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徒弟今天必须送走!
陆羽做了一晚上关于马蜂窝的噩梦。
梦里,无数只脸盆大的马蜂追着他蜇,他一边跑一边喊“我真没偷你家蜜”,结果回头一看——马蜂窝上坐着个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长得跟床上那少年七分像,正对他冷笑。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陆羽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看向床铺。
少年还在昏睡,但脸色好了很多,呼吸均匀,身上的伤也在结痂——陆羽那“加强版疗伤药”的效果,对凡人来说跟仙丹差不多。
“醒了就赶紧让他走。”陆羽下定决心,“趁没人看见。”
他下床洗漱,生火熬粥。粥在锅里翻滚时,他顺便检查了一下昨晚加固的魔气封印——很稳定,至少三天内不会出问题。
三天,够这少年养好外伤,然后……再见,不送。
陆羽盛了两碗粥,端到床边,推了推少年:“喂,醒醒,吃早饭。”
没反应。
他加重力道:“起来!”
少年皱了皱眉,眼皮颤动,慢慢睁开。
四目相对。
陆羽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这双眼睛完全清醒时,和昨晚濒死状态下完全不同。漆黑,深邃,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锐利。
像狼崽子。
“你救了我。”少年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路过,顺手。”陆羽把粥碗递过去,“吃完,能动了就走吧。你身上伤不重,都是皮外伤。”
少年没接碗,而是撑着坐起来——动作很艰难,但没哼一声。他环顾简陋的屋子,目光在墙角药柜、桌上未收的丹炉、陆羽洗得发白的衣袍上扫过。
“这里是青溪镇?”他问。
“你怎么知道?”陆羽警惕起来。
“路上听人说过,这附近只有这一个镇子。”少年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动作斯文,“谢谢。”
还挺有礼貌。陆羽心里嘀咕,表面上依旧冷淡:“不用谢,举手之劳。你从哪来?怎么受的伤?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吗?”
三连问,核心思想就一个:搞清楚身份,然后送走。
少年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从北边来,路上遇到劫匪,抢了行李,被打伤了。”
谎话。陆羽一眼就看穿。那刀伤是青云宗的剑法,劫匪会使焚炎剑诀?骗鬼呢。
但他没戳破,顺着说:“哦,那真是不幸。我一会儿去镇上帮你问问,有没有去北边的商队,你搭个车回家。”
“我没有家。”少年说。
“……那就去找亲戚?”
“也没有。”
“朋友总该有吧?”
少年抬起眼,看着陆羽:“都死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陆羽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被堵了回去。他看着少年平静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哀伤,只有陈述事实的麻木——这种麻木,他前世见过太多。
战争、仇杀、灭门……活下来的那个,往往就是这样眼神。
麻烦指数又上升了。陆羽头疼。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他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总得有个去处吧?”
少年放下空碗,忽然掀开被子,艰难地挪到床下。
然后,在陆羽反应过来之前——
“扑通。”
他跪下了。
“请前辈收我为徒。”少年额头触地,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弟子厉寒,愿侍奉左右,生死不悔。”
陆羽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地上。
等等,等等等等——
第一,他真的叫厉寒!魔尊之子!
第二,谁要收徒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起来!”陆羽伸手去拉,“我不收徒!”
