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银锁
三天后,子时。
天元城沉睡在夜色里,只有几处烟花巷和赌坊还亮着灯火。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
陆羽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翻过梧桐巷的院墙。
他没告诉厉寒今晚要出门——那孩子太实诚,知道了肯定要跟来。只说去城南拜访一位“故友”,可能会晚归。
桂花巷在城南的平民区,比梧桐巷更破旧。巷道狭窄,两侧的土坯房挤挤挨挨,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草筋。七号院在巷子最深处,院门虚掩着,门轴缺油,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羽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枯井,一棵半死不活的槐树。正屋黑着灯,但门开着一条缝。
血腥味。
很淡,被尘土味掩盖着,但陆羽闻到了。
他走到正屋门前,轻轻推开。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亮屋里的景象——
一具尸体躺在血泊中。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深可见骨。致命伤,而且出手狠辣,是火系功法,至少筑基后期。
尸体已经僵硬,死了至少一天。
陆羽蹲下身,仔细检查。
老者手指上有长期握刀剑留下的老茧,虎口尤其厚,是练过魔道功法的特征。腰间挂着一个空了的储物袋,被人翻过。
但他在老者的袖口内侧,发现了一点东西——用血写的三个字:
城主罗 字迹潦草,显然是临死前用最后力气写的。 城主?罗? 陆羽想起那个断眉青年罗七,还有纨绔公子哥说的“我爹是城主府的管事”。 看来赵明月得到的消息有误。这位血煞宗长老不是叛逃,而是带着某个秘密来天元城,结果被灭口了。凶手很可能就是城主府的人,或者……罗七。 “银锁……”陆羽低声自语。 赵明月要的银锁,不在这里。要么被凶手拿走了,要么被老者藏起来了。 他开始在屋里搜索。 很简陋的屋子:一张木板床,一个破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他检查了床底、柜子夹层、墙缝,甚至掀开了地上的青砖。 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柴火上。 柴火堆得很整齐,但最下面几根的位置……有点不对。 他移开柴火,果然,下面有一块松动的地砖。撬开地砖,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陆羽打开纸包,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枚婴儿手掌大小的银锁,正面刻着一个“明”字,背面是祥云纹路——正是赵明月哥哥的遗物。 一块黑色的令牌,正面是血煞宗的“血”字,背面却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波浪线。陆羽没见过这个符号。 还有一封密信。 信很短,是用密文写的。但巧的是,这种密文陆羽前世见过——血煞宗内部传递紧急消息用的。 他快速译出内容: “天元城主与北原勾结,欲开‘血祭大阵’,引魔气灌城,炼十万生魂为‘血煞魂丹’。阵眼在城主府地底,需七件至阴之物镇守。吾手中‘九叶灵芝’为其一,余下六件不明。见此信者,速报各派,迟则生灵涂炭。” 陆羽脸色变了。 血祭大阵?十万生魂? 城主疯了?! 而且九叶灵芝……赵明月手里那株? 难怪罗七非要买,买不到就抢。原来那灵芝是布阵的关键材料! 陆羽收起三样东西,快速把现场恢复原状。 刚站起身,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闪身躲到门后阴影里。 院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 月光下,能看清他们的脸——正是罗七,还有那个纨绔公子哥! “罗先生,您确定那老东西把东西藏这儿了?”公子哥问。 “确定,”罗七声音阴冷,“他临死前,我搜过魂。银锁和密信,他都藏在这屋里。” “那快点找!爹说了,天亮前必须拿到东西,否则计划就泄露了!” 两人进了正屋。 看见尸体,公子哥皱了皱眉:“啧,死相真难看。” 罗七没理他,开始在屋里翻找。他的手法比陆羽粗暴得多——掀床板、砸柜子、踢翻桌椅。 “没有啊,”公子哥有点慌,“会不会被别人拿走了?” “不可能,”罗七说,“这地方除了我们,没人知道。” 但他也疑惑——暗格是空的,东西呢? 忽然,罗七鼻子动了动:“有生人的味道。” 陆羽心里一凛——这家伙嗅觉这么灵? 罗七猛地转头,看向门后阴影:“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手! 