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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瘴林迷踪

食来运转小道士 麦克鲁斯 5209 2025-12-29 22:53

  

离了靠山村,山路越发难行。初始尚有些许樵径痕迹,越往西南深入,越是人迹罕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虬结,地面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闷响,散发出一股潮湿的、略带甜腥的腐殖质气味。

  

  

大嘴行进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他一手拄着一根路上捡来的结实木棍探路,拨开垂挂的藤条和带刺的灌木,另一手则始终虚按在腰间刀袋上,灵觉如同水波般持续而谨慎地向四周扩散,感知着环境的变化。

  

师父传授的《基础望气术》他已初窥门径。此刻他凝神于双目之间,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眼前的世界顿时多了几分朦胧的“色彩”。寻常草木山石,气息大多为淡绿、灰白、土黄等平和之色。但在此地,他看到丝丝缕缕稀薄却无处不在的灰黑色瘴气,如同活物般在林间低处缓缓流动、盘旋。这瘴气乃是山林深处阴湿之气、腐败之气、以及某些毒虫毒草散逸的气息长期混杂淤积而成,对常人有害,吸入过多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甚至损伤肺腑。

  

大嘴丹田内灵气自行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护体灵光,将靠近的瘴气微微排斥开。他想起行囊中还有一小包五辛散,便取出少许,混合了一点随身携带的朱砂粉,用一张符纸包成三角小包,贴身放在胸口膻中穴位置。朱砂至阳,五辛通窍,两者结合,对抵御这类阴湿秽气有辅助之效。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林木越发稠密,光线也愈发昏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灰黑色的瘴气也变得浓郁了几分,即便有望气术和护体灵光,大嘴也感到呼吸略微有些滞涩,头脑隐隐发沉。

  

“此处瘴气郁结,已近瘴疠之地的边缘了。”大嘴心中暗忖。按照舆图和村民描述,落月潭应在此地再往西南十里左右,地处深山幽谷,本就是阴湿之地,滋生瘴气不足为奇。只是这瘴气的浓郁程度,似乎比预想的要严重些。

  

他停下脚步,取出一块醒神坚果糖含在口中,辛辣回甘之气直冲囟门,精神为之一振。又调息片刻,正欲继续前行,灵觉却忽然捕捉到侧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不寻常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活物,倒像是……某种自然气场被强行扰乱后留下的“涟漪”,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阴煞之气。

  

大嘴心中一凛,握紧了木棍,悄无声息地向那方向摸去。

  

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眼前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的景象让大胃眉头紧锁。

  

只见空地中央,三棵碗口粗的杉树呈品字形被人为砍倒,断口整齐,显然是利刃所为。倒下的树木并未被取走木材,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交错叠压,形成了一个简陋却透着邪异的“三角形囚笼”。笼内地面上的腐叶被仔细清理过,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上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疑似混合了朱砂与动物血液的液体,画出了一个扭曲的、令人望之心悸的符号。

  

  

符号形似一个倒置的、张牙舞爪的虫子,透着一股阴损、束缚、献祭的恶意。符号中心,还插着三根乌黑的、不知是什么禽类的羽毛,羽毛根部也用红线绑着几缕纠结的头发。

  

“这是……厌胜之术?还是某种邪道缚灵阵的简化版?”大嘴虽未专精符箓阵法,但在清心观耳濡目染,对一些常见的邪门外道伎俩也有基本认知。眼前这布置,绝非正道所为,更像是有人在此设下陷阱或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更让大嘴在意的是那符号中心残留的阴煞之气。这气息与山林自然的阴湿瘴气不同,更加凝练、尖锐,带着明确的恶意指向性,似乎是为了束缚或吸引某种特定的“东西”。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符号的线条尚未完全干涸,残留的气息也较新鲜,布设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个时辰。会是李慕言那伙人干的吗?他们先自己一步经过此地,且有动机也有能力布下这等邪门东西。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落月潭中的存在?

  

大嘴从行囊中取出一张普通的黄表纸(非符纸,无灵力),小心地覆盖在那邪异符号上,用手指轻轻按压,拓印下大致的纹路。然后,他站起身,绕着这“三角形囚笼”走了一圈,同时施展望气术仔细观察。

  

在望气术的视野中,那暗红色的符号如同活物般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煞光,三根黑色羽毛则不断向外释放着细微的黑色涟漪,与周围浓郁的灰黑瘴气隐隐呼应,似乎在持续吸收、转化着瘴气中的阴性能量,增强着这邪阵的效力。

  

“不能留。”大嘴心中升起明悟。此阵设在此处,正卡在通往落月潭的要道上,无论其具体目的是束缚、吸引还是献祭,都会持续搅乱此地的气场,加剧瘴疠,甚至可能引来或造就更麻烦的东西。若置之不理,日后不知会害了多少误入此地的生灵。