厉寒不动:“前辈救命之恩,又为我压制体内……隐患。此恩无以为报,唯有效犬马之劳。”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魔体,也知道陆羽昨晚做了什么。陆羽心里一沉。
“我那就是顺手,”他试图解释,“而且我修为低微,就是个炼气期的小丹师,教不了你什么——”
“前辈的控火之术,已入化境。”厉寒抬起头,眼神坚定,“昨日在铺子里,那粒火星并非意外,对吗?还有昨晚为我加固封印的手法……绝非寻常修士。”
这小子观察力这么强?陆羽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恼火。
“你看错了,”他板起脸,“我再说最后一遍:起来,吃完早饭,离开我家。我不收徒,也不想惹麻烦。”
厉寒看着他,没说话,也没起来。
两人僵持了大概十息。
然后,厉寒忽然开口:“若前辈不收,我便跪死在这里。”
“……”
“反正出去也是死。”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追我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若前辈不收留,我左右是个死,不如死在前辈门前,至少干净。”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羽气得想笑。他活了……不对,死了又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个小屁孩威胁。
“你——”他指着厉寒,手指都在抖,“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扔出去?” “前辈敢。”厉寒点头,“但前辈不会。” “凭什么?!” “因为前辈救我时,眼神里没有算计。”厉寒说得很慢,“只有……嫌麻烦,但还是救了。前辈是好人。” 陆羽被这句“好人”噎得说不出话。 他想起前世,也有人这么说过他。“九转丹尊是个好人”,然后呢?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丹尊帮帮我”“丹尊救救我”“丹尊天下苍生全靠你了”。 去他娘的好人! “我不是好人,”陆羽咬牙切齿,“我自私,怕死,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这种麻烦,我躲都来不及——” “弟子不会给前辈添麻烦。”厉寒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牌,边缘有破损,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背面是山川纹路。 陆羽瞳孔一缩。 魔尊令的碎片。 前世他见过完整的,在厉天行手里,可号令北原群魔。这块虽然只是碎片,但气息做不了假。 “追杀我的人,要的是这个。”厉寒将铁牌放在地上,“若前辈收留我,此物便交由前辈保管。他们找不到它,就不会再追。” 陆羽盯着那块铁牌,感觉脑仁疼。 这是烫手山芋升级版——烫手烙铁! 魔尊令碎片,意味着这背后牵扯的可能是北原魔道的权力斗争,甚至……仙魔大战的遗留恩怨。 “如果我把它交给追杀你的人呢?”陆羽冷冷道。 “那他们会在杀我之后,杀前辈灭口。”厉寒回答得很直接,“见过这东西的人,除了持有者,都得死。” “……你倒是实诚。” “不敢欺瞒师尊。” “谁是你师尊!” 又绕回来了。 陆羽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小镇清晨。卖豆腐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炊烟袅袅。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退休圣地。 如果现在把这小子扔出去,追杀的人来了,免不了一场冲突——哪怕他隐藏得再好,一旦动手,平静日子就彻底完了。 如果留下…… “你体内的魔气封印,我能加固一次,但治标不治本。”陆羽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少年,“你需要专门的功法引导,否则迟早被反噬。而我,不会魔功。” “弟子可以自己想办法。”厉寒立刻说,“只要前辈允许我留下。” “我这里不养闲人。” “弟子会劈柴、挑水、采药、看铺子,什么都能做。” “我仇家很多。”陆羽开始吓唬他,“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打上门来。” “弟子愿为师尊挡剑。” “我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骂徒弟。” “弟子甘愿受罚。” “……我可能会让你试毒药。” “弟子相信师尊不会害我。” 陆羽彻底没辙了。 这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就认准了要拜师。 他长叹一口气,走回床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你先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厉寒没动:“前辈答应收我了?” “我答应让你暂时住下。”陆羽加重“暂时”两个字,“伤养好了,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也不当你师尊,你就……算个学徒,在丹房帮忙,包吃住,没工钱。”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先稳住这小子,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送走。 厉寒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叩了个头:“谢前辈。” 然后才站起来——动作踉跄,差点又摔倒。 陆羽下意识扶了一把,触手是少年单薄的肩膀。他皱了皱眉:“伤没好就别逞强。躺回去,今天不许下床。” “是。”厉寒顺从地躺下,但眼睛一直看着陆羽。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像流浪狗终于找到了愿意给它一口饭的人,死死盯着,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陆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把粥碗塞他手里:“赶紧吃,吃完睡觉。