一道血色的爪影破空而来,直抓陆羽藏身之处! 陆羽侧身躲开,爪影抓在墙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 “筑基后期……”罗七眯起眼,“阁下是谁?为何在此?” 陆羽没说话,转身就往院外冲。 “想跑?”公子哥冷笑,一拍腰间玉佩,一道光罩瞬间笼罩整个院子,“困阵已开,你跑不了!” 陆羽撞在光罩上,被弹了回来。 罗七已经追到身后,双手化作血爪,连环抓来! 陆羽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在血爪即将触身的瞬间,他手腕一翻,洒出一把淡黄色的粉末。 “雕虫小技!”罗七不屑,血爪一震,想震散粉末。 但粉末沾上血爪的瞬间,忽然“轰”地燃烧起来! 金色的火焰,带着一股至阳至正的气息,正是魔道功法的克星! “啊——!”罗七惨叫,急忙收爪后退。 但金色火焰如附骨之疽,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 “这是什么火?!”他惊恐大叫。 陆羽不答,趁机冲向光罩——刚才罗七受伤的瞬间,光罩波动了一下。 他一拳砸在光罩最薄弱处! 咔嚓! 光罩碎裂。 陆羽纵身跃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追!快追!”公子哥气急败坏。 罗七却捂着燃烧的手臂,脸色惨白:“追……追不上了。那火焰……是‘纯阳丹火’!只有丹道大宗师才能掌控!” “丹道大宗师?”公子哥一愣,“天元城哪来的丹道大宗师?” 罗七眼神闪烁:“除非……除非是那个人。” “谁?” “三百年前陨落的……九转丹尊。”罗七咬牙,“但他已经死了……” “管他死的活的!”公子哥怒吼,“东西丢了,我爹饶不了我们!赶紧回去禀报,全城搜捕!” 两人匆匆离开。 而此刻,陆羽已经回到了梧桐巷。 他没直接回丹房,而是绕到后巷,翻墙进了院子。 落地时,他愣了一下。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厉寒,正举着根木棍,警惕地看着他。 另一个…… 是个女子。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及腰,面容清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片,石片的质地和纹路……和陆羽脖子上那枚碎玉,一模一样! “前辈,”厉寒看见陆羽,松了口气,但随即紧张地说,“这位姑娘说……要见您。” 女子看向陆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压下,躬身行礼: “晚辈白芷,见过丹尊前辈。” 陆羽皱眉:“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白芷举起手中石片,“家祖白帝,临终前将此物交予晚辈,说:‘若遇古玉同源者,便是九转丹尊转世,将此物还他。’” 白帝?! 陆羽瞳孔一缩——前世他确实认识一位妖族大能,自称“白帝”,本体是上古白泽,通晓万物,能预知未来。两人交情不错,还一起炼过丹。 但白帝应该在仙魔大战中就陨落了才对。 “白帝……还活着?”陆羽问。 “家祖三百年前重伤,退化至幼生期,沉睡至今。”白芷说,“三年前苏醒片刻,留下此物和那段话,便又陷入沉睡了。” 陆羽接过石片。 入手温润,和古玉的质感完全相同。石片上刻着一段古老的文字,是妖族密文。 他译出内容: “陆兄,若见此信,说明天机已动。九幽魔心现世,血祭大阵将起,幕后黑手‘幽冥教’已渗透东域。天元城主为其棋子,欲炼十万生魂,开启‘九幽之门’。阻止他们,否则三界大乱。另:吾孙白芷,可堪信任。” 幽冥教? 陆羽从没听过这个势力。 但白帝的预言,向来准得可怕。 “你爷爷还说了什么?”他看向白芷。 白芷摇头:“只有这些。但晚辈来天元城这三个月,暗中调查,发现城主府确实在暗中搜集至阴之物,而且……抓了很多散修和凡人,关在城外地牢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晚辈潜入过一次,地牢里……有血祭阵法的痕迹。” 陆羽握紧石片。 血祭大阵、九幽之门、幽冥教……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前辈,”厉寒忽然开口,“刚才这位白姑娘说,她爷爷还留下一句话:‘欲破此局,需寻三友——青衫剑、妙手医、天机算。’” 青衫剑、妙手医、天机算? 陆羽心里一动。 青衫剑……青云宗?青玄真人? 妙手医……玄丹阁?或者……苏婉那种医修? 天机算……天机门,钱老? 白帝这是给他列了个“破局小队”名单? “白姑娘,”陆羽说,“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这件事,我得想想。” 白芷点头:“晚辈在城东‘悦来客栈’落脚。前辈若有吩咐,随时传讯。” 她递上一枚传讯玉符,躬身告退。 等白芷走了,陆羽才看向厉寒:“你怎么让她进来的?” 厉寒挠头:“她说出‘古玉同源’四个字时,弟子怀里那串菩提念珠忽然发热……弟子觉得,她应该不是坏人。” 