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

林云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某个政府部门的编号，透着一种冰冷的机密感。

杨队长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林云一眼：“有些事情，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刘保安的案子，由我们正式接管了。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你昨晚的行为很鲁莽，也很危险。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不要擅自行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他递过来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黑色名片，材质特殊，触手冰凉。

“另外，”杨队长顿了顿，意有所指，“你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能近距离接触那种东西还活下来，并且能‘听’到它的话……好自为之。”

没有逮捕，没有深究他如何制服尸变的老刘，749局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仿佛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林云，而是他带来的那句警告。

林云握着那张冰冷的名片，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脑海里黄九爷的声音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749局……哼，原来是这帮家伙。”黄九爷语气有些复杂，似乎带着点忌惮，“专门处理‘异常现象’的朝廷部门。小子，你被他们盯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工厂恢复了运转，老刘的死亡被定性为“意外”，渐渐没人再提起。但林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无法再安心做一个麻木的螺丝钉。脑海里关着个黄大仙，身边可能还潜伏着不知名的恐怖“它”，口袋里还揣着神秘部门的联系方式。他看工友的眼神，看车间角落阴影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警惕。

小王事件和老刘事件之后，他在几个相熟工友的小圈子里，莫名地被传成了“懂行”的人。虽然没人明说，但偶尔会有人悄悄找他，说家里孩子晚上老是哭闹不止，或者老人说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问他有没有什么土法子。

一开始林云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工友苦苦哀求，以及脑海里黄九爷“这点小事本仙弹指即解”的吹嘘，他半推半就地又出手了几次。

无非还是柳枝、朱砂、鸡冠血的老几样，在黄九爷的指点下，配合他那看似凶悍实则莽撞的气势，竟也真解决了几桩“鬼压床”、“小儿夜啼”的小麻烦。

收获是几十、几百不等的“感谢费”，以及几包烟，几瓶酒。钱不多，但比拧螺丝来得轻松，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在另一种秩序里，找到了微弱的存在感和价值。

“看见没？这才是你该走的路！”黄九爷趁机蛊惑，“给人看看风水，驱驱小邪，名利双收！何必在工厂里虚耗光阴？只要你放本仙出去，传你几手真本事，保你成为一代大师！”

林云依旧不为所动，但他心里的某个念头，却开始萌芽。

一天晚上，他请看门的老周喝酒。几杯劣酒下肚，林云借着酒意，含糊地问：“周伯，您见识广，您说……要是有人，能看见点不干净的东西，也有点土法子能治……该咋办？”

老周眯着眼，嘬了一口酒，悠悠地说：“林子啊，这世上，有人信科学，就有人信鬼神。有需求，就有市场。老街那边，不还有几个摆摊算命的吗？”

他顿了顿，看着林云：“你小子，最近有点不一样了。身上……沾了点‘那个’味道。”

林云心中一惊。

老周却笑了笑，压低声音：“真要干这行，得有个名头，有个据点。叫‘事务所’就挺好，听着正规。‘无事事务所’，图个吉利，意思是去了你那儿，就没事了。”

无事事务所。

林云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一动。

几天后，在工厂附近那条鱼龙混杂、充满市井气息的老街上，一个不起眼的转角门面，悄悄挂上了一个简单的招牌——无事事务所。

没有开业鞭炮，没有花篮祝贺。林云用最近攒下的那点钱，租下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只放了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

他坐在空荡荡的事务所里，看着窗外熙攘的人流，心情复杂。他从一个工厂牛马，变成了一个……神棍？

就在这时，门上的铃铛响了。

一个穿着朴素、面色惶急的中年妇女推门进来，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真能解决……那种‘事’吗？”

林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靠。

“您好，有什么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