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天道后,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并没有引起什么变化,但是陆达知道并不是这样。有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就像它本来就沉睡在他的记忆里面,现在只是在某种契机下被唤醒了。
陆达张开右手手掌,仿佛看到自己的指节上浮现出了一些文字。有“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为六壬;字形一闪而过,变为“贪”、“巨”、“武”、“辅”、“弼”、“禄”、“文”、“廉”、“破”,为九星;又变为“魁”、“”、“”、“䰢”、“魓”、“”、“魒”,为七宿;再变换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葵”,为天干;最后浮现出的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为地支……
陆达摇了摇头,眼前的文字不见了,他却“想”起了这是什么,想起了“运”是什么。
起解占卜,可以预知未来,最终逢凶化吉;祈福禳运,可以更改运势,甚至逆天而行!
听起来很厉害,但他现在学会的六壬劫运,只是“运”之道初解神通。
六壬开六势,一为甲,属火,朱火雀梵天;二为丙,属水,寒渊虬封川;三为戊,属风,青岚蛟凌云;四为庚,属雷,震天夔裂空;五为壬,属地,黄沙吼镇岳;六为空,混沌劫眼,主凶。
六壬禳五灵,其运求取于五种上古凶兽,它们的形象从陆达脑海中一一闪过,就好像陆达亲眼见过那样清晰。然而等到陆达把“六壬劫运”的用法“回忆”完毕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这?又是玉律道衡圭,又是辰枢定日晷,一会儿升起小太阳,一会儿晷盘论道,还以为要给个大的,结果却是拉了个大的!
陆达心中无数匹草泥马奔过,啐了一口:你还不如给我中六合彩的能力呢!虽然我钱也有不老少……
原来六壬劫运共有六面,其中甲丙戊庚壬分别对应火水风雷地五灵的运势,它就像一个骰子,摇到哪个,就会增强相应术法的威力。五灵各有相生相克,如果使出术法后,在六壬中摇到相同或者相生的壬数,两相相生,术法会产生奇效;如果摇到相克的壬数,不好意思,威力打折,还空费灵力。不止如此,劫运劫运,有运就有劫,六壬中还有空劫,一旦摇中空劫,那就会引发“凶”的后果。
陆达非常无语:搞了半天,选了“运”这种道,不是帮我增加运气,而是纯粹考验我自己运气好不好?
太坑爹了!能重选吗?
此时晷盘显示出的冷酷无情、不为所动的高冷气质,向陆达揭晓了残酷的答案。
陆达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手滑点错没抽到想要的SSR的非酋,哀嚎一声,心情无比沉重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在那里无情吐槽,心中自怨自艾,深深嫌弃,却没有深想——要知道运势看不见摸不着,是天地运行最不能掌控的规则,六壬劫运却能利用它,甚至改变它,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安慰自己放下了这件事情后,陆达开始翻看金书。然而他发现还是只能看到上回来的那些内容,后面的页数仍然一页都翻不动。陆达有些诧异:我境界都提升了,多一页都翻不了?也不知道翻书的机制是怎么判定的……
陆达刚才就试过了,在这片金书意识空间的神秘区域里面,使不出任何的功法。五灵也好,玄功也罢,都不能用。并且也不知道怎么退出这片意识空间,陆达开始觉得百无聊赖,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来。
最开始,这里只是一片漆黑的空间,金书虽然有光芒,却也照不了多远。陆达以为这只是一间小黑屋,由他的意识开辟的一间小黑屋。但这次来多了很多光源,照亮了一大片空间。头上的两团星系云离地很高,陆达觉得它们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星云的光芒显得幽寂,位置很高却并不能远及,不过至少让陆达看出这里空间的高度是很惊人的。玉律道衡圭和辰枢定日晷发出的光芒很强,但高度又太低,照亮的范围也很有限。陆达试着往光源外摸索,但刚完全没入黑暗,忽然感到了一阵心悸,心跳声仿佛战鼓一般在耳膜响起,心率则像蹦迪小曲一样狂乱,身体到极限的感觉。
陆达有一种感觉,再往前走就会血管就会爆掉。他当机立断退回去,果然不适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既然知道不能走远,又没其他事情可做,陆达干脆躺在地上,眼睛盯着那两团星云,思绪飘忽。
“临渊”——不知道是个什么境界?名字也怪怪的,是如临深渊的意思吗?刚入门叫临渊,那再修炼不是就掉深渊里去了?
