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跪祠堂
霎时,万千银芒如天河倒悬,挟着细密的穴位图谱与经络走向,如灵蛇入洞般钻识海。
意识深处轰然炸开一片璀璨经脉图,九枚流光溢彩的银针悬浮其间,每一枚针尖都映照着人体三百六十穴位的幽蓝光点,在虚空中划出勾连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玄奥轨迹。
恍惚间,林烨的意识被卷入一片氤氲混沌,四壁流转着淡金色的经络图,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林烨这才惊觉掌心已紧攥一套透骨寒光的银针,针尖泛着若有若无的碧色。
下一刻,无数白衣虚影自经络图中鱼贯而出,人人指尖夹着银针,动作整齐划一却暗含杀机。
为首虚影踏前半步,银针在阳光下折射出十二道寒芒,精准点向他咽喉处的“天突穴”。
“膻中穴主气,涌泉穴通肾!”
话音未落,另一道虚影已旋身侧击,针尖擦着他耳后“风池穴”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飞针夺魄,当取风府、哑门!”
“生门针,透关达节!”
“死门针,封喉闭脉!”
虚影们此起彼伏的喝声中,银针如雨骤落,有的刺向“气海穴”疏导气血,有的直击“心俞穴”锁闭心脉。
林烨眼睁睁看着银针穿透自己虚影的“曲池穴”,竟在皮肤下映出一道乳白色的内气运行光路,宛如被点燃的烛火。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呼吸轮回,虚影的动作从凝滞渐至癫狂,银针破风之声化作连绵不断的蜂鸣。
当最后一枚生门针没入“关元穴”,所有虚影突然化作齑粉,融入他的眉心跳穴。
林烨猛然屏息,只觉丹田处有九股热流分窜体内经脉,所过之处,穴位如被春雨润泽的沃土,隐隐发烫。
他闭着眼也能“看”见每条经络的走向。
“足三里”可培元固本。
“少商穴”能泄热醒神。
“绝骨穴”专破内家真气。
呼吸间,似有银针在指缝间旋转,每一道都精准对应着人体最脆弱的要穴。
此刻的他,若以死门针施“透骨打穴法”,可让对手七窍流血而亡;
若用生门针行“逆经改脉术”,能将刺入心腹的毒汁顺着气血导出体外。
“银针入穴,生死由心。”
林烨喃喃自语,指尖虚握似是掐着银针,忽然在虚空中模拟出“金针渡穴”的轨迹。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九针绝生死】便是他握在掌心的生死簿。
既可救人于黄泉路上,亦可杀人于谈笑之间。
林烨睁开眼,指尖掠过案上的一支毛笔,感觉用这支笔就能杀人。
林烨心中暗忖:这就是暗器武学已入化境的神异么。
今日,小爷飞花摘叶亦可伤人了。
得意三秒之后,他静下心来。
暗器针法已然学会,接下来就要考虑查案的事了。
当然,去甘泉县断不能如此随性,飞针暗器之类需做万全准备。
毒针暗器先买一套凑合用着就行,完成甘泉县任务就能获得【阴阳双生针】,所以没必要大费周章搞上好的毒针。
这个交给六子就能办。
不过,救爹要紧!
今日须得归家为父亲林修远拔除余毒。
虽说他穿越至此不过半载,与林修远相处时间尚短,感情尚浅,但血脉相连终是难以割舍。
不管心理上接不接受,生理上的亲爹做不了假。
何况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还想听听便宜老爹对于嘉禾舞弊案的看法。
念及此,林烨起身向张九渊颔首告辞,径往校尉力士值房而去。 值房内乌烟瘴气,六子正与几人博弈骰子,掷盅声此起彼伏。 见林烨踏入,六子忙起身见礼。 “爷,事谈完了。” 林烨颔首道:“申正时分,点齐弟兄们出任务。” 六子面露苦色:“爷,咱不是刚回来么,怎的又要奔波?” “办妥此事,爷请你们去万花阁畅饮,彻夜尽欢那种。”林烨挑眉一笑,掷出一张十两银票,“此外,替我寻一套上等毒针暗器,务必精巧锋利。” 六子眼睛一亮,接过银票拍胸作保:“爷,您放心,小的定当办妥,断不延误!” 别看六子个头不大,但人很利索,否则,他也成不了林烨的心腹。 …… 不多时,林烨行至一座两进小院前。 朱漆斑驳的门扉虽略显陈旧,却也彰显着曾经的气派。 这便是他的家。 父亲林修远昔日身为锦衣卫百户,多年积攒下的家底,虽不算豪奢,却也能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他刚一踏入大门,便见煤球正趴在门廊的阴凉处慵懒纳凉。 烈日透过廊下的竹帘,在青砖地上投下细密的光影,煤球却丝毫不受燥热侵扰,闭目养神间尽显闲适。 听到脚步声,它缓缓抬起脑袋,一双狗眼直勾勾地盯着林烨,既不上前摇尾讨好,也不亲昵蹭腿,那目光仿佛带着质问:我的上好母狗呢! 林烨随意瞥了煤球一眼,并未多做理会,径直朝着膳房方向走去。 远远地,便有清脆的碗筷碰撞声传入耳中。 林烨知晓,此刻父母与妹妹正在享用晌午饭。 推开半掩的木门,一股沁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青石板地上,两盆井水湃过的西瓜静静摆放着,碧色的瓜皮上凝着晶莹的水珠,仿若镶嵌着无数细碎的珍珠,透着夏日独有的清爽。 案几之上,几道小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马齿苋炒蛋、凉拌黄瓜、麻辣豆腐、羊肉排骨汤,还有一碟花生米。 林修远身着家常便服,正坐在竹椅上小酌美酒。 见儿子归来,眼角的皱纹不自觉地弯成了新月,虽未言语,眼中却满是关切与慈爱。 “哥!”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响起,只见十一二岁的林婉儿如灵雀般从竹席上蹦起。 她身着葱绿襦裙,裙裾轻扬间,扫过地上散落的瓜子皮,翩跹之姿仿若春日里起舞的蝴蝶。 她踮起脚尖,攀住林烨的手臂,小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眸中满是欢喜:“你可算回来了,婉儿想死你了。” 不等林烨感动半秒,便听到:“给我带礼物了吗?” 林烨就知道会这样,故意逗她道:“公务在身,哪有闲心买礼物。” 不过,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袖中锦盒。 小丫头立刻撇撇嘴,突然抽了抽鼻子,眼睛瞪得溜圆,仿若受惊的小鹿。 下一秒,她转身扑向父亲,口中娇嗔道:“爹爹!煤球早就回家了,哥哥却迟迟不归。而且哥哥身上有胭脂香!定是去了城西的烟柳巷!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找女人,您快罚他跪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