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剑修陈青锋
李隐带了个斗笠,遮掩容颜,只化了个油腻的大肚子,以及那鸭子叫一样的烟嗓,好减少灵力消耗,将化形维持得长久一些。
赵夫人见他拿着带着镖行的人来,说要护送,想起当初镇妖塔那边确实来了个俊俏郎君通知她出城一事,也没多做怀疑。
毕竟面前的修士要弄死她,用不着大费周章。
只是面前这一个冷面糙汉剑修,加上个肚子跟发面馒头一样的猥琐中年男人,旅程必定枯燥。
看着这妇人脸上的嫌弃,李隐皱了皱眉,这自家丈夫头七都没过,就这般急不可耐?
不过也幸亏李隐化了个不起眼的模样,被准寡妇骚扰,道德上生理上都受不了。
貌美的女人总是自作多情,不是她们倒贴男人就是赚到。
他不是君子,也不想被说成登徒子。
为了保险起见,还租了两辆马车,赵夫人甚至松了口气,感慨这油腻男人懂事,没想着趁机占便宜。
陈青锋就半躺在李隐的马车顶上,悠闲地喝着酒。
这赵夫人临行前,大包小包,带着金银财物,以及一些稀缺的丹材灵宝,李隐看了看,多为白光绿光,有一两件闪着蓝光。
修士在场,寻常山匪不会那么不长眼。
只是部分修士,特别是对自己实力特别自信的修士,会来赌上一把。
眼见着城墙在视野里越来越小,周边层峦叠嶂,不熟悉地脉的情况下,低阶修士的神识很难分辨山中灵气,到底是妖兽还是修士。
不过这在李隐眼里不成问题。
催动灵气,视野中符文显现,密林之中宝光闪烁。
绿白相间,掺杂幽蓝。
寻常妖兽可能持宝,但绝不会这么密集扎堆。
劫道的修士!
“陈前辈。”
李隐低声提醒。
“嗯。”
陈青锋毫不在意,只顾喝酒。
那灿灿宝光似乎惊觉已被发现,以极快速度遁来!
持宝修士,还会遁术,已然筑基!
同境界被围殴撑不过三两回合。
就对方算低一个境界,人海战术也能蚂蚁咬死象把人耗死。
不消几息,一众面目狰狞贪婪的修士已掠阵马车周边,拉车的马夫正要逃跑,几道火焰就被甩向他们这边。
赵夫人也不顾现在的李隐油腻恶心,钻进他的马车之中。
眼见两个无辜凡人就要化作飞灰,陈青锋剑不出鞘,仅仅一挥,便将火球打散。
见守镖之人如此实力,这些散修四散开来,一个摇着白纸扇的削瘦青年御剑飞到众人跟前。
“某只为劫财,无意为敌,这位前辈可自行离去,在场几位绝不纠缠。”
“若前辈不识趣,也休怪晚辈几个不长眼了。”
陈青锋看着他不说话。
然后比了个中指。
青年脸皮抽了一抽,“这位前辈实力如此想必眼力不差,我等几人皆已筑基,更有半步结丹的强者。”
“成败乃镖师常事,前辈的威名不会有人质疑。”
青年苦口婆心。
陈青锋挠了挠头,“可是在下一次也没失过镖。”
“跟他废话啥,动手!虚张声势的剑修而已!”
“我看那小娘子不错,钱财宝物你们拿,那女的归我!”
满脸横肉的炼体修士,舔了舔嘴唇,眼里似乎要伸出手来,掀开车帘,细细把玩。 眼见自己被修士肯定,赵夫人脸上的惊慌很快变成了庆幸,正要掀开车帘。 修仙者就算为非作歹,也比妖修好。 被仙家看上,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造化? “等得手之后,我和儿子,还有兄弟几个,将她轮番拿来当炉鼎!” 闻此一言,本来还有些雀悦的赵夫人犹豫了。 却未曾缩回车帘上的手。 这意思是不是,她将来会有好几个修士爱惜? 想想都激动。 “炼体修士,体力无穷,凡间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此话在修仙界可不成立。” “你是凡人,会老,没了皮相只有血肉可供他们使用。” 李隐冷哼一声,打消了赵夫人攀附修士的想法。 她畏缩着钻到了李隐背后。 “那官人你可要保护我。” 声音甜得发发腻,与一个时辰前判若两人。 忍着恶心,李隐淡淡道:“受人之托,定会在到达目的地前护你周全。” 眼见面前之人不解风情,赵夫人翻了个白眼。 话说那边,陈青锋脑袋一歪,拉直了眼神看着敌人,思索片刻,用坦诚又好奇的语气,问:“那......令堂也是这么过来的?” 轻描淡写短短一句话,就把某人母亲的传奇一生刻画得犹在眼前。 体修大汉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绿。 “吖的,不就是个破剑修,说不定是个套着剑鞘的破木棍,干死他!” “那里头就两个凡人,哪怕他的本命宝剑已经结丹,咱这么多人,耗也耗死他!” “赵老钱那厮积攒百年,想必宝贝不少!其中九成就在那妇人手中,兄弟们,杀人!夺宝!” 削瘦青年想要阻拦,却是螳臂当车,咬了咬牙,遁走了。 “看来还是有聪明人。” 陈青锋看着那白衣御剑远行,扼腕叹息。 一群修士掠阵压来,斑驳的宝光晃得李隐不得不停止运作鉴真妙目。 筑基修士们恐怖的威压,几乎让刚刚入道的李隐气血凝滞。 冰冷的杀机如尖刀抵喉。 “闭眼,捂耳。” 陈青锋低声喝令,知晓其中缘由的李隐立刻照做。 不知缘由的赵夫人,迟疑一息之后,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照本宣科。 随着铿锵的出鞘声,凛冽的剑意跨越封闭的五感,直达李隐的脑髓。 他灵气凝滞了半息,欺天之法停摆。 糟! 那澎湃对外的剑意,有那么一瞬间,带着敌意朝向了他。 他立马运功,遮蔽妖气。 冷汗濡湿了他的衣衫。 那凌厉的剑意,迟疑些许,回身继续杀敌。 李隐确定,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发觉,但陈青锋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外面就安静了下来。 “好了,继续走吧。” 陈青锋的声音淡淡地从车顶传来。 十几个筑基修士,甚至有半步结丹的强者,就这么被全灭? 李隐带着怀疑的眼神,掀开车帘,一地修士的尸体,昭示着陈青锋的实力。 若是方才陈青锋朝他出手,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车顶叮叮当当地响着,陈青锋在清点着收来的法宝器具。 李隐有个疑问。 “陈前辈实力如此强横,为何要屈身做小小的镖师?” “你当我真为了你那几件破玩意儿接镖?镖师守镖杀人,天经地义。” “这夺来的宝贝,可以说来路正当,就算是有人寻仇,也是寻镖局的仇,跟我这打工的何干。” 好家伙,陈青锋是拿镖当饵杀人夺宝,拿镖局挡刀推锅保身。 而且说话难听的习惯,也是为了刺激对方动手。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想必培养出陈青锋的恩师,也是一位妙人。 李隐还有疑惑。 为何陈青锋不杀他这个妖修? 既然对方不提,自己也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此实力,不好得罪。 “啧,没有。” 陈青锋嘬了个牙花,把东西都收好,其中甚至有散发紫色光芒的上品宝贝。 “这堆破烂只能拿回剑炉祭剑。” 这剑修养剑,这么下血本的? 随即一路无话,确保自身安全的赵夫人,恢复了那般高冷的寡妇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