想到这里,陆达眼前浮现出李葵化为烛光的一幕,心里暗暗有些警醒:修炼,成为烛者,真的是件好事吗?还是说,修炼的前路,还真就是一片深渊?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陆达来说,终究是没有答案的。
陆达无意间摸到兜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李葵的手机。没有密码,也没有指纹锁,李葵说她的手机里没有什么东西,陆达拿着翻了翻。相册里面还是有几张生活照的,有鼓着腮帮的,有嘟着嘴的,有文艺女青仰望山水的,有摆着咖啡蛋糕小资格调的……陆达笑了,但随即有一个事实清晰地萦绕在心头——李老师已经不在了。平日的调笑,盈盈的目光,关怀的照顾,历历在目……而那张春风一般的笑靥,永远看不到了……
陆达心里空落落的。他以为的麻木,在无所事事中,被回忆轻轻一击,出现了裂痕,透出悲伤来。就像海边的沙堡,就算再怎么精心堆砌,看似无比坚固,也抗拒不了一次浅浅的潮汐。但这情绪并不浓烈,只是忽然出现,萦绕在心里,久久不散。
在一种伤感的思绪中,陆达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弹射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这不是意识的空间吗?最开始我连手脚都没有,现在有身体就算了,怎么……怎么现实里面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陆达脑子一片混乱,忽然头痛欲裂,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这才发现已经日上中天。经历了熵界漫长的一夜,又在金书意识空间呆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被一个想不通的问题冲击,陆达身心疲惫,这次算是昏睡了过去。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
作为一个每天都顶着无数问号的人,想不通的问题陆达不愿多想,于是打着哈欠,泪眼婆娑地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女生,陆达觉得她有些眼熟,尖尖的瓜子脸,穿着一袭碎花长裙,头上戴着一个狗骨头造型的发夹,不施粉黛,但透着自然的清秀。
女生红着脸,手上抱着一个餐盒,声如蚊蝇地叫了一声:“小陆老师……”
陆达想起来她是谁了,有些头痛地招呼道:“邓秀文同学,有事吗?”
“没……没事。”听到陆达叫出了她的名字,邓秀文的脸更红了,“您救了我,我还没……没认真向您表示感谢……”
陆达连忙说:“我是学校的老师,保护学生是老师的责任……”
邓秀文仿佛鼓足了勇气,眼睛里面隐隐有泪花泛起:“这些我都明白,可能对您来说,我只是有责任要保护的学生。但对我来说,如果没有您的及时出现,我这辈子肯定是完了。”
她说得诚恳,陆达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我已经大三了,过两天就要去实习。”邓秀文深深一躬,“奖金您都差不多全捐了,我知道您不缺钱,我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送您……”
她伸出双臂,把手上的饭盒递了出来:“这是我亲手做的便当,希望您能尝一尝。”
陆达看到她深深埋下去的头,还有捏着盒饭捏得发白的指节,心里叹了一口气,接过了盒饭。
“谢谢,你有心了,我正好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我知道,我其实来了几次了,看您好像一直没有起床。”见陆达收下了,邓秀文很高兴,胆子也大了一些,“便当我才热过一次,可能味道没有刚做出来的那么好了,您不要嫌弃。”
陆达笑了笑:“怎么会?一定很好吃。”
他看向身后,然后对邓秀文说:“男老师的单身宿舍,不方便招待你,我就不请你进去了。对了,我吃完了,饭盒怎么还给你?”
“不用还!不用还!”不知道为什么,邓秀文又羞红了脸。她忽然看了旁边楼道一眼,没头没脑地说:“从看到您打败坏人我就明白,您不是一般人……”
陆达一愣,没想到这小妮子还很聪慧,在那种自身被挟持又乱七八糟的情况下,仍然发现了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禁又愣了愣——他的小电驴居然停在楼道上……要知道这可是二楼,既没有电梯,楼道又狭窄逼仄,谁闲着没事把他的小电驴搬上来了?
这一分神间,陆达就没太在意邓秀文在说什么。因为他忽然想到李葵说过,周围还有另一个帮手,需要研究下电瓶车才能知道……这辆小电驴果然有秘密!
想通这点,陆达哪里还有心情和邓秀文纠缠,只听她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最后说:“……但是我会加油努力的,您会给机会吗?”于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她:“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邓秀文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喜出望外,脸忽然变得更加通红,然后尖叫一声,逃也似地下了楼,看那样子恨不得从二楼直接跳下去。
陆达感觉自己似乎又说错了什么话,但这时也顾不上这些,他直接从楼道里面把小电驴推进了房间。
研究一下,从哪里下手呢?对了,小电驴有很多没用过的按钮!
