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寻宝计划,鼠影初现
楚涵坐在杂役房的地上,脊背死死抵着门板。屋外早就没了走动的声响,静得像座荒坟,签到值还在涨,却慢得像蜗牛爬,半天不见跳一下。
昨天那顿饭多加的半个窝头,已经说明风向变了——大家不再敢主动找事,全换成了敬而远之。没人骂他,没人踢他,连议论声都低了八度,系统奖励自然就稀薄得可怜。
等是等不来羞辱的。他得自己去找。
茅厕已经蹲过,马厩还没来得及去,后山化尸池只在脑子里盘桓过。这些地方都有个共同点:臭、脏、是人就躲。越是这种腌臜地,系统越乐意给奖励。他摸出了规律:地点越卑微,处境越狼狈,旁人的眼光越嫌恶,奖励就越丰厚。
不能再瞎撞了。他得列个清单,按优先级排个序。
青岚宗的地图在他脑子里铺开:北边马厩,常年堆着马粪和烂草,气味冲得人捂鼻子,弟子路过都绕着走;后山化尸池,塌了三年没人修,池子里积着腐水和烂泥,野狗都不愿凑近;西墙老井,早就干得只剩泥浆,传闻上一任杂役就是投这口井死的,夜里总有人说听见井里有动静;南侧垃圾堆,臭得能熏晕苍蝇,夜里常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说见过黑影在里面翻找东西。
这四个地方,哪个最够“屈辱”?
他在心里打分:论气味浓度,马厩排第一,化尸池紧随其后;论污秽程度,化尸池稳赢,毕竟混着腐肉和死水,阴气最重;论人类回避指数,老井和垃圾堆并列第一,谁都怕沾上古怪的传闻。
综合一算,化尸池得分最高。
但他没急着行动。反伤甲还能扛三次攻击,隐匿符只剩两张,这些底牌不能乱花。他得算准时机,一击必中,把奖励拉到最满。
这哪是什么寻宝计划,分明是“屈辱圣地勘探工程”。听着正经,说到底就是在全宗找最脏最臭、最没人敢踏足的地方蹲点,专门给自己找罪受。
他盘膝坐着,手指轻轻敲着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得像在计数。
突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瓦片被风吹动的哗啦声,是爪子踩在瓦上的细碎响动,极轻,却连着响了两次。紧接着,墙角传来泥土被扒开的窸窣声,刚响了一下,又迅速停了。
楚涵没动,他知道有东西在盯着他。
那道影子从屋檐跳到墙头,又顺着墙滑到窗沿,动作快得像一道灰光,路线熟门熟路,明显不是第一次来。它停在窗缝外,一对黑豆似的眼睛往里瞄了一眼,目光竟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楚涵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刚才那一眼,他看得真切。是只老鼠,灰毛,尾巴比身子还长,耳朵尖翘着。但它的眼神不对劲,没有普通老鼠的惊慌和畏缩,反而透着点镇定,甚至带着点……好奇?
这不是普通的耗子。
它来了不止一次。前天晚上,屋顶也有过类似的响动,他当时以为是野猫;昨天半夜,墙根下的窸窣声,他当成了风吹草动。现在串起来想,都是这东西。
它为什么来?
不怕他这个“灾星”的名头?还是说,它根本不在乎什么厄运不祥?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外门弟子的议论,说后山垃圾堆夜里有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找。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这只鼠。
它在找什么?
或者说,它在等什么?
