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在西院养伤的第三天，唐天去了趟百草堂。

陈明见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是惊讶他活着回来，而是惊讶他身上那股隐约的气势——沉凝、内敛，却带着雷霆般的压迫感。

“淬体五重？”陈明试探着问。

唐天点头：“侥幸突破。”

陈明深吸一口气。半个月前离开时还是淬体三重，现在五重。这种速度，已经不能用天赋好来形容了。

他没多问，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钱袋：“地行雷兽的雷核，加上你带回来的药材分成，一共一百二十银币。药材品质很好，掌柜特意多给了些。”

唐天接过钱袋，沉甸甸的。一百二十银币，对以前的西院来说是笔巨款。

“还有这个。”陈明又拿出一个小木盒，“听说你的老仆受伤了，这是百草堂的疗伤膏，外用，对筋骨伤效果好。”

唐天接过：“多谢陈管事。”

“客气什么。”陈明摆摆手，压低声音，“唐天，你回城这几天，唐海平动作不少。他找过城主府的刘管事，还和赵家、陈家的几个长老见过面。”

“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和半个月后的武道会有关。”陈明说，“今年的武道会，城主府拿出了重赏：前三名可以获得进入‘青岚秘境’的资格，还有丹药、功法奖励。更重要的是，第一名会成为城主府的记名弟子，有机会被推荐到北域大宗门。”

青岚秘境，唐天听说过。那是青岚城附近的一处小型秘境，每五年开启一次，只允许淬体境进入。里面有各种珍稀药材和矿石，甚至还有前人留下的传承碎片。

而北域大宗门，更是青岚城所有年轻武者的梦想。一旦被选中，就等于鲤鱼跃龙门，家族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唐峰的目标，应该是第一名。”唐天说。

“对。”陈明点头，“但以你现在的实力，他未必能赢。所以唐海平才要提前布局，确保万无一失。”

唐天沉默片刻：“武道会有什么规则？”

“往年是淘汰制，抽签对战，直到决出前三。但今年据说会加入团队战环节，具体规则还没公布。”陈明看着他，“唐天，如果你要参加，必须小心。擂台之上，刀剑无眼，往年出过不少‘意外’。”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唐海平可能会在比赛中下黑手。

“我明白。”唐天起身，“陈管事，我想买些药材。”

“要什么？”

唐天报了几样：血藤草、赤参、铁骨花……都是炼制“淬体丹”的主材。淬体丹是黄阶中级丹药，能加速淬体境的修炼，但炼制难度不小，青岚城能炼制的丹师不超过三个。

陈明眼神一动：“你会炼丹？”

“想试试。”唐天没多说。

陈明也没追问，亲自去抓药。唐天要的药材都不算稀有，但分量不小，花了三十银币。

离开百草堂，唐天没直接回唐府。他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匾上写着“铁匠铺”三个字，但门板紧闭。

唐天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赵铁的脸露出来。看到唐天，他让开身：“进来。”

铺子里还是老样子，炉火已熄，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赵铁倒了碗水给唐天：“风雷谷回来了？”

“嗯。”

“收获如何？”

唐天没回答，从怀里掏出那块深蓝色的雷灵髓，放在桌上。

赵铁眼睛瞬间瞪大。他小心翼翼拿起石头，对着光线仔细看，又用手指轻叩，倾听声音。

“雷灵髓……还是上品。”赵铁声音有些发颤，“小子，你从哪弄来的？”

“谷里捡的。”唐天说，“能帮我打件东西吗？”

“什么？”

“一柄短剑，要能传导雷力。”唐天说，“剩下的材料归你。”

赵铁盯着雷灵髓看了半晌，最终点头：“行。但我需要三天时间，而且要用这块灵髓做核心，其他辅材我出，工钱免了。”

“成交。”

谈妥后，唐天离开铁匠铺。刚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唐林。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时右手下意识护着胸口——肋骨应该还没完全好。看到唐天，他眼中闪过怨毒，但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挑衅，反而侧身让开了路。

唐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过。

走出几步后，他听到唐林低声说：“唐天，武道会上，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声音很低，但唐天听得很清楚。

他脚步没停。

回到西院，福伯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百草堂的疗伤膏效果不错，加上唐天自制的内服丹药，老人恢复得比预想快。

“少爷，您又去买药了？”福伯看到唐天手里的药包，有些心疼，“那些钱您留着修炼用，老奴这点伤不碍事……”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唐天把药包放好，“福伯，这几天无论谁来找我，都说我在闭关，不见客。”