陆达试着一个一个按下去。
于是在这个中午,教师宿舍多了一些嘈杂的噪音。
“哔哔哔……”
“滴滴滴……”
“呜哇呜哇……”
“嘟唔嘟唔,囧囧囧……”
陆达终于受不了,踢了一脚还在呜哇乱叫的小电驴,一头倒在沙发上:“屁大点的电瓶车,什么功能都没试出来,警报倒是一大堆!”
他一抬手,碰到茶几边缘的饭盒,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这回是真饿得扛不住了。
这个饭盒一共有两层,密封较好,饭菜都还热着。第一层的米饭被压实成笨拙的心形,边缘嵌着焦糖色的煎蛋碎。西兰花焯得翠亮,细细的肉丝铺平,嫩豆腐裹着蛋液煎出的虎皮,间隙处填满炒玉米粒。下面一层是去了骨的鸡翅,里面塞了糯米,好像还有笋丁,酱色油亮。还有吸饱汁水的厚千张结,叠成小包袱的样子。
饭菜卖相可能不能算顶好,但看上去非常可口,可以看出便当主人的用心。
陆达发现饭盒内盖上有一张便利贴,墨迹已经被水汽洇出毛茸茸的云朵,字迹勉强可以辨认。
“如果小陆老师你看到了这张字条,那就是我终于有勇气做了这件疯狂的事情!我想说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这份爱心便当,送给我心目中的盖世英雄——文。PS:翅中去骨啦,放心大口咬^_^”
这段文字看得陆达有些尴尬,但还是笑了出来。给爱慕的老师做“爱的便当”送上门去表达爱意,对于一个小女生来说,确实算得上“疯狂”。陆达记得自己也有这种“疯狂”的阶段。初中时疯狂喜欢上一个女歌星,往她的经纪公司寄了好多情书卡片,结果可想而知,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退了回来。这些证据被鹿鹿发现后着实成为笑料取笑了一番,但鹿鹿反手就买了女歌星的演唱会门票,邀请他一起去看。陆达开心得要死,倒不是因为能够看到女歌星的演唱会。过了那么些年,那个女歌星也老了,演唱会也不热闹了,他也早已不那么喜欢她的歌。但是,那代表着鹿鹿认真喜欢着他喜欢的一切,那也是他们一起看的第一场演唱会,那时像天使一样发着光的女孩,就在身边……
想着想着,陆达心里不知道哪里又涌出了莫名的难过,他叹了一口气,抽出盒盖上的筷子,开始品尝这份“爱的便当”。
鸡翅根部的糯米微露,去骨的时候应该是有些慌乱的;千张结系得大小不一,最大的那个是个死结;炒饭不错,但是中间居然埋着一个爱心形的巧克力……这是什么暗黑的搭配……
便当的滋味中规中矩,有些菜显然是新学的,手法略显生涩。但其中藏满了一个情窦初开少女的小心思,少女情况总是诗,只是陆达很难消受,却又不忍辜负,于是这顿饭吃出了一头的汗。
吃完便当,洗净饭盒,陆达琢磨着,还是应该把饭盒还给邓秀文。可是她不是陆达的学生,也不知道是哪个系的,去哪里还她呢?这丫头在宿舍守了一早上,会不会现在还没有远离?这个很好求证,陆达驾轻就熟地开启了玄识。自从有了这项方便的技能,陆达就越来越懒了,找人找物玄识动,他是一动也不动……
然而玄识还没有撒出去,陆达就发现了异常,随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在玄识的视界中,小电驴的某处在闪光!
陆达将玄识附于身体,慢慢走了过去。
小电驴原本的仪表盘此时变成了一个屏幕,上面有个指纹标志,并写着“请解锁”。
原来是要用玄识才能发现!
陆达把大拇指放了上去。在与屏幕接触的一瞬间,体内的太一神主似乎有所触动,整个周天都震动了一下。
“验证成功。”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仪表盘的光开始聚拢,向上投射,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类似全息投影的影像。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机器人,整体造型有点像安卓的图标。
“我是灵枢二号,很高兴为您服务。”机器人开口,很明显的AI口音。
又是二号?陆达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腕,那是纹刻“〇〇贰号”的位置。他是2号,谁是1号?后面还有多少号?这是他思考过无数遍的问题。
灵枢2号静静地漂在空中,似乎在等待陆达的下一步指令。
“你是系统?”陆达问。
之所以要确认一下,是因为他觉得不太对:如果这是系统的话,那金书是什么?难道我有双系统?这么牛逼,那我就应该是主角啊?但是主角怎么会是2号?而且这个系统居然是外挂的,还是搭载在一辆小电驴上面,这又显得挺可疑的。
“我是辅助型系统,可以解答你的一些问题,对你的修行、生活、战斗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听起来挺全能啊,还可以回答问题?”陆达很高兴,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最缺的就是答案,“那你说说,谁是〇〇壹号?”
