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的云雾比断骨山的浊雾更浓,带着刺骨的寒意。林砚下坠的势头极快,耳边风声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他死死攥着胸口的青铜残片,那冰凉的触感成了唯一的慰藉。就在即将摔得粉身碎骨的前一瞬,残片忽然爆发出一股柔和的吸力,将周围的云雾牵引过来,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盾。
“嘭!”
林砚重重摔在一片松软的苔藓上,气盾瞬间溃散,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缓了足足一炷香,他才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个隐秘的山谷,云雾缭绕,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外界的浊雾截然不同。
“这是……”林砚低头看着身下的苔藓,竟是罕见的“云苔”,据说只有灵气充裕之地才会生长。
凡域灵气稀薄,尤其是青州一带,更是贫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挣扎着站起来,胸口的青铜残片微微发烫,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顺着残片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谷深处隐约有微光闪烁。
好奇心压过了身体的疼痛,林砚踉跄着走了过去。越往深处,灵气便越发浓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那微光来自一个半掩在藤蔓后的山洞。洞口刻着模糊的符文,与他胸口青铜残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林砚拨开藤蔓,走进山洞。洞内并不深,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微光正是从木盒里散发出来的。
他走到石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烬火诀》。
“烬火……”林砚心头剧震,拿起古籍翻开。
书页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但他指尖拂过,胸口的青铜残片忽然亮起红光,那些字迹竟像是活了过来,化作道道流光,钻入他的脑海!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砚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关于“烬火”的修炼法门、运用之术在他脑中炸开。
原来,这烬火并非凡火,而是以浊雾为薪,以自身精血为引,凝练出的一种至阳至刚的火焰,专克阴邪毒物。而他胸口的青铜残片,正是修炼烬火诀的钥匙,名为“烬源”。
古籍最后还记载着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处山谷曾是一位残界修士的避难所,而《烬火诀》,正是那位修士根据“烬土仙尊”的传承残卷改编而成,专门用来对抗浊雾。
“残界修士……烬土仙尊……”林砚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
这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名字,竟然真的存在!
他合上古籍,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好。此刻他体内的暖流仿佛找到了归宿,按照《烬火诀》的法门缓缓运转,之前的伤势竟在快速恢复。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功法运转,胸口的烬源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周围的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转化为烬火的养料。
“原来我不是不能纳气,只是需要用烬火诀!”林砚恍然大悟,多年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在山洞里盘膝坐下,按照古籍记载的法门修炼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烬火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该去找阿禾了。”
林砚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谷外走去。有了《烬火诀》,他对付赵家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出了山谷,天色已经蒙蒙亮。林砚不敢耽搁,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赶。幸运的是,那毒奴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失去目标后返回了。
他找到藏妹妹的山坳,小姑娘依旧在昏睡,只是脸色又好看了些。林砚松了口气,背起妹妹,加快了赶往青州城的脚步。
临近午时,青州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城墙是用黑灰色的岩石砌成的,高达十余丈,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透着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
城门口守卫森严,几个穿着铁甲的士兵正在盘查进城的行人,每个人都要出示“路引”,稍有可疑便会被拦下。
林砚心中一紧,他根本没有路引。
正在他思索对策时,一个挑着货担的老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哥,进城?”
林砚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我是城西的货郎,姓李。”老汉嘿嘿一笑,“看你这样子,是没有路引吧?我有办法带你进去,只要五个铜板。”
林砚摸了摸口袋,只有几个铜板,那是他最后的积蓄。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李老汉领着他绕到城墙侧面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狗洞。
“从这钻进去,小心点,别被巡逻的兵丁发现。”李老汉指了指狗洞。
林砚皱了皱眉,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先将妹妹从狗洞里送了过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刚一落地,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这里似乎是城里的排水沟,污水横流,腥臭难闻。
“顺着这条沟往前走,就能到西街口。”李老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记住,别往赵家的地盘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砚道了声谢,背着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里前行。
青州城比他想象中更大,也更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但繁华之下,却隐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街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警惕和不安,偶尔有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走过,行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显然是赵家的人。
林砚按照李老汉的指引,避开西街,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他一路小心翼翼,尽量不引人注目,但胸口的烬源却忽然微微发烫。 他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二楼,一个锦衣少年正凭栏而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 少年身边站着几个气息强悍的护卫,其中一人,赫然是戴着黑色手套的影卫!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赵烈!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能肯定,那锦衣少年就是赵家少主,赵烈! 赵烈似乎也认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举起酒杯,遥遥向他示意,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扔到了街上。 “抓住他。” 冰冷的声音透过风传了过来。 林砚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酒楼二楼的影卫和护卫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他追了过来。街上的行人吓得四散奔逃,原本繁华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赵家的人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林砚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林砚背着妹妹,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体内的烬火诀疯狂运转,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不乏感气境的修士,他很快就被逼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着林砚,目光最终落在他胸口:“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也让你妹妹少受点罪。” 林砚将妹妹护在身后,握紧了短刀,眼神冰冷:“想要?凭本事来拿!” “不知死活。”赵烈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我废了他,留一口气就行!”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的护卫和影卫们同时扑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