我去铺子了。” 他转身要走。 “前辈。”厉寒忽然叫住他。 “又怎么了?” “铺子后院东南角第三块青砖下,埋着一个监视法阵,很隐蔽,但灵力波动不纯,应该是仓促布下的。”厉寒语速很快,“还有,西墙外那棵槐树的鸟窝里,藏着一只传讯纸鹤,已经激活了,在记录出入人员。” 陆羽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昨晚……前辈背我回来时,我醒了一会儿,感知到的。”厉寒低下头,“弟子多嘴了。” 陆羽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屋子。 他先去后院,果然在东南角找到了那个法阵——极其简陋,只能记录影像,范围不超过三丈。他抬手抹掉,连痕迹都没留。 又去西墙外,槐树上真有个鸟窝。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只叠成鹤形的黄纸,上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王家的人?”陆羽眯起眼。 手法粗糙,不像是专业监视,倒像是……试探。 他想起昨天林掌柜的来访,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龙要藏身”。 这帮人,一个个都不消停。 陆羽捏碎了纸鹤,纸屑化作飞灰。 回到铺子时,天色已大亮。他照常开门,打扫,整理药材,心里却一直在盘算。 厉寒不能久留。 但也不能现在赶走——监视的人都到门口了,这时候扔个重伤少年出去,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有问题”。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合理的理由…… “陆小哥!” 思绪被打断。陆羽抬头,看见林掌柜又来了,今天还带着个年轻女子。 女子十八九岁模样,鹅黄衣裙,眉眼灵动,腰间挂着玄丹阁的令牌。炼气四层,气息稳固,算是年轻一辈中的好手。 “林掌柜,”陆羽挤出笑容,“这位是?” “介绍一下,这是赵明月赵姑娘,玄丹阁的外门弟子,负责落枫城一带的丹药采购。”林掌柜笑呵呵的,“赵姑娘,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陆羽陆小哥,手艺了得。” 赵明月打量了陆羽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太年轻了,而且气息……平平无奇,炼气一二层的样子。 但她很快收敛神色,拱手道:“陆道友,幸会。” “赵姑娘客气。”陆羽回礼,“二位今天来是?” “还是为那批培元丹的事。”林掌柜接过话头,“赵姑娘想亲自跟你谈谈。” 陆羽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他把两人让进后间,倒了茶。赵明月开门见山:“陆道友,林掌柜说你炼丹手艺不凡。我这次需要三十炉上品培元丹,半个月内交货。材料我出,成丹分你三成半——如果全是上品,再加半成。” 条件比林掌柜开的还好。 陆羽却露出为难之色:“赵姑娘,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力不从心。” “哦?”赵明月挑眉,“陆道友有何难处?” “实不相瞒,”陆羽叹了口气,“我最近收了个学徒,受伤颇重,需要照料。而且铺子里就我一个人,又要炼丹,又要看店,还要采药……三十炉,半个月,真的做不完。”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边说一边观察赵明月的反应。 果然,赵明月皱了皱眉:“学徒?陆道友这么年轻就收徒了?” “路上捡的,可怜孩子,无家可归。”陆羽摇头,“我也是一时心软。所以这单子……要不赵姑娘另请高明?” 以退为进。 他赌赵明月急需这批丹药,而且——林掌柜肯定跟她吹嘘过自己的“手艺”。 果然,赵明月和林掌柜对视一眼。 “陆小哥,”林掌柜开口,“你那学徒,伤势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外伤好治,但需要人照顾。”陆羽顺势道,“要是有人能替我照看几天铺子和学徒,我倒是能专心炼丹……” 赵明月沉吟片刻:“这样,我派两个杂役过来,帮你打理铺子、照顾学徒。你专心炼丹,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 “就这么定了。”赵明月很干脆,“明天人就过来。陆道友,这批丹药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她站起身,又补充一句:“报酬按刚才说的,另外,杂役的工钱我出。” 陆羽“勉强”点头:“那……好吧。我尽力。” 送走两人,陆羽关上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计划通。 玄丹阁的杂役过来,既能帮忙照看铺子(和监视),又能分摊他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有了外人,厉寒那小子就不能总赖在他家了。 等丹药炼完,杂役撤走,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说“学徒伤好了,该出去谋生了”。 完美。 他心情好了不少,哼着小调开始准备炼丹材料。 中午时分,陆羽端了饭菜回屋。厉寒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闭目调息——用的是最基础的养气诀,但运行路线……有点古怪。 “吃饭。”陆羽把碗筷放下。 厉寒睁开眼,迟疑了一下:“前辈,我上午感知到……有两个人进了铺子,其中那个女子,修为不低。” “玄丹阁的人,来谈生意的。”陆羽随口道,“对了,明天起会有两个杂役过来帮忙,你伤没好,就在屋里待着,别乱跑。” 厉寒眼神一凝:“杂役?可靠吗?” “玄丹阁派的,应该没问题。”陆羽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紧张?” “……弟子多虑了。” 陆羽也没深究,吃完饭收拾碗筷,临走前说了句:“你既然暂时住这儿,就得干活。伤好了就去铺子帮忙,劈柴挑水什么的。我这儿不养闲人。” “是。”厉寒应道,顿了顿,又说,“前辈,弟子今日查看屋内,发现……您的丹炉底座,第三道阵纹有裂痕,虽然微小,但长期使用会影响成丹率。” 陆羽脚步一顿。 他那个丹炉是镇上铁匠铺打的凡铁炉子,五十文钱,用了半年。什么阵纹?哪来的阵纹? 他回头,盯着厉寒:“你说什么?” 