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禁地粪坑,反派体验
翌日正午,楚涵站在禁地之外,正午的阳光直直落在头顶,灼得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裴惊澜背着手立在前方,眉眼冷峻,目光如刀:“你不是说好午时到?差了三分钟。”
楚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一只沾着马粪,另一只踩过泥坑,脚趾几乎要从破洞里挣脱出来。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路上……拉肚子,耽误了。”
“废物就是废物,连时间都管不住。”裴惊澜冷笑一声,袖袍轻挥。
两名守卫应声而动,铁门吱呀推开,锈蚀的铁链哗啦作响。一股腥腐之气扑面而来,像是死鱼在药水中泡了十天,混着潮湿的霉味直冲鼻腔。
“进去。”裴惊澜指向那片雾霭深处,“沿着这条路走,不准停,不准偏,不准偷看。”
楚涵点头,抬脚迈入。
脚刚落地,鞋便陷进一层黏腻的黑泥里。他用力拔出,只剩半只鞋底还挂在脚上,袜子早已染成漆黑。他没说话,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前走。
地面越走越软,空气里开始浮起嗡嗡的蝇群。前方出现一片洼地,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浮着泡沫与碎布条,边缘插着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粪池渊”三个字,墨迹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
楚涵停下脚步。
“怎么?”裴惊澜在后方冷冷开口。
“这……是路吗?”
“我说是,就是。”裴惊澜嘴角微扬,带着讥诮,“你不是要证明自己不是耻辱?那就从这里过去。”
四周弟子哄笑起来,笑声刺耳。
楚涵望着那一池绿油油的污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慢慢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刚触到水面,一股热臭之气猛然冲上来,熏得他眼眶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缩回手,抹了把脸,声音发颤:“我……我真的不行。”
“现在怕了?”裴惊澜嗤笑,“刚才在马厩不是挺硬气?说要去禁地的是你,现在装什么可怜?”
楚涵咬住下唇,身子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抬起脚,往水中踏去。
“扑通!”
一脚踩空,整个人滑倒,直接栽进了粪池。臭水瞬间淹到脖子,他挣扎着爬起,头发上挂着烂菜叶,肩头黏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真跳了!”
“他脸上那坨是什么?不会真是屎吧?”
“这人怕不是生来就该在这儿待着!”
裴惊澜也笑了,笑得畅快淋漓:“楚杂役,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跪下来,喊我三声爹,我让你爬出去。”
楚涵站在粪水里,浑身滴着黑水,头垂得很低,一言不发。
没人看见,他的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签到成功】
【地点:禁地粪池渊(宗门排污重地)】
【状态:极度屈辱+彻底摆烂+身心崩溃】
【奖励发放中……】
【获得:反派光环体验卡(一次性道具)】
楚涵心头一震。
成了。
他早知道这地方为何无人敢来——太脏,太臭,连守卫都绕着走。可正因如此,天道规则在此最薄弱,系统的奖赏反而最强。
他故意晃了晃身子,又跌坐回去,溅起一片恶臭浪花。一群苍蝇嗡地腾空,围着他脑袋打转。
“哎哟我的妈!”有弟子捂鼻后退,“这味儿能把活人熏死!”
裴惊澜皱眉,下意识退了半步,却仍强撑着不肯露怯:“继续走!别想靠装疯卖傻躲过去!”
楚涵缓缓站起,拖着湿透的身体向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脚底打滑,裤腿灌满了腥臭的浊液。
他一边走,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反派光环体验卡。
不能动用灵力,不能有明显动作,只能以意念激活。
他闭了下眼,卡片无声消散。
一圈无形波动悄然扩散,混入粪池的恶臭之中,随风飘散。
最先触及的,是裴惊澜。
他正盯着楚涵,忽然眼皮一跳。
眼前景象骤变。
他站在高台之上,脚下是无数匍匐的身影。楚涵趴在地上,脊椎断裂,口中溢出带血的泡沫。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杀光他们,你就是新天道。”
裴惊澜呼吸一紧。
“对……我才是主宰。”他喃喃出声,“我不需要听命于任何人!”