“对不起,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陆达感觉被浇了一盆凉水。
“那……我是从哪里来的?”
“对不起,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第二盆浇下来的是冰水。
“那……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系统吗?”
“对不起,权限不足,无法回答。”陆达张嘴,和灵枢2号同时说出这句话,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次不是拔凉的感觉,因为陆达的火气一下就蹿了上来:“什么都无法回答!那你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告诉我,说啊!”
“有的,刚才系统自运行的时候,被一个女生看到了,按照《烛者保密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请求对该目标进行清除,以下是目标的资料。”
姓名:邓秀文。身高:166cm。三维……
“停停停!”陆达大叫。刚开机就要杀人,这是什么鬼系统啊!杀人就算了,都要弄死别人了,还关注三维干嘛?神经病啊!
嗯……那邓秀文的三维到底是多少?
“呸!”陆达啐了自己一口,威胁说,“你给我表现一点有用的东西,要不然我把你当二手车卖了!”
“检测到枢主修为已经达到‘临渊’,并且选择了‘运’之道。”
这还差不多。“枢主”是个什么称呼?听起来怪怪的,不是一般都叫“宿主”吗?陆达怀疑这个系统普通话不标准,但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连忙问:“关于修炼,你有什么建议?”
“不要选择‘运’之道。”灵枢2号回答得非常认真。
“……”陆达决定去二手电瓶车市场好好逛一逛。
窝火归窝火,但是陆达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灵枢2号刚才说的是“权限不够,无法回答”,而不是“不知道”。也就是这些问题它其实能回答上来,只是自己的权限不够而已。于是他问:“怎么提高权限?”
“提升修为,可以解锁权限。”
“怎么快速提高修为?”
“不选择‘运’之道。”
?还有完没完了?“运”之道怎么你了?是要逼我删号重练吗?
陆达没好气地打量着灵枢2号,目前它除了气人,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功能。
等等……它既然是个系统,又能查到邓秀文的档案资料……
“你能找出房间里面的监控探头吗?”
“当然。”灵枢2号说,“卧室1个,客厅2个,卫生间4个……”
卫生间装了4个监控?尼玛李葵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陆达大惊之下忍不住吐槽。
“给我把它们全部关闭……等等……”陆达想了想,“你能模拟这些画面吗?”
灵枢2号回答:“当然可以,只要你提出画面内容,我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替换监控画面。”
“那太好了!”陆达放下心来。盯着灵枢2号,陆达脑子里思考着,从表现来看,它看起来是偏技术支持的系统……
结合在熵界的经历,陆达问道:“你能够调出整个南桑矿山的地图吗?”
“可以。”灵枢2号回答非常干脆。
机器人形象消失,全息图像陡然放大,变成了一幅全息3D地图,整座矿山的场景都被标记在上面。蜿蜒的山路,豆腐块一样的校园建筑,山腰的废弃的矿井,以及建在山上的矿区都看得一清二楚。陆达随意用拇指和食指一捻,他接触的区域就被放大。陆达放大的这块有一个将军冢,是一片大墓,也是南桑镇上唯一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全息图片上陵墓、雕刻连细节都非常清楚。陆达再划拉了一下,旁边是一片墓园,原来土葬的墓地都在这一块,放大后连排列整齐的墓碑都清晰可见。
不错不错,陆达刚想夸两句,全息地图消失,重新出现的灵枢2号说:“有人接近,目的地是这里。”
陆达闻言,把玄识撒了出去。
一辆警车正经过操场旁的大路,没有亮警灯,也没有鸣警笛,直奔教师宿舍而来。
当宿舍门被打开后,陆陆续续进来五六个人。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陆达才探出头来,表现出疑惑的样子,看着客厅乌泱泱一群人,皱眉问:“你们是谁?”
副校长从警察后面走了出来,拉过陆达:“李老师失踪,她的爸爸赶过来了……”
陆达也看到了人群中那个老人,他和李老师长得不太像,表情悲戚,精神委顿,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陆达没有上前去寒暄,因为他是这里唯一清楚真相的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可怜的老人。而老人径直走进李葵的房间,捂着脸,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没事,李老师只是失踪了……我们还在尽全力寻找……”校方的人安慰着老人,而警方的人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陆达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窗外有一群白鸽飞过,蝉鸣正盛,人间炽热祥和,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细微的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