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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他是主角!

克隆天神 不宁腿蹬千斤顶 6550 2025-12-29 22:54

  

“宁静的村庄,小河流淌着琥珀的光。纸船载着蜡烛的眼泪,逆流而上。歪脖子树上,绳子像轮回的钟摆在荡。黑猫弓起背脊,瞳仁狭长映出火光。薄薄的纸片飞扬,香烛袅烟凝固成悲伤的模样。相亲相爱的人们,围坐在桌椅旁歌唱。冰冷的棺椁内,柔软的被褥上,只有空空的衣裳。微笑的黑白照片,玻璃如同镜子一样反光。那个思念的人啊,把手掌印在这玻璃上。没有人知道,离开的人在每一寸影子下徘徊徜徉……”

  

女生宿舍有人在唱歌,曲调古怪,歌词有些渗人,歌声也凄凄冷冷的,在静夜中犹如凉风寒露,直撩得人汗毛也立了起来。

  

“婉儿,你是不是想死得慌?”正在宿舍床上躺着的鹿为鱼抓起枕头拍了拍阳台上的落地门,“整栋楼里面只剩我们俩,你给我唱这么恐怖的歌?”

  

  

这首歌名字叫《村庄漫游》,由南桑镇近年来最出名的歌手小雅创作并演唱,听名字似乎是首明快悠闲的歌曲,其实有着怪异的曲调和暗黑的风格,还曾经登上过“十大恐怖金曲”。这首歌相传就是在南桑镇作词作曲,后来小雅确诊精神分裂,退出歌坛,这首歌也渐渐变得无人问津,只有小镇上的人还记忆犹新,在本地传唱度一直不低。

  

阳台上的庄婉停止了梳头的动作,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吗?”

  

“没人说这首歌难听!可是现在放暑假了!我刚才四处晃了一下,鬼影都没有,只看到……小陆老师……的门开着……”说到这个名字,鹿为鱼显露出了些许害羞,但她鼻头一皱,继续质问,“你现在唱这首歌,是想吓死谁?”

  

“反正不敢吓死你,吓死了小陆老师会找我赔的。”庄婉开玩笑说,但并没有太多笑意。

  

“你……你再乱嚼舌根,我下来撕烂你的嘴!”鹿为鱼恼羞成怒。

  

“我的嘴本来就烂……”庄婉这句话说得很轻,鹿为鱼并没有听清。

  

女生宿舍就在教师宿舍不远的地方,庄婉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去,在房间里的陆达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但他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又好像只是错觉,于是摇了摇头。他收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内嵌纸上面写着这个文件夹的题目:暑期留校申请表。

  

文件夹里面是空的。

  

雅州医专名气小,规模不大,地处荒僻,生源基本上来自附近城镇,学生的家都不会太远。加上去年在校内还失踪了一位老师,至今没有找到,各种怪诞传说越穿越离谱……所以这么个鬼气森森的地方,没有人愿意留下来,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不要说学生了,连外地老师都全部回家了,学校只留下一个保安看守巡逻。偌大的学校冷冷清清,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更显得阴森沉郁。

  

  

当然,陆达没有走。他没有地方可去,他记忆中有个“家”,但是他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距离李老师“失踪”已经过了一年多了。人当然是不可能找到的,李老师的父亲仍旧没有放弃寻找,在南桑镇住了下来,督促警方和学校找人。怎么安置老人是个让学校头痛的问题,他说怕睹物思人,坚决不住在学校里面,学校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避免了他天天在学校里面哭哭啼啼的困扰。于是学校很爽快地在镇里租了一个房子,让他静候消息。

  

陆达不能吐露真相,实在心有不安,偷偷往李老师的银行卡上转了一笔钱,交给了伤心的老人,才让自己心里好过了一些。

  

让陆达觉得奇怪的是,李葵化为光消失在熵界的这一年多里,一直没有新的护烛卫来接替她。期间陆达也多次尝试联系“烛堡”,但苦于没有门路,可以说是毫无进展,他只能勉强接过守护熵界裂隙这个职责。唯一的好处是,熵界五灵充沛,蚀源也随处可见,陆达对五灵术法的操控娴熟了许多,感觉修为大有进步。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和蚀兽、蚀妖打过了交道。作为境界“临渊”的新手,免不了有险象环生的时候,幸好熵界有个身份奇特的帮手,陆达自身修为也颇为神奇,总算每次都化险为夷。这些经历同时也让他清楚认识到了任由这些怪物逃出熵界的灾难性后果,所以他一直兢兢业业守在学校,不敢稍有松懈。

