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飞闭关的第四天，依旧没能入定。

洞府之中灵气氤氲，可他盘膝而坐，气息却数次紊乱，几次险些走岔。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始终是那一幕——

上清峰前。

那白衣身影，背负双手，淡淡一句“你太弱了，不值得我拔剑”。

没有出手让他道心崩塌，当场吐血。

“为什么……”

王腾飞猛地睁眼，眸中满是血丝。

理智告诉他，那一日绝非幻觉。能让自己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存在，绝不可能是虚张声势。

可理智之外，还有另一种情绪，在不断翻涌。

不甘。

嫉妒。

以及，挥之不去的好奇。

“他若真是上古大能转世，为何偏偏选在青云宗？”

“又为何……修为气息如此模糊？”

越想，越坐不住。

次日清晨，王腾飞终于起身。

“正面冲突，不可取。”

“那便换一种方式。”

……

上清峰近来很安静。

自从苏清歌入住之后，这座原本就清冷的山峰，更添了几分秩序井然的味道。赵大锤跑腿少了，殿前石阶也被打理得一尘不染，连灵鸟落下时都显得格外自觉。

上清峰外。

禁制通传触发时，路随风正在殿内发呆。

自从苏清歌入住，他的生活规律得可怕——按时吃饭、按时被“照顾”、按时被注视。

“来者不善啊。”

他一下就认出了那道气息。

果不其然，王腾飞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

与前几日那副意气风发、道心崩塌前的模样不同，此刻的王腾飞，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浮动，显然这几日闭关调息的效果并不理想。

可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复杂。

嫉妒、忌惮、困惑，还有压不住的……好奇。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真传弟子王腾飞，特来拜会圣子。”

语气恭敬，姿态端正。

至少表面如此。

路随风坐在殿前石案旁，心里已经开始自动复盘。

“这人不可能真心服软。”

“多半……是换套路了。”

苏清歌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目光却在王腾飞出现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冷了一分。

她能感觉到——

这人，来者不善。

王腾飞上前数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奉上。

“前些日子心境失守，多有冒犯，还望圣子海涵。”

“话倒是说得漂亮。”

路随风在心里敲响警钟。

“腾飞回去反思良久，自觉修行浅薄，特寻得一株灵植，想请圣子品鉴，权当赔罪。”

玉盒开启。

一株幽兰静静躺在其中。

花瓣呈深紫近黑之色，边缘却泛着冰冷的幽光。细看之下，隐隐有阴煞之气在花心间流转，如同呼吸一般，带着令人不适的寒意。

殿内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苏清歌瞳孔微缩。

“蚀骨幽兰。”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并非普通灵植，而是一种生于极阴煞地的异种灵兰。对修行特定功法者而言是大补之物，但若无相应手段，贸然触碰，恐会煞气入体，后患无穷。

对不懂行的人而言，这就是一枚披着“珍稀”外衣的暗雷。

王腾飞送这个，不是无知。

而是试探。

如果路随风不知，当场接下，必然出丑。

路随风却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他只觉得这花看起来很“反派道具”，但当着苏清歌和王腾飞的面，若是不接，反而显得自己怕了。

“这花……卖相还挺唬人。”

“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于是，在王腾飞与苏清歌同时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路随风伸出了手。

“圣子——”

苏清歌心中一紧，正欲暗中运转灵力，将那株幽兰的煞气隔离。

可还没等她出手——

【检测到高危煞气接触目标】

【触发被动防护特效：净化与升华】

路随风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幽兰的花茎。

刹那间。

那原本缠绕其上的阴寒煞气，如同遇到烈日的残雪，悄然消散，化作淡淡黑烟，自他指间逸散而出。

没有冲突，没有爆发。

只是“自然地消失了”。

幽兰的颜色迅速变化。

深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透明的晶莹白色。

花心之中，一点纯净无比的冰蓝灵光缓缓凝聚，气息纯净而温润，淡淡清香弥漫开来。

蚀骨幽兰，已然“脱胎换骨”。

王腾飞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不可能。”

“蚀骨煞气，连元婴长老都要小心应对，他怎么可能——”

路随风自己也愣了一下，但这种时候，一定要说点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王腾飞，随后随口说道：

“煞气也是气。”

“净化即可，何必拘泥于形。”

一句话。

轻描淡写。

却彻底压垮了王腾飞。

原来困扰他多年的“煞气不可逆”，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处理方式不同”。

路随风说完，随手把花递向身旁。

“清歌。”

“此物与你气息相合，拿去玩吧。”

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一枚路边摘来的野花。

苏清歌下意识接过。

灵兰入手的刹那，一股精纯无比的冰属性灵力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流转，与她体内的本源气息产生了共鸣，几乎无需引导，便自行运转。

她心中，第一次真正掀起了波澜。

“随手净化煞物。”

“随手点煞为灵。”

“随手……赠人。”

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

而是境界与从容。

王腾飞再也站不住，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鲜血喷出，他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失落。

这一刻，他终于确信——

自己与对方，根本不在同一条“修行路”上。

凭他自己的实力，怕是永远不可能争得过路随风。

他转身便走，连一句告辞都说不出来。

再也没有回头。

殿前恢复了安静。

路随风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系统提示里跳动的数字。

【迪化值+3000】

【当前迪化值：75297】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师兄……”

“莫非是传说中的慈善家？”

“要是多来几次，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发财了？”

苏清歌站在一旁，握着那株灵兰，久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