,偶有慵懒身影闪过。
林烨将马系于门前拴马桩,屈指叩门。
小厮开门见状,面露疑惑:“林爷怎的此时来了?这会儿还未到开门时分呢!”
林烨是这里的常客,小厮们见他来都见怪不怪了。
林烨挥手拨开小厮道:“你忙你的,小爷找紫鸢谈谈心。”
似是想到什么,林烨长臂探出,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小厮衣领道:“速将小爷的坐骑牵往后院,精心照料。”
正打着哈欠下楼的老鸨荣妈妈见了他,眼皮微翻,敷着厚粉的脸堆起几道笑纹,拖长声音道:“呦,这不是林爷么?怎么,林爷又来寻紫鸢?“
她故意将“又”字咬得极重,眼尾扫过林烨俊美的脸庞,暗啐一口好皮囊:“姑娘这会儿正补觉呢,昨儿接待两广来的盐商,到丑时三刻才歇。”
林烨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劳烦妈妈通融,在下新填了一阕《醉花阴》……”
“哎哟!”荣妈妈突然拔高声调:“您那些风月词句岂能当银钱使?紫鸢的螺子黛、鲛绡裙,哪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林爷的几首诗词虽提升了紫鸢些许薄名,怎么,想吃紫鸢一辈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