  

不过今天稍有不同,放假的第一天,没有留校的学生,老师也全部回家,陆达准备出学校一趟,去看看不远处新开张的矿业公司。

  

是的,南桑镇废矿区如今也灯火通明,车辆云集,大功率探照灯光柱纵横,戴着安全帽的人在废弃的矿洞前往来穿梭。

  

矿区要重开了。

  

这个消息对南桑镇的居民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作为这个平静的小镇最大的悲剧,十八年前矿区的事故对于经历过的人来说还历历在目,仍然是南桑镇不能愈合的伤痛。政府虽然想要重启矿业,但这个计划一直被搁置。一是因为太过敏感。这里发生的安全事故性质太严重,失踪和死亡的人数太多,并且至今矿区人员失踪原因还没有调查出结果;二是没有资金愿意进来。矿区重启成本太大,而这里已经被黑矿企业挖得千疮百孔,矿脉储量和品质有待评估,收益无法研判。在小镇居民看来,这个矿区恐怕会永久废弃在这里。因此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南桑镇的居民是不太相信的。直到一年前的某一天,矿产勘探队进驻,飞腾矿业公司大队人马齐聚废矿区后,南桑镇的居民才真的相信矿区要重开了。尽管飞腾矿业以不低的报酬进行了招工,但年长的镇民压制着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最终没有一个当地人应聘进矿,只是以警惕而复杂的目光默默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动向。

  

不过飞腾矿业的招聘更像是走个过场,没有当地人的加入,废矿区的重启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似乎一切都按部就班,风平浪静,但陆达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虽然之前李葵说过近三年熵界蚀源开始异常活跃,但这一年多来,陆达感觉不算太大。可就在最近,陆达感觉到在熵界内发生着某些肉眼可见的异常情况,蚀源表现出强烈的活性,蚀兽的活动踪迹更加频繁,甚至出现了蚀妖。而这一切开始的时间,就是矿企刚进驻矿山的日子,陆达一番探查后更是吃惊地发现,这异常的源头,似乎与远处的矿区产生了关联……

  

小电驴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面显得格外响亮,就连躺在女生宿舍床上的鹿为鱼也听到了。

  

  

“小陆老师好像出门了?”鹿为鱼翻身望向窗外。

  

“是呀,小陆老师出门了,我们的小鹿的魂也出门了。”庄婉揶揄地说。

  

“你这死女子,看来不收拾一下你是不行的了。”

  

“我投降,不说了还不行吗?”庄婉说着,向鹿为鱼做了个怪相。

  

电车声音远去后,校园里又安静了下来,甚至连最平日响个不停的蝉鸣也停止了。

  

“这么安静,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留校吧?”鹿为鱼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知道,是又怎么样,你怕了?”

  

“怕?本姑娘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鹿为鱼不屑地说。

  

倒不是嘴硬,鹿为鱼的漂亮和胆大都是出了名的。

  

鹿为鱼的父亲是本地人,母亲是当年被分配到小镇工作,后来与她的父亲相爱,才定居了下来。据说鹿为鱼的母亲当年也是出了名的美女,追求者无数,却最终选择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鹿这个姓很稀有,是她母亲的姓氏,她的父亲虽然很平凡,但是很爱母亲,在这个传统封闭的小镇,居然同意鹿为鱼随母姓。因为这件事,母亲还和父亲家里闹得很不愉快。

  

  

有一个漂亮温柔的母亲,有一个温和宠妻的父亲,鹿为鱼本应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可就在鹿为鱼出生不久,父母都去了当时的矿场工作。后来矿区大震,鹿为鱼的父亲被压在矿井下,母亲去救父亲,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鹿为鱼从小没了父母,奶奶年迈,于是父母那笔赔偿款下来后,就变成家里叔伯们眼中的肥肉,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一笔钱。

  

身上有一笔名义上的遗产,家中有刻薄的长辈,全家只有奶奶对鹿为鱼怜恤,她就在这样窘迫的环境下慢慢长大了。

  

小镇上的人说起鹿为鱼,先是要叹一口气,说一说她的可怜,然后又要皱皱眉,数一数她的厉害。

  