菩提念珠是了空给的,能感应魔气,也能感应“善意”。 陆羽叹了口气:“行吧。今晚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是。” 两人回屋。 陆羽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银锁、令牌、密信,还有白芷给的石头。 脑子里一团乱麻。 本来只想帮赵明月拿个遗物,结果捅出这么大个阴谋。 血祭大阵、十万生魂、幽冥教、九幽之门…… 还有白帝的预言,和三友名单。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退休,真是越来越远了。 但……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十万生魂。 如果真让城主府炼成了,天元城会变成人间地狱。 他可以不管闲事,可以带着厉寒跑路。 但那些无辜的人呢? 赵明月呢?小翠老吴呢?梧桐巷的邻居呢? 还有……青溪镇的林掌柜、卖豆腐的大娘、那些请他看过病的镇民…… “厉天行,”他低声说,“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所以才会把儿子托付给我,因为你知道……我狠不下这个心。” 黑暗中,无人回答。 只有怀里,那枚碎玉微微发烫。 像是在说: 该管的事,终究要管。 --- 第二天,陆氏丹房照常开张。 但陆羽在门口挂了个牌子:“东家有喜,歇业三日。” 厉寒不解:“前辈,咱们要跑路吗?” “不跑,”陆羽说,“但要办点事。你这三天,待在屋里别出门,专心炼丹。我教你的那几样防身术,练熟。” “前辈您呢?” “我去找几个人。”陆羽说,“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你就带着这个,去青云宗找陈凡。” 他递给厉寒一块玉简,里面录了一段话——是给青云宗的求援信,说明了血祭大阵的事。 厉寒脸色发白:“前辈,您要去冒险?” “不算冒险,”陆羽笑了笑,“就是去……找老朋友聊聊天。”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第一站:城南,天元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据白芷说,青玄真人三百年前在醉仙楼存了一坛“千年醉”,约定“若故人来,共饮此酒”。 陆羽走进醉仙楼时,正是午市最热闹的时候。 大堂里坐满了人,划拳声、谈笑声、说书声混杂在一起。小二穿梭其间,端菜送酒,忙得脚不沾地。 陆羽走到柜台:“掌柜的,我取酒。”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取什么酒?凭证呢?” 陆羽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佩——是前世青玄真人送他的信物,正面刻着“青”字,背面是云纹。 掌柜的一看见玉佩,脸色就变了。 他接过玉佩,仔细看了半晌,又抬头打量陆羽,眼神惊疑不定。 “客官……贵姓?” “姓陆。” “陆……”掌柜的深吸一口气,“您稍等。” 他转身进了后堂。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衫、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很普通,像个账房先生,但陆羽一眼就看出——元婴初期,剑修,剑气内敛到极致,返璞归真。 正是青玄真人! 三百年过去,他容貌变化不大,只是眼神更沧桑了。 青玄真人看着陆羽,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陆兄,你终于来了。” 陆羽笑了:“青玄,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掌柜的很有眼力见,立刻清出一间雅间,搬来那坛“千年醉”。 酒坛泥封打开,酒香弥漫。 青玄真人给两人各倒了一碗:“三百年前,你说这酒要等‘故人重逢’再喝。我存了三百年,还以为等不到了。” 陆羽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但很痛快。 “你怎么认出我的?”他问。 “你进门的脚步,和三百年前一样,”青玄说,“左脚比右脚重半分,是你炼丹久站留下的习惯。还有……你看人时,喜欢先看对方的手——职业病。” 陆羽失笑:“观察这么细?” “等你三百年,总得记清楚点。”青玄又给他倒满,“说吧,找我什么事?别说只是来喝酒的。” 陆羽放下碗,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令牌,还有白帝的石片。 “你先看看这个。” 青玄接过,一样样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血祭大阵……幽冥教……”他抬起头,“消息可靠吗?” “血煞宗长老的遗言,白帝的预言,”陆羽说,“你觉得呢?” 