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念花开
林烨冷哼一声,身形如灵猫般急闪,左手在腰间一抹,三枚银针已握在指间。
他屈指轻弹,银针如流星般疾射而出,与来袭的银针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叮”三声,火星四溅。
当毒针破窗而入的刹那,林烨便已辨明来人所用路数,恰是【九针绝生死】!
他暗忖,这趟追查终是触到了幕后的獠牙。
自踏入洛家镇起,他便料到会与这门绝学的黑手狭路相逢,只是当真面对时,胸中燥意反而凝作寒霜,冷静了下来。
他右手突然甩出一串银针,如天女散花般射向窗外。
这招“天罗地网”,正是【九针绝生死】中的群攻招式,银针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窗户笼罩其中。
然而,预想中的闷哼声并未响起。
林烨瞳孔微缩,暗叫不好。
就在这时,头顶瓦片突然碎裂,一道鹅黄身影如鬼魅般跃下,手中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
这招“雨打芭蕉”,正是神农谷秘传的暗器手法。
林烨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转,撞出窗外,从而避开了大部分银针。
但仍有一枚银针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他落地后,迅速朝屋内模糊身影的几处要穴掷出数枚银针,银芒闪烁间如流星追月。
与此同时,他身形急掠向后退至庭院中央,指尖在肩头伤处连点数下,以【生门针】手法封住经脉以防毒素蔓延。
待林烨在院中站定,抬眸望向屋门前的女子,见她鹅黄裙裾被夜风吹得翻卷,眼神却似淬了冰的刀刃般森冷。
他神色间露出了一缕凝重之色,没料到幕后黑手竟是一名女子,观其身法、出针力道、速度,来人极有可能是先天高手。
果真,奖励没那么好拿!
陆紫萱眸中恨意滔天:“宋无咎,这次定叫你死无全尸!”
说着,她双手如蝴蝶穿花般舞动,银针如漫天飞蝗般射向林烨。
这招“万蝶穿心”,是【九针绝生死】中最为狠辣的招式之一。
林烨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为何这女子口中喊着‘宋无咎’,但此时却不是细思的时候。
他面对这一杀招却也是不慌不忙,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
女子的每一个招式,他都能通过细微动作预判出,下一针所落方位。
若不是方才在屋内不便闪躲,且有些出其不意,他也不会受伤。
出针速度快又如何,能破!
他双手如穿花拂柳般舞动,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攻或守,或挡或引,将黄衣女子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银针如流星般在院内穿梭,碰撞声不绝于耳。
陆紫萱越打越心惊,她发现宋无咎虽境界低微,但对【九针绝生死】的掌握,竟比她还要纯熟精炼。
其实这并不怪她,实乃神农谷传承历来以医药为根本。谷中弟子专精医理药性,于武功一道只求自保无碍,本就不甚看重。
更何况,【九针绝生死】创术之初,本意是拔毒疗伤的医道绝学,而非取人性命的暗器手法;后世弟子虽在认穴打穴的基础上,衍生出暗器护身之术,可陆紫萱对此分支钻研甚浅。
是以林烨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预判她的招式意图,轻描淡写便将其化解;而他的反击,又总能恰好落在她招式的破绽之处,招招戳中要害,让她周身滞涩,满心憋屈却无从化解。
陆紫萱见又有两道银芒破空而来,素手轻扬,三枚淬毒飞针已挟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
这本是她惯用的破招之法,孰料毒针甫一触及来势,竟如坠迷雾般诡谲偏移。
林烨掷出的银针在半空骤然相撞,清脆的金石之音中,双针倏然化作两缕寒芒,分袭她【云门】【极泉】二穴!
她瞳孔骤缩,此竟是【九针绝生死】中失传已久的绝技【一念花开】!
此招需极其精妙的手法驭针,在毫厘间逆转劲势,谷中长老穷极一生,也不过堪堪窥得皮毛。
待她惊觉后撤时,两道银光已如鬼魅般擦过鬓角。
林烨的银针恍若活物,瞬息间点中她肩胛两侧大穴。
陆紫萱只觉周身气血如被无形大手攥住,绵软无力地瘫倒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烨:“你…你怎么可能…”
林烨足尖轻点,施展轻功草上飞,身形如鬼魅般瞬息欺近。
他在陆紫萱周身大穴疾点十几下,并一把抓起陆紫萱的衣领,冷声道:“神农谷的武功虽强,但在你手中,也不过如此。快说,解药在哪里?”
他的声音冰冷如霜,仿佛能冻结整个黑夜。
陆紫萱咬着牙,怒视着林烨,却一句话也不说。
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手刃叛徒,竟让人制住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托大独身追剿这忘恩负义的叛徒。
林烨见眼前之人毫无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既然不肯说,小爷自有办法探寻。”
提着人返回屋内,点起油灯。
一灯如豆,铺洒在倒地的女子身上。
但见她年约双十,鬓边青丝方经刚刚的打斗显得凌乱,却难掩瓜子脸儿的精致。
眉若春山含黛,眼尾微挑如寒潭秋水,琼鼻秀挺,唇色因方才激战泛着青白,却更衬得肤色似雪。
虽被制住穴道委顿在地,脊背却仍绷得笔直,眼尾猩红中透着不甘,倒像是被折了羽翼的孤鹤。
林烨蹲在女子身侧,语气不疾不徐道:“小爷想得到解药,搜身不就得了!”
话音未落,随着林烨指尖拂开陆紫萱衣襟,便见一枚青瓷瓶自她贴身衣内向一侧滚落坠地。
林烨出手如电,凌空抄住瓶身。
而后,探手又在她身上摸索一番,解下一套暗器针囊,确认再无别物,暗叹一句有料后,就着昏黄光影看了眼瓷瓶。
他拔开瓶塞,递至陆紫萱面前,将瓶口凑近其鼻端轻嗅。
陆紫萱冷眼死死盯着林烨,屏住呼吸,就是不喘气。
林烨轻笑一声,说道:“你身上是不是还藏了其他丹药,需要小爷再摸一遍么?”
陆紫萱顿时红温了!
见女子峨眉微蹙却无中毒迹象,林烨遂倒出两粒朱红色丹药,以指节捏住她下颌,待其贝齿微启时,将其中一粒纳入她口中。
林烨身上的银针上同样淬了毒,虽淬的是寻常毒药,若是这粒丹药能解了眼前女子的毒,那同样能解自己身上的毒。
盏茶工夫过去,见陆紫萱苍白面色渐褪,林烨方将另一粒丹药纳入口中。
运力行功间,只觉胃袋中有暖流散开,肩头伤口处有了丝丝痛感,知是药效发作,遂放下心来。
他指尖摩挲着瓷瓶,望着眼前面色冰冷的美艳女子,心神略微松弛了下来:“说吧,你们在嘉禾里动了什么手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喝声。
林烨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被制住的陆紫萱,一把将她扛在肩头,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内,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缩在角落处瑟瑟发抖的马二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