他猛地抬头,眼神陡然狰狞。
“你们!”他指着周围弟子,厉声咆哮,“都给我跪下!现在!立刻!马上!”
众人通通愣住。
“裴少?你……说什么?”
“跪下!”他拔剑怒斩地面,石板轰然裂开三尺,“不服者,斩!”
守卫上前阻拦:“裴公子,冷静点!这里是禁地!”
“滚开!”裴惊澜横剑扫出,逼退两人,“谁挡我,死!”
场面瞬间失控。
弟子四散躲避,有人低声惊语:“他疯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动手?”
“是不是被粪池的邪气冲了脑子?”
楚涵站在粪水中,偷偷睁眼一瞥。
成功了。
反派光环不控人心,只放大内心最深的阴暗。裴惊澜本就被天道操控,心防早已裂痕密布,这一激,彻底崩塌。
他假装恐惧,颤抖着往岸边爬:“别……别杀我……我只是个杂役……求求你……”
裴惊澜瞪着他,喘息粗重,剑尖直指:“你……你也得跪!给我磕头!承认你是垃圾!”
楚涵伏地,双手抱头,声音卑微至极:“我本来就是……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他越卑微,裴惊澜就越失控。
“不对!”裴惊澜突然仰天嘶吼,“我不是替身!我不是棋子!我要撕了这天!”
他举剑劈向虚空,剑气炸裂,震得远处雾墙剧烈晃动。
警报铃响。
“谁在破坏禁地结界!”两名执法弟子自高处跃下,手持长戟,“住手!”
裴惊澜转身,剑指二人:“都该死!统统该死!”
他猛冲上去,挥剑狂攻。
楚涵趁机缓缓爬出粪池,四肢着地,像条狗一样蹭到草地上。浑身湿透,臭不可闻,脸上还挂着绿藻与污渍。
但他不动声色,从鞋垫下撕下一小块破布,顺手丢进旁边的草丛。
那是他昨夜画的地图一角,故意留下的。
既是诱饵,也是标记。
执法弟子终于制住裴惊澜,锁链缠上双臂。“裴公子,你情绪异常,需带回审查!”
“放开我!”裴惊澜挣扎怒吼,“我是宗主之子!你们无权抓我!”
“正因是你,才更要查。”带队弟子沉声道,“禁地重地,岂容你胡来?”
围观弟子窃窃私语。
“平时那么稳重的人,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我看他是被楚涵传染了,倒霉气上身。”
“啧,天才也有失态的时候啊。”
笑声一点点冒出来,越来越大。
楚涵坐在地上,头低垂着,肩膀微微抖动。别人以为他在哭,其实他在憋笑。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裴惊澜越风光,摔得就越惨。今日这一出,哪怕他能脱罪,名声也毁了。从此以后,再想压他一头,难了。
执法队押着裴惊澜离去,临行前警告楚涵:“你也不准走,等巡夜长老来查。”
楚涵连忙点头,声音发虚:“我不敢走……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儿等着……”
他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一副吓傻的模样。
不到十分钟,远处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巡夜长老拄着拐杖走近,刚靠近就捂住鼻子:“什么味儿?这么冲?”
“报告长老,楚杂役掉粪池了,裴公子又突然发狂,我们正在等您定夺。”
长老看了看楚涵,又看了看粪池,眉头拧成一团:“一个好端端的禁地,搞得跟化粪池投毒现场似的。”
他摆摆手:“算了,一个废物掉坑里,一个天才犯癔症,都不是大事。先把这小子弄出去洗洗,别臭死人。”
守卫上前要扶他。
楚涵立刻挣扎:“别碰我!我自己能走!我不干净……我会脏了你们!”
他说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黑印,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污痕。
没人愿意靠近他。
他走出粪池区域,踏上小路。
月光洒落,照在他湿漉漉的背上。夜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回头,但走到拐角处,他悄悄抬起手,在袖中轻轻敲了三下。
短,短,长。 和昨夜地下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前走,背影佝偻,步伐沉重,仿佛随时会倒下,可他的眼睛,却很明亮。 楚涵一直这样走到杂役所在的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