厉寒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了,低下头:“弟子……弟子看错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陆羽慢慢走回来,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床上的少年。 “厉寒,”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厉寒沉默。 “别说你是被劫匪打伤的普通少年,”陆羽一字一句,“普通少年不会认识魔尊令碎片,不会一眼看穿隐蔽法阵,更不会在凡铁丹炉上看出‘阵纹’。”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爹是厉天行,对吧?” 厉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但很快被警惕取代。 “前辈为何——” “我见过他。”陆羽说,“三百年前,仙魔大战,我见过北原魔尊。” 这是实话,虽然是以“九转丹尊”的身份见的。 厉寒的手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许久,他才低声问:“前辈是……正道哪一派?” “哪一派都不是。”陆羽靠回椅背,“我就是个想退休的咸鱼丹师。救你,纯粹是……手贱。” 他说得很粗俗,但厉寒反而松了口气。 “前辈不想杀我?”他问。 “杀你干嘛?麻烦。”陆羽摆摆手,“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所以,等你伤好了,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你们魔道那些破事,别扯上我。” 厉寒看着他,忽然问:“前辈既然见过我父亲,可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陆羽愣了一下。 他回忆起那个黑袍男人。狂傲,霸道,手段狠辣,但……重诺。仙魔大战前,他们其实有过一次交易,厉天行用三株幽冥草换他一颗“镇魔丹”,说好了互不泄露,那人真就守口如瓶。 “是个枭雄。”陆羽最终说,“但也算条汉子。” 厉寒眼圈微微发红,但很快忍住,低声道:“谢谢。” “别谢我,”陆羽站起来,“记住,你只是暂时住这儿。伤好了就滚蛋,听见没?” “是。” “还有,在杂役面前少说话,装得像普通人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弟子明白。” 陆羽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厉寒在身后轻声说: “前辈,若有一天……弟子有能力报答,定当——” “不用。”陆羽头也不回,“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报答。” 门关上了。 厉寒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许久,才慢慢躺下,闭上眼睛。 而门外,陆羽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魔尊之子……他揉了揉眉心,这因果,越扯越大了。 希望那些追兵别那么快找来。 至少,等他炼完那三十炉丹,拿到报酬,再把厉寒安全送走。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跟想退休的人开玩笑。 当天傍晚,陆羽去镇外采药时,在云雾岭边缘,看见了三个黑衣人。 他们站在一处山坡上,为首的中年男子手里托着罗盘,指针正缓缓转动,最终—— 指向了青溪镇方向。 陆羽躲在树后,屏住呼吸。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顺风飘来: “大人,气息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镇子里。要现在进去搜吗?”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摇头:“青溪镇虽小,但也有散修联盟的规矩。夜间闯入,容易打草惊蛇。” “那——” “明天,扮作行商,分批进镇。”中年男子收起罗盘,眼神冰冷,“一寸一寸地搜。那东西……必须拿回来。” “是!” 三人化作黑烟,消失在山林间。 陆羽从树后走出来,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 明天就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药篓,又看了看镇子方向。 然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枚残缺古玉。 古玉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其中一道细微的裂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羽低声问。 古玉当然不会回答。 他握紧玉,快步往回走。 得在黑衣人进镇之前,想个办法。 要么把厉寒藏得更深。 要么……让那些黑衣人,“合理”地消失。 --- 夜色降临。 陆羽坐在丹房里,对着炉火,手里捏着一把淡紫色的草药。 “迷魂香,加大剂量,混入引兽粉,再加上一点……幻心草。” 他喃喃自语,将草药一样样投进丹炉。 炉火跳跃,映着他平静的脸。 “既然想打扰我退休……” 他盖上炉盖,火焰转为幽蓝色。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着小院。 屋里,厉寒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感觉到一股极淡的、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丹房方向传来。 他坐起身,看向那边,眼中闪过困惑。 这股气息……不像魔气,也不像灵气。 更像是……法则的味道?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重新躺下。 而丹房里,陆羽看着炉中逐渐成型的淡紫色粉末,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九转丹尊,可不只会炼救命丹。 杀人于无形的丹,他也会。 而且,更拿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