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怨童
进来的妇女姓王,在附近的菜市场摆摊。她眼窝深陷,神色憔悴,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大师,求您救救我女儿!”王婶一坐下,就带着哭腔说道。
她女儿小雅今年八岁,半个月前从学校回来后就变得不对劲。不爱说话,眼神呆滞,晚上睡觉总是惊醒,哭喊着说“有个小弟弟在掐她脖子”。家里人开始以为是孩子做噩梦,没太在意。可后来,小雅脖子上真的开始出现淡淡的、发青的手指印!
他们带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开了些安神的药,但毫无效果。小雅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白天也昏昏沉沉。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隔壁摊的老李说,您这儿……有真本事,就赶紧过来了。”王婶期盼地看着林云。
林云心里没底,这听起来比鬼压床严重多了。他在脑海里问黄九爷:“什么情况?能搞定吗?”
“哼,听着像被‘怨童’缠上了。”黄九爷老神在在,“小鬼最难缠,执念深,不懂善恶。问问她,半个月前,她女儿有没有捡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林云依言询问。
王婶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有!半个月前放学,她在学校后墙那个废品堆旁边,捡回来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都掉了一个,脏得很,我说不吉利要扔掉,她死活不肯,非要抱着睡觉!”
“问题就出在那娃娃上!”黄九爷断定,“那多半是某个夭折孩子的陪葬品或心爱之物,附着了一丝残魂怨念。它找上你女儿,是想找个玩伴,或者说,找个‘替身’。”
林云转述了判断,王婶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哀求。
“方法不难。”黄九爷指点,“准备三样东西:一两朱砂,三钱糯米,一根崭新的红丝线。今晚子时,去她家,用红丝线绑住那娃娃,用糯米撒圈困住它,最后用朱砂点其眉心,念《净心神咒》……算了,咒语你也不会,你就大声呵斥‘尘归尘,土归土,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就行。关键是气势要足,你的神识对这类阴魂有天然的压制力。”
听起来流程清晰,但林云还是紧张。子时,就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阴气最重的时候。
当晚,林云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跟着王婶来到她家。小雅已经睡了,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脖子上那青黑色的指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那个独眼的破旧布娃娃,就静静地躺在小女孩的枕边,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林云按照吩咐,在床边用糯米撒了一个圈,将娃娃圈在里面。然后,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红丝线,小心翼翼地去绑那个娃娃。
就在红丝线触碰到娃娃的瞬间——
“嘻嘻……”
一声清晰的、属于小男孩的轻笑,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王婶吓得浑身一抖,林云也是头皮发麻。
再看那娃娃,独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红光!
“动手!”黄九爷喝道。
林云一咬牙,迅速用红丝线将娃娃捆了好几圈,然后抓起一把朱砂,就要朝娃娃眉心按去!
“坏蛋!不准抢我的新朋友!”
一个尖锐的童声猛地在他耳边炸响!紧接着,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撞在自己身上,手中的朱砂差点脱手!
他“看”到一个面色青白、眼神怨毒的小男孩虚影,正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着他咬来!
“滚开!”林云又惊又怒,那股深藏于神识中的凶悍被激发出来,下意识地一声怒吼!
嗡!
他周身似乎有无形的气场震荡了一下!那小男孩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缩回了娃娃里。
林云抓住机会,将朱砂狠狠按在娃娃的眉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冰水,娃娃眉心冒起一股黑烟,整个娃娃剧烈地抖动起来,里面传出小孩尖锐的哭嚎和咒骂声。
“尘归尘!土归土!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林云记着黄九爷的话,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一柄重锤,随着吼声砸向那娃娃!
哭声和咒骂声戛然而止。
娃娃停止了抖动,眉心那点朱砂变得黯淡无光。房间里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床上,小雅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脖子上的青黑指印,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成功了!
王婶喜极而泣,对着林云千恩万谢,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林云看着手里的红包,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不是拧螺丝能带来的。
“干得不错,小子。”连黄九爷都难得地夸了一句,“你这神识,果然是吃这碗饭的料。不过……”
它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刚才那小鬼最后消散时,残留的意念里,除了怨气,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云问。
“一种……被‘束缚’和‘驱使’的感觉。”黄九爷沉吟道,“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怨灵,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制造’或者‘引导’过来的。”
林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老刘的警告,想起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它”。
难道,这小鬼缠身,也跟“它”有关?
“它”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