“是。”

唐天进了里屋，关上门。

他把药材一样样摆在桌上，又从床底翻出一个小铁炉。这是父亲留下的，以前用来熬药，现在正好当炼丹炉用。

炼丹，对前世的他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但这一世，这具身体还没接触过丹道，需要从头适应。

他先处理药材。

血藤草去刺取茎，赤参切片，铁骨花碾粉……每一样都处理得精细无比。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处理完药材，唐天生起炉火。

他没有用炭，而是运转雷元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小团雷火——这是《九转天雷诀》第二转附带的能力，以雷生火，温度极高且可控。

雷火投入炉中，炉温迅速上升。

唐天按顺序投入药材。血藤草先下，熔化成赤红色药液；接着是赤参，药液转为暗红；最后是铁骨花粉，药液开始凝固。

整个过程需要精准控制火候和时机。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散。

半个时辰后，炉中传出淡淡的药香。

唐天收火，开炉。

炉底躺着三颗暗红色的丹丸，表面有细微的银色纹路——那是雷火淬炼留下的痕迹。丹成中品，药效比普通淬体丹强三成左右。

“第一次炼，只能这样了。”唐天还算满意。

他收起两颗，服下一颗。

丹药入腹，化作温热的药力散开。配合雷元力运转，淬炼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照这个速度，武道会前突破到淬体六重，不是不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唐天深居简出。

白天炼丹、修炼，晚上研读《九转天雷诀》第二转。第二转比第一转深奥得多，不仅涉及雷力的运用，还包含了简单的雷系武技雏形。

其中一招“雷闪步”，能在短距离内爆发出雷霆般的速度，用于突袭或闪避；另一招“雷暴掌”，则是将雷元力高度压缩后爆发，威力惊人。

唐天在院子里练习。雷闪步初学，只能瞬间移动三步距离，但已经比普通身法快得多。雷暴掌更难，需要精准控制雷元力的压缩和释放，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到第五天，他勉强掌握了这两招的基本用法。

这天下午，唐府来人传话：家主召见。

传话的是个陌生执事，态度客气，但语气不容拒绝。

唐天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着执事来到唐府正堂。

正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主位上是唐海平，两侧是几位长老，包括唐松。下面还站着十几个年轻子弟，唐峰、唐雪、唐虎都在其中。

唐天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唐天见过诸位长老。”他抱拳行礼。

唐松点点头：“坐吧。”

唐天在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叫你们来，是说武道会的事。”唐海平开口，“今年的武道会，城主府改了规则。除了个人战，还有团队战。团队战三人一组，代表家族出战。按照往年的成绩，唐家有两个直接晋级名额，剩下的需要参加预选。”

他顿了顿：“经过商议，决定由唐峰、唐雪代表唐家直接晋级。另一个名额，通过内部比试决出。”

场下响起低声议论。

唐峰嘴角露出笑意。唐雪依旧平静。唐虎面无表情。

“比试明天开始，所有淬体四重以上的子弟都可以参加。”唐海平看向唐天，“唐天，你也参加。”

这话听起来是给机会，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要把唐天放在明面上，让所有人看着他怎么“输”。

“是。”唐天应道。

“还有件事。”唐松长老接过话，“团队战需要配合，所以从明天起，所有参加比试的子弟，都要在演武场集训，由唐海平长老亲自指导。”

唐海平指导？

唐天心中冷笑。这是要光明正大地“指点”他了。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散去时，唐峰走到唐天身边，压低声音：“明天演武场，我会好好‘指导’你的。”

唐天没理他，直接离开。

回到西院，福伯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但热气腾腾。

“少爷，听说要集训？”福伯担忧地问。

“嗯。”

“那唐峰会不会……”

“没事。”唐天夹了块菜，“正好试试新学的招式。”

夜里，唐天坐在床边，擦拭着那把短刀。

刀身映着月光，寒光凛冽。

明天，会是场硬仗。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淬体五重巅峰，雷闪步，雷暴掌，还有那颗随时可能突破的淬体丹。

以及，怀里那块正在温养的雷灵髓短剑——赵铁下午派人送来了，剑长一尺二寸，通体深蓝，剑身有天然雷纹，握在手中时，雷元力流转格外顺畅。

他给这把剑起了个名字：

惊雷。

明天，就让惊雷初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