  

破阵需谨慎。这类邪阵往往设有触发机制或反制手段,贸然破坏可能遭煞气反噬或惊动布阵者。

  

大嘴略一思索,从行囊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小包精盐,盐乃至纯至阳之物,可净化秽气;几瓣大蒜,五辛之首,破邪通窍;还有那包今晨采摘的紫背天葵,取其清凉解毒、破瘀散结之性。

  

他没有直接去动那核心符号,而是先来到三棵被砍倒的杉树“阵基”处。树木虽被砍倒,但其根系尚存,与大地相连,仍是这邪阵汲取地气、稳固结构的支点之一。

  

  

大嘴将盐粒均匀撒在三处树桩的断面上,口中默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中的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随着咒文,他将一丝微薄的灵力注入盐粒之中。盐粒在灵力激发下,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白光,缓缓渗入木质,开始中和、驱散树桩断口处沾染的邪气与怨念(被无辜砍伐的树木亦会有微弱怨念,易被邪法利用)。

  

接着,他将大蒜捣碎,混合紫背天葵叶片揉搓出的汁液,调成一份散发着辛辣清凉气味的糊状物。他以手指蘸取此糊,在三棵倒木形成的“囚笼”内侧,沿着木身纹理,画下了三道简单的辟邪纹。这纹路并非高深符箓,而是他根据食修之理自创的“疏导净化”纹,借大蒜与紫背天葵的药性为基,以自身灵力为引,旨在“疏导”淤积在此的阴煞邪气,而非强行“冲击”。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走向那邪异的血色符号中心。

  

他先取出那枚清虚道人给的金光护身符,握在左手掌心,随时准备激发。然后,他屏息凝神,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并作剑诀,将丹田灵力缓缓凝聚于指尖。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毫光——这是他将灵米饭中吸收的温和灵气,与自身对“阳和”之道的理解相结合,模拟出的、略带辟邪之性的“纯阳指力”。

  

他没有直接去抹除符号,而是将凝聚了纯阳指力的指尖,悬停在符号中心那三根黑色羽毛上方约三寸处。

  

“阳和布气,邪祟退散;五行轮转,秽迹不存。敕!”

  

一声轻喝,指尖那点金色毫光陡然一亮,化作三道细若游丝的金线,精准地射向三根黑色羽毛的根部。

  

“嗤——”

  

一声轻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羽毛根部绑缚的红线瞬间崩断,那几缕头发化为飞灰。三根黑色羽毛剧烈震颤起来,表面冒出缕缕黑烟,其内蕴含的阴煞之气与外界瘴气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几乎同时,地面上那暗红色的邪异符号光芒大盛,暗红煞光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猛然膨胀,一股阴冷、粘滞、带着强烈束缚与恶意的气息向大嘴扑来!

  

  

大嘴早有准备,左手一捏,金光护身符瞬间激发!

  

“嗡——”

  

一层凝实而柔和的金色光罩以大嘴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扑来的暗红煞光牢牢抵住。光罩上隐有道篆流转,正是符中蕴含的正宗道家辟邪金光。煞光与金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

  

趁着护身金光抵挡反噬的间隙,大嘴右手剑诀不停,纯阳指力接连点出,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沿着那邪异符号的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那些线条转折、交汇的“气眼”——逐一破去。

  

每点破一处,符号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也消散一分。当最后一处气眼被破,整个符号骤然一暗,所有暗红煞光彻底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随即被周围的草木清气与尚未散尽的护身金光涤荡一空。

  

邪阵被破!

  

大嘴长吁一口气,撤去指诀,护身金光也恰好到了时限,缓缓消散。他感到丹田灵力消耗了近四成,额头见汗,但精神却为之一畅。空地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煞与束缚感已荡然无存,虽然灰黑瘴气依旧,却恢复了自然流动的状态,不再被强行聚拢转化。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然失效、颜色迅速褪成暗褐的符号痕迹,又看了看那三棵倒木。树桩上的盐粒已经化开,倒木内侧的辟邪纹正缓缓吸收着残留的微量邪气,将其转化为无害的草木精气反哺。

  

“应该无碍了。”大嘴擦了擦汗,将用完的符纸灰烬小心埋入土中。他又在原地静立调息片刻,待灵力恢复少许,才继续上路。

  

经此一事,他心中更加警惕。李慕言一伙绝非善类,所图恐大。而这通往落月潭的路上,恐怕也不止这一处“蹊跷”。必须更加小心。

  

  

他抬头望了望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辨明方向,再次迈步,身影很快没入前方更加幽深、瘴气似乎也更加浓郁的林海之中。

  

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加浓重的迷雾,以及迷雾深处,那传闻中月夜泛光、阴影游弋的落月潭。而他的食修之道与初学乍练的道法,将在这片被阴霾笼罩的山林中,迎来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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