楚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会不会也在找“卑微之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可能比他还懂哪里能触发系统。毕竟老鼠天生爱钻阴沟脏地,对臭味和污秽的敏感程度,远胜人类,说不定真能嗅出“签到宝地”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继续装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只鼠又动了,这次是从窗台跳到门缝,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然后抬头,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时间更长,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醒。
楚涵忍住了笑。你盯着我,我也在盯着你。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他悄悄运转混沌源瞳,一缕极淡的神识无声无息扫过门口。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鼠影的移动轨迹——它不是直线跑,而是走的Z字形,每次转弯都精准避开了可能被月光照到的位置。这已经不是动物的本能了,是刻意的隐藏。
有点意思。
他把这只鼠也记进了清单里。化尸池、老井、垃圾堆、马厩……再加上一个“神秘灰毛鼠”。五个目标,按优先级排序:化尸池第一,那只鼠排第二。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它可能是个活地图,能带路。
他不需要现在就动手抓它,也没必要惊动它。让它来,来得越多越好。等它哪天忍不住,带他去个谁都没去过的脏地方,那就是新的签到爆发点。
他的肩膀更塌了些,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半死不活、任人嫌弃的杂役。门外的那只鼠似乎满意了,转身钻进墙根的洞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涵这才睁开一条眼缝。
屋里一片漆黑,门外也没半点光,只有墙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色,浅浅地铺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蹭的泥,袖口沾着馊菜汁,衣服三天没换,身上的酸臭味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就是这样一身腌臜,让他活到了今天。
他重新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日的行程:先去北马厩,假装饿晕了摔进草堆里,最好能引来一两个嫌他晦气的杂役,挨上一脚就更好了;反伤甲留着,等对方动手的瞬间再触发,隐匿符贴在胸口,压住青铜残片的微热,防止暴露;
做完这些,再去后山转一圈,看看化尸池周围有没有新的脚印,顺便留意墙根的洞口,看看那只鼠会不会再来。
他一边想,一边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气息更沉、更缓,像真的油尽灯枯了一样。
签到值还在涨,虽然慢,但没停。外界的恐惧还在持续发酵,那些躲着他走的人,其实都在给他发“工资”。
他现在就像个躺着收租的房东,什么都不用干,好处自动找上门。
只不过,他收的房租,是别人的忌惮和回避。
这工作,挺稳定的。
至少比当年当帝境强者轻松多了。
那时候,天天打架,动不动就被围攻,还要操心什么苍生大义,活得累得像条狗。现在呢?蹲在破屋里装死就行,饭有人送,仇人自己不敢找上门,连只老鼠都来给他探路。
他差点忍不住哼出声。
屋外静得像坟地,连风都停了。
他的身体也静得像块石头,纹丝不动。
但他的脑子没停,转得飞快。计划列好了,目标定了,连备用方案都想了三条。就连那只鼠,他都给起了个代号:“灰尾巴”。
他不信它只是路过。
它来这么多次,要么图他身上的什么东西,要么图这破屋里的什么。这屋子除了他,就只剩半块冷馍和一双臭鞋。它要真图这些,那它就更不是凡物了。
他决定明天开始,在门口撒点碎馍渣,试探一下。
如果它只是叼了就跑,那就是只普通的老鼠;如果它叼走后藏起来,或者绕路避开巡逻的弟子,那就说明它有脑子,值得重点观察。
他想着想着,手指又轻轻敲了一下地,短,短,长——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节奏。
外面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那只鼠还在。
说不定正趴在洞口里,竖着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压得很低,低得没人能看见。
你监视我,我利用你。大家各取所需,挺好。
屋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窗户“吱呀”晃了两下。
楚涵没有动,呼吸依旧缓慢。
身体依旧僵硬。
可他的心,早就不在这扇门后了。
他在想化尸池的淤泥有多厚,能不能整个把他埋进去;在想老井底下的泥浆里,有没有埋着前人的骨头;在想马厩的草堆里,能不能一边睡觉一边签到。
他还在想,那只灰尾巴,明天会不会带他去看点新鲜东西。
他闭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突然,墙洞那边又传来一点极细微的声响。
是爪子碰泥土的声音。
接着是一段静默。
然后,一点点碎屑被推出了洞口。 是馍渣,是他昨天啃剩下的那块,掉在门口,还被人踩过一脚的馍渣。 那只鼠把它叼进去了,现在又推出来了一半。 楚涵的眼皮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但他心里清楚了。 这不是觅食,这是试探。