是的,鹿为鱼很厉害。上房揭瓦,下河摸鱼。钻得狗洞,打得流氓,女生本来发育就比男生早,她的性子又比男生还要强,因此左邻右舍的同龄人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偏偏鹿为鱼做事又有分寸,在调皮和乖巧之间反复横跳,从不做太出格的事情,长辈也很难挑出她的大错来。再加上鹿为鱼长得讨喜,学习也好,镇上没有人不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因此那一大家子人总算没有对她做出太过过分的举动来。但是鹿为鱼要想到外面去上好的大学,那是绝对没门儿的,尤其是大伯,总是把她作为“姓鹿的外人”来对待,不肯花钱花力气供养。

  

鹿为鱼小时候的成绩非常好,但高三的时候恰逢奶奶生了场大病不能理事,她也马上就要成年,家里面的长辈看她更不顺眼,只准她读雅州医专。鹿为鱼知道争也没用,于是没有二话,直接到学校报了到。

  

庄婉不是南桑镇的人,来自附近的县城。她本身学习成绩不好,家境也一般,家里人就送她来了这里读书,想她毕业回县医院当个护士。庄婉的性格和她的名字一样温婉,恰好和鹿为鱼形成互补,一年的室友相处下来,庄婉成了鹿为鱼最好的朋友。

  

可是就在放假前两周,庄婉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但就算是鹿为鱼问起,她也没说原因。期末考试前两天庄婉忽然请假回了家,连期末考试都放弃了。弃考就要交钱补考,鹿为鱼深深为庄婉的学分担心,并且以为下学期开学才能见面,可没想到放假第一天庄婉又回到了学校。庄婉的状态看上去更加糟糕,哭着说她不回家住了,想要留校。但是庄婉说她一个人不敢住寝室,求鹿为鱼陪她一起。正好鹿为鱼现在对那个所谓的家也完全没有什么好感,庄婉还没怎么使劲央求,鹿为鱼就答应陪她留校。

  

“难道你不怕?”鹿为鱼眼睛一转,“去年这里才失踪了一个老师,至今没有找到,他们都说是被学校里面的鬼抓走了。”

  

“怕啊,但你不是打听清楚了吗?小陆老师也不离校。有他在,怕什么?”

  

  

是啊,有小陆老师呢,怕什么?鹿为鱼双手支着下巴,眼前浮现出那张令人发花痴的脸。

  

小陆老师,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这所学校的传奇。帅,只是他最肤浅的一面。根据已经坐实的可靠消息,就在去年,他曾经单手捏碎了女生宿舍铁门,踢爆了寝室大门,以命相搏擒杀了持枪闯进女生宿舍的杀人犯,救下了当时的校花(有人拍下了当年寝室门的碎片为证);也是在去年,视金钱为粪土的他,把悬赏杀人犯的100万的奖金全部捐赠给了学校和贫困学生(女生宿舍门口刻的捐赠牌就是证明);还是在去年,他的女朋友李老师失踪,他一片痴心地翻遍整个校园每一个角落(有人在半夜看到他在校园里面寻寻觅觅),从未放弃寻找;被救下的校花向他表白,也被他一口拒绝……

  

这样一个人,却又有患有失忆症,偶尔会犯一些卖卫生纸拿成卫生巾的可爱错误……

  

帅气,神秘,强大,多金,痴情,呆萌,又失忆,不但符合所有偶像剧男主的条件,还能开启禁忌却又让女生向往的师生恋play环节,试问哪个怀春的少女能够抗拒?

  

小陆老师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他的公开课基本上人山人海,教室里经常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小陆老师明显是个“淡人”,情绪淡淡的,社交淡淡的,对人也淡淡的,距离感保持得很好,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但鹿为鱼觉得小陆老师对她有所不同,这倒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其他同学也觉察到了。

  

上小陆老师的第一堂课时,点名点到鹿为鱼时,他第一次抬起头,打量了鹿为鱼好几眼。有一次庄婉叫鹿为鱼“鹿鹿”,小陆老师看着鹿为鱼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鹿为鱼被他看得脸红耳赤,心跳加速,觉得全身血压都涌到了头上。最后小陆老师走过来,说了句“还是叫小鹿好听点”。当天回到寝室,鹿为鱼抱着枕头傻笑了一天,从此后也不让庄婉叫她鹿鹿了,只能叫小鹿。

  

正因为这疑似小陆老师的青睐,女生们对鹿为鱼都嫉妒得不得了,然而鹿为鱼是个不好惹的主,霸凌什么的倒没有出现,只是一学年下来,鹿为鱼也仅仅交到了庄婉这么个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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