青玄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白帝说,破局需‘三友’:青衫剑、妙手医、天机算。”陆羽看着他,“青衫剑,是你吧?” 青玄点头:“妙手医……我猜是玄丹阁的‘苏妙手’,他欠我一个人情。天机算,应该是天机门的‘钱老’,他就在天元城。” “能请动吗?” “能,”青玄说,“但城主府那边……城主是化神初期,手下还有三个元婴客卿。硬闯不行。” “没打算硬闯,”陆羽说,“我想先确认阵眼的位置,然后……毁了它。” “怎么毁?” 陆羽笑了:“我是干什么的?” “丹师。” “对,”陆羽说,“丹师最擅长的……不就是把各种材料,按照特定比例,炼成想要的东西吗?” 青玄眼睛一亮:“你是说……” “血祭大阵需要七件至阴之物镇守阵眼,”陆羽缓缓说,“如果我们把其中一件……换成‘至阳之物’,会怎么样?” 青玄倒吸一口凉气:“阵法失衡,反噬布阵者!” “不止,”陆羽说,“如果七件全换了呢?” “……”青玄看着陆羽,许久,才说,“陆兄,三百年不见,你更狠了。” “是被逼的,”陆羽叹气,“我就想退休,他们非不让我退。” 两人又喝了一碗酒。 “什么时候动手?”青玄问。 “三天后,月晦之夜,阴气最弱,阵法运转会有一瞬间的滞涩。”陆羽说,“那天晚上,我去换‘材料’。你带着苏妙手和钱老,在外围接应,一旦事发,立刻救人——重点是地牢里的那些散修和凡人。” “你呢?” “我?”陆羽笑了笑,“我换完就跑。跑不掉的话……你们再来救我。” 青玄盯着他:“说实话。” 陆羽沉默了一会儿。 “阵眼在城主府地底,肯定有重兵把守。我要进去,得闹出点动静。”他说,“可能会……暴露身份。” “值得吗?”青玄问,“为了天元城这些人?” “不是为了他们,”陆羽说,“是为了我自己。”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 “我试过了,青玄。躲起来,不管闲事,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总有事情找上门。” “既然躲不掉,那就……管到底。” 青玄看了他很久,最终举起酒碗: “敬你,陆兄。” “敬我们,”陆羽碰碗,“三个老头子,又要折腾一把了。” 两人一饮而尽。 --- 离开醉仙楼时,已是傍晚。 陆羽回到梧桐巷,远远就看见丹房门口围了一群人。 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丹房的门被砸坏了,柜台掀翻,药材撒了一地。 厉寒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嘴角流血,但眼神倔强。 罗七站在铺子里,手里拿着那串菩提念珠,冷笑: “佛门的东西……小子,你跟金刚寺什么关系?” 厉寒不答。 罗七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说!” 厉寒闷哼一声,还是不说话。 陆羽走进铺子。 “罗先生,”他声音平静,“砸我的店,打我的人,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罗七转头,看见陆羽,眼神一凝: “是你?昨晚那个……” “是我,”陆羽说,“放开他。” “凭什么?”罗七冷笑,“我们怀疑你这铺子窝藏魔道余孽,搜查令在此!” 他掏出一张盖着城主府大印的纸。 陆羽看了一眼,笑了:“城主府的手,伸得真长。” “少废话!”罗七挥手,“带走!” 两个黑衣人架起厉寒。 陆羽没动,只是看着罗七:“你确定要这么做?” “怎么?”罗七挑眉,“你还想反抗?” 陆羽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下一瞬,铺子里的三十六处阵眼同时亮起! 七十二道禁制层层展开,金光如锁链,瞬间缠住了罗七和两个黑衣人! “这是什么?!”罗七大惊,想挣脱,但金光越缠越紧。 “一点小把戏,”陆羽走到他面前,拿走他手里的菩提念珠,戴回厉寒脖子上,“我说了,这是我的地盘。” 他拍了拍厉寒的肩:“没事吧?” 厉寒摇头:“没事。” 陆羽这才看向罗七,眼神冰冷: “回去告诉你主子,三天内,别来烦我。否则……” 他凑近,低声说: “我不介意让天元城,换个城主。” 罗七脸色煞白。 陆羽撤了禁制。 三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围观的街坊邻居也一哄而散——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新来的陆掌柜,不简单。 厉寒看着陆羽:“前辈,您……” “收拾东西,”陆羽说,“今晚搬去醉仙楼。这里……不安全了。” “是。” 两人快速收拾了贵重物品,锁了门,离开梧桐巷。 走在去醉仙楼的路上,厉寒忍不住问: “前辈,您刚才说……换城主?” “吓唬他的,”陆羽说,“但也不完全是。” 他看向城主府方向,眼神深邃。 三天后,月晦之夜。 要么天元城换城主。 要么……我换个地方退休。 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